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勉举杯：“那林某，便提前恭贺新皇了！”
两人又就明日行动的细节细谈许久，直至深夜林勉才离开庄子。
回到林府，书房里已经有两人在等他。
魅四低声禀报：“家主，证人、证词都准备好了。”
林勉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四哥，此事一了，我便放你自由。你弟弟在江南的产业和身份，都安排好了。”
魅四猛地抬头看向林勉，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复杂难明的光芒，深深一揖，低声道：“谢……家主。”
林勉看着魅四消失的方向，缓缓勾唇一笑，继而转头看向一旁的魑零。
“长老，可有兴趣与我同去高相府上一游？”
“哈哈……有何不可！”
片刻后，两匹快马从林府侧门悄无声息地飞驰而出。
高府，书房。
高启刚处理完几份紧急公文，准备歇息，忽听下人来报：“相爷，林家家主林勉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高启眉头紧锁。林勉？这个时间？
林家与二皇子走得很近，林勉本人更是心思深沉、手段狠辣。深夜突兀来访，绝无好事。
但对方既然打着十万火急的旗号直接登门，若不见，恐生事端。
“请他到前厅奉茶，我稍后就到。”
“深夜叨扰相爷，实在罪该万死！但事态紧急，关乎国本，林某不得不冒昧前来！”
高启抬手虚扶，在主位坐下，不动声色：“林家主言重了。不知是何等紧急之事，让你深夜至此？”
林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厅内侍立的仆从。
高启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两名心腹护卫在门外。
林勉这才上前一步，语气急促：“相爷，半个时辰前，我林家安插在城中鬼市的眼线，紧急传回一条骇人听闻的消息！”
“鬼市？”高启眼神一凝。
“正是！”林勉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证词，双手呈上，“眼线回报，两日前，上官家的人，“此事非同小可！”高启沉声道，“你可有更确切的证据？？”
“我的人察觉不对，冒险跟踪了那个卖药的鬼医！结果发现……发现那人根本不是真正的鬼市游医，他卸去伪装后，竟、竟是沈家大公子沈墨身边的一名贴身侍卫！”
“什么？！”高启猛地站起，“沈墨的侍卫？你确定？！”
“千真万确！我的人曾因生意往来，见过沈大公子几次，对他身边几个得力的随从有些印象！绝不会认错！那侍卫名叫白术，是沈墨的心腹！”
“相爷！此事细思极恐！上官家购买毒药，可这毒药，竟然是从沈家公子心腹侍卫假扮的鬼医手中流出！”
无数念头瞬间闪过，高启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此事关系重大，你为何不直接报官，或去刑部、大理寺？”
第244章 沈家谋逆？
“相爷明鉴！沈家如今与忠勇王府联姻，势大根深。沈墨本人也在朝为官。若我贸然去报官，只怕立刻会被反咬一口，说我是诬陷忠良！届时不但扳不倒沈家，反而打草惊蛇！”
“陛下危在旦夕啊相爷！林某思来想去，满朝文武，唯有高相您德高望重，刚正不阿，且深得陛下信任！此事，唯有立刻面呈陛下，由陛下圣裁，才能以雷霆之势，控制局面！”
“你随我立刻进宫！” 高启不再犹豫，当机立断。
皇宫，养心殿偏殿。
皇帝斜靠在软榻上，面色惨白中透着一股青灰，额上不断渗出冷汗，手臂被包扎处隐隐作痛发麻，显然是毒性开始发作。
一群御医跪在下方，战战兢兢，束手无策。
苏全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陛下，高相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陛下龙体。”
皇帝艰难地掀起眼皮，“宣……”
高启带着林勉匆匆入内。一进殿，看到皇帝惨淡的脸色和满地御医，高启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陛下真的危在旦夕！
他立刻撩袍跪倒：“老臣叩见陛下！深夜惊扰，实乃事急从权，有惊天要事，不得不立刻禀报！”
林勉也跟着跪下。
皇帝喘息着，看向高启身后的林勉，“高相……此人是谁？何事……如此紧急？”
高启抬头，快速道：“陛下，此乃林家家主林勉。他今夜向老臣密告一事，事关陛下所中之毒与谋逆大案！老臣不敢擅专，特带他面圣！”
皇帝目光锐利地射向林勉：“说！”
林勉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启禀陛下！草民林勉，举报沈家图谋不轨，意欲谋逆！”
“沈家？！”
“正是！前两日，草民手下意外获取情报，上官家曾在鬼市秘密购买三日阎罗与幻梦散两种毒药！草民察觉蹊跷，立刻派人暗中追查那卖药的鬼医下落！”
“结果发现，那所谓的鬼医，竟是沈家大公子沈墨身边的贴身侍卫白术假扮的！毒药是从沈家流出的！沈家与上官家早有勾结，他们其心可诛啊陛下！”
不仅皇帝震惊，连高启带来的几名心腹侍卫和旁边的苏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沈家？！竟然是他们在提供毒药？
“沈家……好一个沈家！朕待他们不薄！”
他瞬间联想到了太多，忠勇王府、新政、军权……如果沈家真的包藏祸心，那刘承昭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此刻，比愤怒更迫切的，是求生欲！
“鬼医……既然毒药是他所售，那他……必有解药！” 皇帝挣扎着坐直身体，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死死盯着林勉，
“林勉！朕封你为……为刑部缉事司主事，持朕手令，即刻带人秘密包围沈府！不得走漏半点风声！给朕把那个白术找出来！撬开他的嘴！务必拿到解药！若沈家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林勉心中狂喜，面上却肃然叩首，接过手令。
“高相，”皇帝又看向高启，“你……坐镇宫中，协理此事。任何与此案相关之人，无论涉及谁，一查到底！”
“老臣遵旨！” 高启隐约觉得此事太过巧合，林勉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但皇帝中毒濒死，解药线索系于沈家一身，此刻已容不得半点犹豫。
林勉起身，眼中闪过阴冷笑意，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殿外的黑暗中。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连日奔波的疲惫，让陈晟的面色有些苍白，眼下隐隐青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
离开黑风寨后，他几乎是昼夜不停，跑死了四匹上好的骏马，只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还有一天，最多一天，他就能赶回京城。
皇宫，偏殿侧间。
沈瑾钰被软禁在此已近半夜。殿外守卫森严，他无法得知外界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从隐约传来的杂乱脚步声判断出宫闱之内正经历着巨变。
他坐立不安，心焦如焚。既担心陈晟的情况，又不知皇帝突然软禁自己究竟意欲何为。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御前大太监苏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沈主君，受惊了。”苏全放下食盒，态度竟是出奇地温和。
沈瑾钰连忙起身：“苏公公。”
“主君莫慌。陛下请您入宫，实属无奈。今夜宫中剧变，九皇子与淑妃娘娘……行了大逆不道之事，竟欲谋害陛下！”
沈瑾钰心头一震。
苏全继续道：“陛下龙体……受了些损伤，心中震怒悲痛。此时，陛下需要绝对的忠诚与支持。忠勇王殿下虽在病中，但威望能力无人能及。陛下将您请来，也是存了稳住王爷、确保王爷站在陛下这边的意思。只是软禁于此，并无他意，主君放心。”
这番解释，稍稍安抚了沈瑾钰紧绷的神经。
苏全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间那块肃字玉佩上，眼神陡然变得复杂起来。
“主君，”苏全声音发颤，“老奴斗胆一问，您腰间这玉佩……从何而来？”
沈瑾钰怔了一下，如实道：“是前些日子在御花园中，一位老太监赠与，说此物与我有缘。”
苏全闻言，眼中瞬间泛起泪光，朝着沈瑾钰，深深地拜了下去！
“主子！老奴苏全，拜见主子！”
沈瑾钰吓了一跳，连忙去扶：“苏公公，您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苏全却不肯起身：“主子有所不知！赠您玉佩的那位老太监，是先肃王爷身边最得用的旧人，亦是老奴的师父！”
“此玉佩，乃是先肃王爷生前最为珍爱贴身之物，王爷薨后，师父一直珍藏，视若性命！他将此玉佩赠与您，便是将您视作了肃王府的传承之人，是老奴等旧人新的主子！老奴既见玉佩如见故主，自当效忠！”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让沈瑾钰震惊不已。肃王旧人？新的主子？
“主子，既然师父将此重任托付于您，那在这深宫之中，只要老奴还有一口气在，定当拼死护您周全！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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