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人君子的恶毒炮灰夫郎_容巧【完结】(26)

  “九皇子殿下送来一些补品药材,信中嘱托公子安心静养,不必挂心京中琐事。”

  “十二皇子殿下……”

  几位皇子的信,内容大同小异,皆是关怀之词,言语间透着亲昵维护。

  沈瑾钰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听与己无关的故事。

  “可有父亲母亲兄长的来信?”

  “额……并无。”老管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敢抬头。

  沈瑾钰猛地抬手,将面前的碗碟拂开!哐当!红油汤水溅了一地。

  “拿走……都拿走!”他声音颤抖,带着压抑的哭腔,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砸在他紧紧攥着衣襟的手背上。

  所有的闷闷不乐,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心痛。

  他离京散心,本就是负气出走。本以为能令父兄心中愧疚,央他回去。却不料等来的,是哥哥不容辩驳的斥责。

  道歉?让他堂堂县主给一个商户之子道歉!绝无可能!

  他宁可死,也绝不受此羞辱!小蓝和管家慌忙收拾残局,心中叹息不已。

  沈瑾钰将脸埋入掌心,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

  林府书房,林勉修长的手指间捻着几张薄薄的纸笺。

  “濒死复生……性情微变……”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奇迹?“阉豚之术,迥异寻常……”

  他原本以为,这陈晟不过是运气好些的泥鳅,翻不起大浪。如今看来,此人却像是一条潜伏在浅滩下的潜鳞!

  “有意思。”林勉倏地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猎物的警惕兴味。

  “且让林某看看,你这潜鳞,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日头西斜,

  陈秀竹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粗树枝,站在村口的土坡上,望着不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脚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他身上还穿着逃出来时那身半旧的灰布衣裳,如今更是污浊不堪,左腿自膝盖处不自然地弯曲着,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那是他那个名义上的夫君,用柴火棍生生打断的。

  原因只是他不同意夫君娶平妻,更不同意夫君要把他卖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换银子。

  一年半前,他嫁出陈家村时,虽不算风光,也是带着全家凑出的微薄嫁妆和对未来的些许期盼上的花轿。

  如今,他像个逃犯一样,瘸着腿,带着一身伤痛和满心屈辱回来了。

  村里会收留他吗?

  第29章 竟有如此特立独行之人

  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更何况他还是个不招人待见的哥儿,

  连个孩子都没生下。爹娘会不会嫌他丢人?兄弟会不会怕他连累门风?

  他想起夫君恶狠狠的威胁:“你敢跑回去,看你们陈家村不把你打出来!”

  冷汗浸湿了破旧的衣衫,晚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进退两难。

  “哎呦!这不是老四家的秀竹吗?”

  提着篮子刚从地里摘菜回来的邻居,快嘴林大婶一眼认出了他,

  “你咋一个人在这儿?还……还弄成这样?”林大婶几步上前,看清陈秀竹狼狈的模样和那条明显断了的腿,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的惊讶瞬间化为心疼和愤怒:“天杀的李家!这是他们打的?”

  陈秀竹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多日的委屈恐惧和疼痛在这一刻决堤,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下意识地想把自己藏起来。

  “别怕别怕!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林大婶扔下菜篮子,一把扶住他,“走,跟大婶回家!看谁敢说闲话!”

  陈秀竹被林大婶半扶半抱着往村里走,引来了不少村民的注目。但出乎陈秀竹意料的是,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指指点点和嫌弃。

  “秀竹!我的儿啊!”陈秀竹的娘亲听到消息,跌跌撞撞地从屋里冲出来,看到他这副惨状,一把抱住他,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啊!你怎么不早点回来啊!”

  他爹,陈老根的四弟,一个沉默寡言的庄稼汉,红着眼圈,颤抖着手摸了摸儿子那条断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几个兄弟闻讯赶来,看到昔日清秀的弟弟/哥哥变得形销骨立,腿也断了,个个气得攥紧了拳头。

  “欺人太甚!当我们陈家村没人了吗?”大哥怒吼。

  “哥,你别怕,回来了就在家好好养着!”小弟哽咽着说。

  娘亲流着泪给他擦拭身体,还请来村里的大夫给他处理伤口。

  嫂子默默地去厨房煮了热乎乎的粥。

  这份毫无保留的接纳和温暖,让陈秀竹冰封的心一点点融化,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伏在母亲怀里痛哭失声。

  “爹,娘,我……我给家里丢人了,你们不怪我吗?”

  “傻孩子,说的什么话!是李家不做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爹叹了口气:“咱陈家村有族规。晟哥儿,就是你九爷爷,前段时间在祠堂里立下的。但凡咱村嫁出去的闺女哥儿,在夫家受了委屈,过得不好,娘家永远有你们一口饭吃!村里还会给安排活计,挣工钱,以后还能分地!你放心,爹娘和族里给你撑腰!”

  “九爷爷……”

  陈秀竹喃喃道。那位年纪比他小,辈分却极高的九爷爷,那个斯文有礼的读书人。

  第二天下午,陈秀竹正在家中休养,就听到门外传来温和的问候声:“四哥,四嫂,秀竹好些了吗?”

  屋里的人立刻都站了起来。

  陈老根陪着一位青衫少年走了进来,正是休沐回来的陈晟。

  陈秀竹挣扎着想下床行礼,被陈晟抬手止住:“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陈晟仔细询问了陈秀竹的伤势,眉头紧紧蹙起,他问得仔细,不仅是伤怎么来的,

  还有在李家这一年多的具体境遇,夫君如何苛待,婆家如何冷漠,以及最后为何冲突,对方如何扬言要卖他。

  陈秀竹一一说了,说到伤心处,又是泪如雨下。

  陈老根在一旁听着,气得胡子直翘:

  “岂有此理!李家简直欺人太甚!晟儿,我看就按老规矩,明天我让你几个堂叔伯,带上几个壮劳力,去李家把秀竹的嫁妆要回来,再讨个说法!看他李家敢不给!”

  这是村里惯常处理此类事情的方式,靠的是宗族力量和威慑。

  然而,陈晟却缓缓摇了摇头。

  “爹,只是要回嫁妆,讨个说法,太便宜他们了。你看看秀竹这腿,这是往死里打,意图伤残人身。更何况,他们还敢扬言贩卖人口,我朝律法明禁良为贱,此风绝不可长。”

  “我们不去李家。我们去县衙,告官,和离!”

  “告官?和离?”

  这乡下地方,嫁出去的人如同泼出去的水,能和离回来的少之又少,更何况是告官,那可是天大的事。

  陈晟看着陈秀竹,

  “秀竹,你受苦了。但你没错。错的是施暴之人。我们不能只在宗族内部解决,我们要借官府的律法,堂堂正正地为你讨回公道,让你彻底脱离苦海,你可愿意信九爷爷这一次?”

  陈秀竹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九爷爷,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涌出,

  “我愿意!九爷爷,我听您的!”

  陈晟要替陈秀竹告官和离的消息,在陈家村乃至周边村落都激起了巨大波澜。

  陈老根起初也有些犹豫,但想起儿子自病愈后带来的种种变化和见识,最终选择了无条件支持。

  “好!我儿有志气!爹支持你!这状师,爹陪你一起去当!咱爷俩去县太爷面前说道说道!”

  消息传到县学,不出意外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丙班讲书周夫子,一位年过半百治学严谨的老秀才,听闻自己颇为看好的学生陈晟竟要卷入这等有辱斯文的官司,眉头立刻锁成了川字。

  “陈晟,你可知眼下距院试已不足三月?正是潜心攻读之时,为何要蹚这浑水?”

  陈晟躬身一礼,姿态无可挑剔,

  “回先生,学生深知学业为重。然,族中晚辈蒙此大难,若因惧人言而袖手旁观,任其沉沦,学生读这圣贤书,又有何用?《礼记》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不平,何以论其他?学生此举,正是为了齐家。”

  周夫子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陈晟会以仗义执言或族中责任来辩解,没想到他竟引到了齐家之上。这角度颇为新颖,也……无可指责。

  周夫子沉默片刻,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略显陈旧的《大雍律例》递给陈晟:

  “罢了,你有此心,亦算难得。此书或对你有用。切记,公堂之上,有理有据,方是正道。莫要辜负了你这份齐家之心。”

  “谢先生!”陈晟双手接过,郑重道谢。这老先生,倒是个明白人。

  “老大!你真要去公堂上跟那李家对质?”黄辉脸上满是兴奋与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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