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局！一个早就布好的局！一环扣一环，就是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陛下！”司马书重重叩首，老泪纵横，
“老臣……老臣糊涂！老臣确实与红绡有染，但……但绝没有泄露边防图啊！老臣愿辞去吏部尚书一职，回家闭门思过，只求陛下……只求陛下饶老臣一命！”
他认输了。不敢赌，也赌不起。
林崇山见状，也连忙叩首：“臣……臣也愿辞官！”
“辞官？”皇帝冷笑，“泄露军国机密，通敌叛国，一句辞官就想揭过？”
“传朕旨意！吏部尚书司马书、吏部侍郎林崇山，勾结外敌，泄露机密，罪证确凿！即刻革去一切官职，押入天牢，交三司会审！待案情查明，一并处置！朕给你们十天时间，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陛下！”两人瘫软在地。
皇帝深吸一口气，看向王显：“王爱卿。”
“臣在。”
“你举报有功，且在吏部多年，即日起，你暂代吏部尚书一职，主理吏部一切事宜。待此案查明，朕再行封赏。”
王显强压心中狂喜，叩首道：“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父皇且慢！”九皇子刘瑞出列，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皇帝眯起眼睛：“瑞儿有何话说？”
刘瑞神色恳切：“父皇，司马尚书与林侍郎之事，虽证据确凿，但毕竟二人乃朝廷重臣，效力多年。若骤然将二人下狱，恐……”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两家势力盘根错节，动他们，朝堂必乱。
果然，刘瑞话音刚落，又有几位官员出列：
“陛下！九皇子言之有理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臣颤巍巍道，
“司马尚书虽有错，但漕运之事繁杂，骤然换人，恐影响南北粮运……”
“陛下三思！”另一位中年官员也道，“林侍郎在吏部多年，各地官员考评升迁皆经其手，此时换人，恐生乱象……”
“臣附议！”“臣也附议！”
一时间，竟有七八位官员站出来求情。这些人都与司马家或林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是门生故旧，或是姻亲盟友，或是利益相关。
皇帝冷冷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跪在地上的司马书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刘瑞继续道：“父皇，不如先将司马尚书与林侍郎软禁府中，待三司查明案情，若确有其事，再行处置不迟。如此，既不失法度，也能稳定朝局。”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是要拖时间。拖到风声过去，拖到证据消失，拖到各方势力重新达成平衡。
殿内气氛微妙起来。那些原本噤若寒蝉的世家官员，此刻都偷偷抬眼，观察皇帝的反应。
第146章 陛下饶命啊！
二皇子刘琩皱眉看着刘瑞。
“瑞儿，”皇帝的声音很平静，“你是在教朕如何治国吗？”
刘瑞脸色一变，连忙跪下：“儿臣不敢！儿臣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打断他，“只是觉得，朕动不了他们？还是觉得，这大雍的朝堂，离了司马家、林家，就转不动了？”
这话太重了。刘瑞伏地不敢言。那些求情的官员也纷纷跪下，冷汗涔涔。皇帝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
“你们，”他指着那些求情的官员，“一个个都说朝局要紧，稳定要紧。那朕问你们，边防图泄露，北境数十万将士的性命要紧不要紧？大雍的江山社稷要紧不要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司马书！林崇山！他们泄露的不是一张图！是我大雍的国门！是边关将士的血肉！是万千百姓的身家性命！”
皇帝走到司马书面前，俯视着这个瘫软在地的老臣：
“你司马家掌管漕运多年，朕待你们不薄。可你们呢？为了些许金银，连国门都敢卖！”
他又看向林崇山：“你林家在吏部多年，朕给了你们多大的权柄？你们却用来勾结外敌，出卖机密！”
“就这样，你们还敢求情？”皇帝环视那些跪着的官员，“谁还想求情？站出来，朕听听！”
无人敢应。
皇帝看向那些求情的官员，“既然这么关心司马家和林家，那就去天牢里陪他们吧。好好想想，什么是忠，什么是奸。”
“陛下！”“陛下饶命啊！”
那些官员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头。
但禁军已经上前，将他们一并拖了下去。求饶声、哭喊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大殿之外。
皇帝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王显：“王爱卿。”
“臣在。”王显的声音有些发颤。
“朕刚才说了，你暂代吏部尚书一职。”皇帝缓缓道，“但现在朕改主意了。”
王显心头一紧。
“即日起，你正式任吏部尚书，总领吏部一切事宜。”
“朕给你一个月时间，把吏部清理干净。该留的留，该撤的撤，该查的查。一个月后，朕要看到一个干净的吏部。”
王显先是一愣，随即狂喜，重重叩首：“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殿外，陈晟与王显并肩而行。
“恭喜王大人。”陈晟淡淡道。
“多谢王爷。”王显低声道，“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
“说。”
“那红绡的证词，还有那些细节……”王显迟疑道，“是真的，还是……”
陈晟停下脚步，看着他，微微一笑：
“王大人觉得呢？”
他没有回答，转身离去。王显站在原地，看着陈晟的背影，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明白了。真与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司马书和林崇山，必须倒。
这京城的天，真的要变了。而在这场变局中，他王显，究竟是一枚棋子，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快步离开了皇宫。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
皇帝坐在御案后，正在批阅奏折。苏全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儿臣参见父皇。”九皇子刘瑞跪在御案前，声音带着些许不安。
皇帝头也没抬：“起来吧。跪着做什么？”
刘瑞没有起身，反而将额头贴在地上：“儿臣……儿臣是来请罪的。”
“哦？”皇帝终于放下朱笔，抬眼看他，“你何罪之有？”
“春风阁……是儿臣的产业。”刘瑞低声说，“红绡……也是儿臣安插在那里的亲信。儿臣……儿臣曾带她去见过绒国太子拓跋宏，一起打过麻将。但儿臣真的不知道，她竟是绒国探子……”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惶恐与愧疚：“儿臣御下不严，识人不明，险些酿成大祸。请父皇责罚！”
皇帝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问：“瑞儿，你可是在怨朕，昨日宫宴没有让你参加？”
刘瑞一愣，连忙道：“儿臣不敢！父皇安排，自有深意。况且昨日宫中出了那么多事，儿臣若是去了，反而……”
“反而什么？”皇帝追问。
“反而……反而可能会被卷入其中。”刘瑞老实回答，
“儿臣若是去了，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起来说话。”皇帝的语气缓和了些，“地上凉。”
刘瑞这才起身，但还是站着，姿态恭敬。
“司马书是你二哥的外家，你今日在朝堂上替他求情，就是为了这个红绡？”皇帝淡淡道，“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关心关心你母妃。她前两日染了风寒，你可去探望过了？”
刘瑞心中一暖，低声道：“儿臣一会儿便去。”
“嗯。”皇帝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至于红绡之事……你以为朕今日在朝堂上，为何这么快就把事情定下来，直接将司马书和林崇山下狱？”
刘瑞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父皇……是为了儿臣？”
“不然呢？”皇帝瞥他一眼，“红绡是你的人，若是给了其他人反应的机会，迟早把你牵扯出来。到时候，勾结外敌的罪名，就算朕想保你，也保不住。”
刘瑞面色一白，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儿臣……儿臣愚钝！多谢父皇庇护！”他再次跪下，这次是真的后怕了。
皇帝摆摆手：“行了，起来吧。说起那个青楼女子……不会跟你也有染吧？”
“没有！绝对没有！”刘瑞连忙摇头，“儿臣只是用她收集情报，从未……”
“没有就好。”皇帝打断他，“那你跪着干什么？苏全，还不快去扶九皇子起来。”
苏全连忙上前，将刘瑞搀起。
刘瑞起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御案旁，悄悄观察皇帝的脸色。
见皇帝神色尚可，他才小声道：“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
“说。”
“刘承昭……到底哪里比儿臣强？”刘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瑾钰……就不能嫁给儿臣吗？儿臣是真的喜欢他，从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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