“顾鸮，杀了他！杀了他！”
顾鸮的身体猛地绷紧，反手握住了陵游的手腕，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陵游听到自己腕骨发出咔咔的响声，疼得他差点跪下去。
然后顾鸮松手了。
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弯下腰，一口血从嘴里涌出来，喷在地上，黑色的。
那是顾鸮精神力不足的征兆，他不能再使用精神力了。
然而，齐书晏并不在乎这些。
“没用的东西。”他的声音冷下来，又催了一次晶核，“给我杀了他！”
顾鸮被操控着，再次冲向陵游，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出拳的力道也没那么足了，呼吸沉重。
陵游这次没有躲。
站在原地，看着顾鸮的拳头越来越近，他开口，声音很稳。
“顾鸮。”
“你说过的，你不想让我受伤。”
他还是想再尝试一下，能不能唤醒顾鸮的意识。
就在拳头即将打在他身上时，被陵游一把握住，拉到了身前。
“你说过的，我是你的家人，我们不会伤害彼此的。”
顾鸮的手在发抖。
陵游往前迈了一步，用自己的胸口抵住那只颤抖的拳头。
“快醒醒，顾鸮，我需要你。”
顾鸮的身体猛地一震。
瞳孔剧烈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弓起来，单膝跪地痛哭皱着眉。
“陵……游……”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
“我在。”陵游回应。
“去毁掉……他手里的……晶核……”顾鸮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快……”
陵游手顿了一下，转过身，看向齐书晏。
“得令。”
齐书晏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慌乱。
往后退了两步，手指疯狂地催动那枚蓝色晶核，嘴里叫喊着。
“顾鸮！我命令你起来！杀了他！快杀了他！”
顾鸮没有起来。
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头，身体在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用最后的意识大喊：
“陵游，快去！！”
齐书晏想跑，但陵游的速度比他快太多了，没走两步就被一把抓住齐书晏的后领，将人狠狠掼在地上。
后脑磕在碎石上，闷哼一声，手里的晶核差点脱手。
陵游膝盖顶在他胸口上，一只手钳住他拿着晶核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
“你要杀了你的父亲吗？陵游。”
齐书晏大笑起来。
“你算我哪门子父亲。”
陵游没有跟他废话。火焰从掌心窜起来，贴着齐书晏的皮肤烧过去，焦糊味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齐书晏，在你敢动顾鸮的这一刻起，就该做好今天的准备。”
完全六亲不认只认顾鸮的做派。
齐书晏嗤笑。
“果然和外面传的一样，暗脉新任掌权人，是顾鸮脚下的一条狗。”
“是裙下臣。”
陵游没等他再说什么。
他一把夺过那枚蓝色晶核，五指收紧，精神力涌入晶核中，硬生生将那枚晶核捏碎了。
碎片从他指缝落下来，散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光。
齐书晏瞬间睁大眼睛，像是被人剜了一块肉。
“你……你知道你毁了什么吗……”
“知道。”陵游松开他，站起，“毁了一个疯子造出来的东西。”
他用极强的精神力将齐书晏圈进火焰中，转过身去看顾鸮。
顾鸮还跪在地上，但身体已经不再发抖了，抬手起头，气息微弱看向原处的陵游，嘴角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陵游……”
说完这句，像是终于卸掉了什么力气，整个人软下去，被陵游上前稳稳接住。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江既明跑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火焰圈，又看了一眼被陵游抱在怀里的顾鸮，很快收回视线。
“家主，东区那边还有一批进化者在闹事，像是齐书晏之前就布置好的，数量不少。”
陵游抱紧顾鸮。
“传我命令，暗脉所有人，全部出动，一个都不要放跑。”
“是。”
“还有，”陵游看了一眼火焰中的齐书晏，“把他绑起来，等警方来带走。”
“是！”
江既明带领暗脉的人潮水一样涌向东区各处。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停在警戒线外，裴行川带着人跳下来。
他看见陵游抱着顾鸮往外走，脚步顿了一下。
“人在哪？”
“里面，已经被控制住了。”
裴行川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带着人往里走。
陵游抱着顾鸮上了车，让司机直接去医院。
他仔细擦着怀中人脸上的血迹，动作很轻，生怕惊醒顾鸮。
凌晨，医院。
顾鸮被推进急诊室，陵游在外面走廊上坐着，肩膀上的伤被护士简单包扎了一下。
他靠着墙，看着急诊室门上亮着的灯，一直看到天亮……
等到顾鸮再睁开眼时，先看到的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皱了皱眉，试着动了动胳膊。
身上没什么力气，但那种每次使用精神力之后遍布全身的刺痛不见了，胸口那种压着什么东西的沉闷感也没有了。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缠了一层薄薄的绷带。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鸮寻声看去，便看到陵游拎着保温桶走进。
对视上后，陵游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醒了？”
“嗯。”
顾鸮的声音有些哑。
“我睡了多久？”
“三天。”
陵游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粥的香气散出来。
“先喝点东西，边吃边聊。”
他接过碗，小口喝了两口。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胃里暖起来，看着陵游。
“齐书晏呢？”
陵游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认罪了，我把他做的那些事，还有顾家当年那桩案子的证据，全部交给了法院，就等判决了。”
他顿了顿，“顾家的冤屈，我已经替你呈上去了，法院会给我们一个公道。”
顾鸮握着碗的手微微收紧。
“还有，”陵游继续说，“你身上的毒，根本不是毒，是齐书晏那枚晶核，类似苗疆那边的蛊差不多，晶核被毁后，你的身体就与其切断了联系，医生给你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大碍了，后面调养调养就恢复了。”
他看着顾鸮，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从今以后，你的精神力不会受到束缚了。”
“你自由了。”
顾鸮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粥，安静了很久，陵游没有催他，就坐在那儿陪着他沉默。
过了半晌，顾鸮开口了，嗓音很低。
“谢谢你。”
陵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我做什么，我是你的Alpha ，为你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顾鸮抬起眼看他。
陵游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而且，我答应过你，要给你撑腰，努力与你并肩向前的。”
顾鸮没再说什么。
他把碗放下，靠在床头，偏过头去看窗外。
天很蓝，有云慢慢飘过去，就像他此刻的心情，轻飘飘的，好像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过了几天，顾鸮出院了。
他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很多，精神体恢复后，力量也强大许多，连带着一些旧伤也跟着好转了。
出院那天陵游来接他，开了辆迈巴赫，顾鸮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看到了一捧鲜花放在副驾驶位置上。
“什么时候买的花？”
“喜欢吗？”陵游眼中含笑，“路上路过花店买的，送我男朋友，新生快乐。”
顾鸮打趣了他句：“没正形。”
嘴上说着还是坐进副驾驶上，凑到陵游身边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赏你的。”
陵游也是很配合。
“顾先生大气，小的谢过顾先生恩赐。”
车子开了很久，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顾鸮看着不太熟悉的路，微微皱眉。
“这不是回别墅的路，我们要去哪？”
陵游握着方向盘，有些神神秘秘的。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窗外传过阵阵海浪的声音，伴随着细微海鸥的叫声，顾鸮一眼就认出这是燕城那片海滩。
“来海边做什么？”
“秘密。”陵游眨眨眼，但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这个季节海风很大，咸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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