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钰定了定神：“苏公公，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全脸色一沉，将九皇子逼宫失败、淑妃以毒簪刺伤皇帝、皇帝身中三日阎罗之毒，以及林勉深夜密告、指认沈家提供毒药参与谋逆、并已奉命前往沈府搜查解药等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第245章 需要一根定海神针
“什么？！”沈瑾钰听到“沈家谋逆”、“林勉带兵围府”，顿时如遭雷击，脸色惨白，猛地站起身，“不可能！沈家绝不会做这种事！大哥他……”
“主子莫急！”苏全连忙安抚，
“沈家乃累世公卿，沈太傅德高望重，沈祭酒亦是陛下近臣，沈老太君更是陛下的亲姑姑！林勉一面之词，陛下也是病急乱投医，只为寻解药。沈家根基深厚，只要不反抗，林勉不敢轻易动他们。此刻强硬搜查，多半是为了找出那个假扮鬼医的侍卫白术，拿到解药。”
沈瑾钰略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担忧丝毫未减。
林家与沈家积怨已深，如今手持圣旨，岂会轻易放过打压沈家的机会？
苏全叹了口气：“主子，王爷是否真的病危，您心中应当有数。老奴说句不该说的，如今陛下中毒，皇子或逆或远，朝局悬于一线，正是需要一根定海神针的时候。若王爷能及时醒来，稳住局面，无论对陛下，对朝廷，还是对……沈家，都是至关重要的。”
沈瑾钰明白苏全的意思。
陈晟必须尽快出现，否则局势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他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明白了，多谢公公提点。”
苏全看了看天色：“主子先歇息吧，用些点心。后面几日，恐怕不会太平。老奴会派亲信守着，有事您随时唤我。”
沈瑾钰哪里还有心思休息。夫君……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天色微明。
“开门！刑部缉事司奉旨办案！速开府门！”
林勉一身缉事司主事的官服，手持皇帝手令，在一众属官的簇拥下，大步踏入沈府前庭。
因昨晚忠勇王府传来消息，沈瑾钰突然被请入宫，长公主连夜进宫请太后庇护。
沈太傅与沈墨乃至老太君都一夜未睡，在府中等待。
当林勉带人闯入府中时，几人很快就来到前院。沈老太君面色阴沉，坐在秦德海搬来的太师椅上，冷眼看着这一出闹剧。
沈太傅给管家使了个眼色，让其按下府中暗卫死士，莫要起了冲突。
“林勉！你这是什么意思？带兵擅闯太傅府，你想造反吗？！”沈墨对这个一直觊觎自家弟弟的人，厌恶至极，说话毫不客气。
林勉冷笑一声，高举手中明黄色的绢帛：“沈祭酒，看清楚了！此乃陛下手令！本官奉命追查谋逆要犯、搜寻解药！你沈府涉嫌勾结上官家，以毒药谋害圣躬，更牵涉九皇子逼宫逆案！本官依法搜查，何来擅闯之说？！”
“荒谬！” 沈太傅嗤笑一声。
“我沈家世代忠良，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诬陷！陛下何在？老夫要面圣！”
“太傅大人，陛下龙体欠安，暂不见客。” 林勉皮笑肉不笑，
“是不是诬陷，搜一搜，问一问，便知。来人！给我搜！仔细搜！尤其是沈大公子身边随从的住处，一个角落都别放过！把那个叫白术的侍卫，给我找出来！”
兵士们应声而动，开始在各处翻箱倒柜，顿时鸡飞狗跳。
沈墨心中惊疑不定。面对父亲和沈老太君的眼神质问无声摇头。白术两天前突然消失，他也不知道去哪了？
但此事，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片刻后，前去搜查的兵士回报：白术不见了！沈府上下，都找不到白术的影子。
林勉脸上笑容更冷，眼中凶光毕露：“跑了？做贼心虚！看来沈家果然与谋逆脱不了干系！白术是沈大公子的心腹，他跑了，沈大公子，你是不是该给本官、给陛下一个交代？！”
“白术昨日告假外出，至今未归，本官也不知其去向！此事或有蹊跷，林大人岂能仅凭一个失踪的下人，就断定我沈家谋逆？！”
“蹊跷？我看是你们沈家早有预谋，事败灭口！”
林勉走到一名年纪较大的花匠面前，居高临下地问：“说！白术去哪儿了？沈家是不是在密谋造反？毒药藏在哪儿？”
老花匠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大人……小的不知道啊……小的只是个种花的……”
“不知道？” 林勉狞笑一声，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老花匠的一根手指被齐根斩断！
沈太傅气的浑身发抖：“林勉！你敢！！”
“本官奉旨办案，有何不敢？！” 林勉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目光阴鸷地扫过其他面无人色的下人，
“不说？这就是下场！下一个！谁知道白术的下落，谁知道沈家密谋的事情，说出来，本官饶他不死，还有重赏！若不然……”
他刀尖指向另一个吓得瘫软的小丫鬟。
沈老太君没想到林勉能如此癫狂，毫无人性！指着林勉：“你这个酷吏！沈家乃是皇亲！本君要见陛下！本君要告你滥用私刑，残害无辜！”
林勉毫不理会，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个小丫鬟，缓缓举起了刀。
第246章 老婆在哪我在哪
刀锋即将落下，小丫鬟紧闭双眼。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跑进前庭，附在林勉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勉眉头一皱，缓缓收刀入鞘。
他环视沈家众人：“今日暂且到此。沈府上下，所有人等，不得踏出府门半步！违令者，以抗旨论处，格杀勿论！搜！继续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白术找出来！”
二皇子府，密室。
林勉匆匆赶到，二皇子刘琩早已等候多时。“殿下。”
“林兄，我找你来，是敲定今晚的行动！”
“宫里传来最新消息，父皇毒发加剧，神智已有些昏沉，太医束手无策，全靠参汤吊着。宫中守卫，尤其是我们掌控的那几处关键宫门和通道，今夜子时换防，正是我们的人！”
林勉点头：“殿下安排周密。”
“林兄为何要在此时举报沈家？难道是不信任本皇子能将沈家交予你不成？”
面对二皇子的质疑，林勉恐慌拱手：“殿下有所不知，陛下若是失去沈家的支持，与我们的计划便再无意外，您登基后，沈家以参与谋逆而抄家灭族，即没有后顾之忧。更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哈哈~林兄果然想得周到！是本皇子狭隘了！好！好！”
林勉脸上露出笑容，拱手道：“沈家那边臣继续施压，务必在殿下登基前，将其罪名坐实，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至于今晚宫中之行，林某麾下死士，早已准备就绪，随时听候殿下调遣！”
“好！” 刘琩重重一拍林勉肩膀，“成败在此一举！待明日旭日东升，便是你我君臣共享这万里江山之时！”
京城，某处别院内。
“殿下，如今南疆情势危如累卵！二皇子暴虐无道，即位不到一年，横征暴敛，穷兵黩武，各部族怨声载道，反抗之火星星点点，眼看就要酿成大祸！唯有您，先王嫡长子，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拨乱反正，挽救南疆于水火啊！老臣恳请您，随老臣回去！”
白术满脸冷漠，丝毫不为所动：“我说过很多次了，南疆的王位，与我无关。南疆的事不要扯上我。老婆在哪我在哪。师傅你不用再劝。”
灵鹫急得上前一步，几乎要跪下：“殿下！血脉之亲，家国之责，岂是说断就能断的？先王和王后若在天有灵……”
“别提他们！师傅，请回吧。南疆是生是死，自有天命。”
一旁的灵芝忍不住插嘴：“爹，您就别逼师兄了。他现在过得挺好，还有……” 她脸红了红，没说完。
“还有你！” 灵鹫猛地将矛头指向灵芝，气得胡子乱颤，
“你还有脸说！私自离家，跑到这中原之地，还……还随便找了个男人就嫁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族规，有没有我这个爹？！你也必须跟我回去！”
灵芝脖子一梗，毫不退让：“爹！我是嫁人了，不是随便找的！振文他很好！我是中原人了，不回去！那些破规矩，我才不管！”
“你！你们！” 灵鹫看着油盐不进的女儿和白术，只觉得一阵心绞痛，眼前发黑。他肩负着请回大皇子、稳定南疆的重任，可眼前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倔强。
最终，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道：“罢了……罢了……你们……好自为之吧。南疆……只怕真的要乱了……”
绒国与大雍边境，绒国大营。
“废物！一群废物！” 拓跋宏的怒吼几乎要掀翻王帐。
他面前摆着几架明显与大雍守军使用的新弩不同的神机弩。
“刘琩给我们的，是过时的图纸！他在耍我！” 拓跋宏眼中喷火，这次进攻损失不小，却连雁回关的皮毛都没伤到，反而助长了对方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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