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车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前面就是您说的那家书店了。”
赵文渊掀开车帘，只见街角处有一家不起眼的书店，“停车。”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香混合的气味。一个五十岁上下的掌柜正在柜台后整理书籍，见有客人进来，连忙迎上前：“客官，您需要什么书？”
赵文渊环顾四周：“可有四书五经？”
掌柜笑道：“有有有！店里有两款，新款和旧款。新款是江南书局最新刊印的，纸张好，字迹清晰；旧款是前几年的版本，便宜些。您要哪一种？”
“新款。”赵文渊道。
“新款要三十两一套。”掌柜道，“旧款只要十两。”
赵文渊沉吟片刻：“新款虽好，但能否便宜二两？我今日只带了二十七两来。”
掌柜一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仔细打量赵文渊，“客官，”掌柜压低声音，“书在内室，请随小的前往一看。”
“好。”赵文渊颔首。
到了内室，赵文渊从怀中掏出一枚红玉，递到掌柜面前，“掌柜，这些看起来印的不够清晰，还有更新的吗？”
掌柜接过红玉，入手温润。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正抱着一根竹子啃食；掌柜猛地抬头看向赵文渊，朝他深深拱手：“有有有！后院收着刚到的，请您跟我来。”
掌柜说完，转身朝一处书架走去。赵文渊紧随其后，掌柜打开一间一道暗门，里面竟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请。”掌柜侧身让路。
赵文渊点点头，拾级而下。转个弯便到了一处地下密室。此刻，密室内已有三人在等候，正是杨振武、王瀚、李振。
三人见到赵文渊进来，都是一惊，连忙起身行礼：“赵大人！”
赵文渊摆摆手：“不必多礼。坐。”
“家主说的人竟然是赵大人！”杨振武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震惊。
第182章 骂得挺脏
“北境局势复杂，大人身份特殊，万一暴露……”
“无妨。”赵文渊喝了口茶，淡淡道，“我这次是奉旨出使，明面上的身份是吏部侍郎，护送绒国使团回国。来漠北城，也是奉命巡视边境，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倒是你们这边，情况如何？”
王瀚叹了口气，将绒国国主索要熟铁之事一一禀报。李振则补充了他们在云州城的布置，商铺、人手、与各部落的联系。
赵文渊等两人说完：“王爷已经知晓绒国之事。他让我转告你们，熟铁之事，可以答应。”
“什么？”王瀚一惊，“大人，私自贩铁可是死罪！而且……绒国要熟铁，明显是要打造兵器，一旦他们装备精良，对我大雍将是巨大威胁！”
赵文渊抬手制止他：“王爷自有安排。你们只管答应，但要提条件，绒国需用等值的战马来换熟铁，不得用普通皮毛或金银；私底下，各个部落之间的交易继续，但是牛羊交易量降三成，增加兔肉六成，价格比市场价高一倍，目的让部落之间快速开始养殖兔场，我估摸着近日就会有兔崽送来了。”
王瀚和李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赵文渊继续道：“绒国缺铁是真，但更缺的是炼铁的技术。他们即使拿到熟铁，也只能打造普通兵器，无法大规模生产。而我们……可以从交易中获取优质战马，增强骑兵实力。至于兔肉，你们照做就是。”
杨振武若有所思：“大人的意思是……”
“王爷已在研制新的炼钢之法。”赵文渊压低声音，“一旦成功，大雍的钢铁产量和质量都将大幅提升。到那时，卖给绒国的那点熟铁，不过是九牛一毛。”
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王爷打的是这个主意，用暂时的小利，换取长远的战略优势。
“振武的身份可准备好了？”
杨振武沉声答道：“已备妥，明日我便去投靠守城方将军，争取尽快获得其信任进入萧阳的军中。”
赵文渊点头，“此次行动关系重大，务必小心行事。”
三人连忙起身拱手：“是，大人。”
忠勇王府，送走二皇子，陈晟拿过让周毅准备的包袱骑着马疾驰出城。一路向南，直到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才勒住缰绳。
将马拴在一棵老树下，陈晟往深山走去，这是他前些日子特地着人打探好的地方，据说这片林子里有一种罕见的油松，结出的松子特别饱满。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坡地上，矗立着十几棵高大的松树。这些松树与寻常品种不同，树干笔直，树冠如伞，枝叶间挂满了沉甸甸的松塔。
陈晟眼睛一亮。走到最大的一棵松树下，这树少说也有七八丈高，中间有一处粗壮的树杈，上面挂着的松塔格外硕大。
他解下身上的包袱，取出他根据现代攀岩工具改良的的攀爬装置，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爬到了中间那根大树杈上。站稳后，陈晟小心翼翼地跨过几根分枝，来到树冠深处。
这里的松塔个个饱满，有些已经微微裂开，露出里面油亮的松子。他心中一喜，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兜，开始采摘。
然而，就在他伸手去摘最高处那个松塔时，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树枝，“哗啦！”
一个用细枝和枯叶搭建的巢穴应声散落，几根树枝和一堆干草簌簌落下。
陈晟一惊，连忙稳住身形，低头看去，幸好，巢里没有鸟蛋，也没有雏鸟。
他松了口气，继续采摘。不多时，布兜里已经装满了沉甸甸的松塔。
正当他转身准备下树时，一只母松鼠正抱着一个松塔，僵直身体，瞪大眼睛看着他。
母松鼠一身栗红色的皮毛，尾巴蓬松，两只小爪子紧紧抱着松塔，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入侵者。它显然吓坏了，不敢动，只能保持这个僵硬的姿势。
陈晟也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松鼠会受惊逃跑，甚至从树上掉下去。
一人一鼠，就这样在七八丈高的树杈上，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母松鼠似乎判断这个两脚兽没有立即威胁，稍微放松了些。它试探性地动了动爪子，见陈晟依然不动，胆子大了些，抱着松塔就想往巢穴的方向跑。
可跑了没几步，它就停住了。巢穴的位置，空荡荡一片，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树枝。它看看空荡荡的家，又看看抱着布兜满脸尴尬的陈晟，仿佛明白了什么。
“吱！！！”
母松鼠抱着松塔，嗖地窜到另一根树枝上，回头冲着陈晟就是一阵急促的吱吱声。小爪子还不停地比划。
陈晟虽然听不懂，但从那激动的语气和肢体语言判断……骂得挺脏的……
母松鼠骂了一会儿，见陈晟还杵在那儿，更气了。它仰起头，发出一串更高亢的叫声。
“吱吱！吱吱吱！吱！”
没过多久，一道红影从旁边的树上飞速窜来，是一只体型更大的公松鼠。
公松鼠一出现就挡在母松鼠身前，龇牙咧嘴地冲着陈晟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陈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连忙抱着布兜，开始小心下树。
刚落到地面，就听头顶嗖的一声。公松鼠从树上跳下来，落在离他不远的一块石头上，冲着他继续叫骂。
紧接着，母松鼠也下来了。两只松鼠并肩站在石头上，对着陈晟吱吱个不停。一会儿对着陈晟叫，一会儿互相商量几句，然后又转过来继续叫。
陈晟哭笑不得，他可以解释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惜……吃了语言不通的苦，只能挨骂了。
吱吱声稍一停顿，陈晟还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却见公松鼠跳到旁边的树上，抱着一捆小树枝，一根接一根地朝他砸过来。
得，不是停了，是换物理攻击了……
第183章 真不是故意的
树枝虽小，打在身上也不疼，但这场面……实在有些狼狈。
陈晟无奈，他今天是想来摘点松子，引诱一只落单的可怜小松鼠，每日来投喂投喂混个脸熟，等成婚后带小钰来，给他一个惊喜。
没想到……无意间给小家伙的家拆了。他发誓，真不是故意的……
终于，两只松鼠发泄够了。
公松鼠扔完了附近能扔的树枝，母松鼠也骂累了。它们最后冲陈晟吱了一声，转身窜上树，消失在枝叶间。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树枝。走到刚才巢穴落下的地方，捡起那些还算完整的树枝，又搜集了一些柔软的干草和苔藓，在树下生了一小堆火。
火堆燃起后，陈晟从包袱里取出几个油纸包，一一打开。
花生、栗子、野核桃、松子……都是松鼠爱吃的坚果。他把这些坚果小心地摆在火堆旁的石头上，让火焰的余温慢慢烘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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