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绒北使团之事,由礼部、鸿胪寺牵头,九皇子总领。务必周到隆重,彰显我大雍气度。”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
退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紫宸殿,低声议论今日的惊天之变。
“陛下这一手……真是高明啊。”
“谁说不是?科举舞弊案闹得沸沸扬扬,陛下快刀斩乱麻,全部成绩作废,重开恩科,既给了天下士子交代,又平息了民愤。”
“让忠勇王一人主考,更是妙棋。此人初入朝堂,没有根基,只是……他真能担起如此重任吗?”
“别忘了,他可是在一夜之间撬开三个老狐狸嘴的人。这手段,这心计,怕是朝中无人能及。”
“如今又来了绒北使团……这朝堂,越来越热闹了。”
第90章 债多不压身
“表叔请留步。”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晟转身,只见九皇子含笑走近。
“九殿下。”陈晟行礼。
“表叔不必多礼。”九皇子虚扶一把,与他并肩而行,
“恭喜表叔担此重任。恩科主考,这可是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殿下过誉。臣惶恐,只怕有负圣恩。”
“诶,表叔过谦了。”九皇子笑道,
“恩科千头万绪,表述若有需要,尽管开口。本王虽不才,但在朝中还有些人脉,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陈晟面色不变,拱手道:“殿下美意,臣铭记于心。恩科之事自当全力以赴,不敢劳烦殿下。”
滴水不漏。
九皇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愉,却也不强求,笑道:“也罢,表叔才干出众,定能胜任。对了,绒北太子来访,表叔可知此人?”
“略有耳闻。”
“拓跋宏此人,不可小觑。”
九皇子神色认真,“他在绒北朝中威望甚高,手段了得。此次突然来访,恐怕……不只是为了边贸。”
陈晟点头:“殿下所言极是。”
两人又聊了几句,九皇子含笑离去。
陈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色渐深。
这位九皇子,果然如原著一样,表面温文,实则气量小。
正想着,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却带着明显的不善。
“表叔好手段啊。”
陈晟转身,只见十二皇子面色阴沉地走来,眼中满是讥讽。
“一夜之间审结科举大案,如今又独揽恩科大权。怕是前无古人了吧?”
陈晟平静道:“十二殿下过奖。臣不过是奉旨办事。”
“奉旨办事?”
十二皇子嗤笑,“好一个奉旨办事。但愿表叔这旨,能一直奉下去。”
说完,拂袖而去。
陈晟站在原地,目送他气冲冲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来,十二皇子是将科举舞弊案的账,算到他头上了。
债多不压身嘛,来,都来,人多才热闹。
两日后,绒北使团将至。
旌旗招展,仪仗森严。以九皇子为首,礼部、鸿胪寺官员列队相迎,数百禁军甲胄鲜明,在官道两侧肃立。
巳时三刻,远处尘烟起。
为首的是一辆八驾马车,车顶缀着绒北王室特有的苍狼图腾旗。
马车左右,百余名绒北武士骑马护卫,个个身形魁梧。
车帘掀开,一名年约二十五六的青年走下马车。
他身着绒北王子的传统服饰,深紫色锦袍,领口袖口镶着雪白貂毛,腰间佩着镶嵌宝石的弯刀。
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草原民族的豪迈,但那双眼睛却深沉如渊。
正是绒北太子,拓跋宏。
“恭迎绒北太子殿下。”九皇子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拓跋宏打量着眼前的刘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早听闻大雍皇子中,就属九皇子最有钱,今日一见,果然富贵异常。
“九殿下客气。”
拓跋宏回礼,汉语流利,几乎听不出异国口音,“劳烦殿下亲迎,本宫愧不敢当。”
“太子殿下远道而来,乃我大雍贵客,理当如此。”
刘瑞微笑侧身,“请。”
迎接仪式庄重而简短。
毕竟两国关系微妙,过分隆重反而显得刻意。
不过刘瑞的安排处处周到,从入城路线到驿馆布置,从护卫配备到侍从人选,无一不显露出大雍的国力与礼仪。
拓跋宏一路观察,心中暗惊。
京城之繁华,远超他的想象。
街道宽阔整洁,商铺鳞次栉比,行人衣着光鲜,市井间透着太平盛世的富足。
而沿途所见的大雍官员,无论品阶高低,皆举止有度,显然受过良好教养。
这与绒北贵族想象中奢靡腐朽的大雍,截然不同。
驿馆设在城东的四方馆,是专门接待外国使臣的官邸。
馆内早已布置妥当,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精致。
“太子殿下且先休息,晚间本王在炙浪台设宴,为殿下接风洗尘。”刘瑞温声道。
“炙浪台?”拓跋宏挑眉,“可是京城第一酒楼?”
“正是。”刘瑞笑道,“殿下远来是客,自当品尝我大雍美食。”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送走刘瑞,拓跋宏在馆内巡视一圈,回到主厅。随行的国师兀术已等候在那里。
“国师觉得如何?”拓跋宏坐下,端起侍从奉上的茶。
兀术年约五十,面容枯瘦,眼神阴鸷。他身着绒北萨满服饰,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制项链,手中握着一根乌木法杖。
“大雍国力,不可小觑。”
兀术声音嘶哑,“不过越是繁华,越是脆弱。殿下请看这馆中陈设,一桌一椅皆精雕细琢,一花一木皆刻意安排,这样的民族,早已失了草原的野性与血性。”
拓跋宏沉吟:“国师所言有理。不过……”
他放下茶盏,眼中闪过精光:“这样的繁华,迟早会是绒国的。”
兀术露出诡异的笑容:“殿下英明。”
傍晚,炙浪台。
黄辉早已接到九皇子府的通知,今日闭门谢客,专门接待绒北使团。
酒楼上下三层张灯结彩,从掌柜到伙计全都换上新衣,严阵以待。
刘瑞与拓跋宏一行到达时,黄辉亲自在门外迎接。
“草民黄辉,恭迎九殿下、太子殿下。”黄辉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谄媚。
“黄老板不必多礼。”刘瑞虚扶一下,“今日宴席,可要让你费心了。”
“殿下言重,这是草民的荣幸。”黄辉侧身引路,“二位殿下请。”
炙浪台内部比外观更加奢华。
一楼大厅挑高近三丈,四根朱红立柱撑起雕梁画栋,正中一座莲花形水池,池中锦鲤游弋。二楼三楼皆是雅间,以梅兰竹菊为题,各有特色。
宴席设在三楼的天字号雅间。房间极大,可容数十人。
临窗一面可俯瞰半个京城的夜景,灯火璀璨如星河倒悬。
“好地方。”
拓跋宏赞叹,“在本宫印象中,中原建筑多以雅致见长,如此豪奢而不失格调的,倒是少见。”
黄辉笑道:“太子殿下过奖。炙浪台能有今日,全赖各位贵人抬爱。”
说话间,菜肴已开始上桌。
第91章 让麻将带来一点震撼
第一道是炙浪台的招牌,炭烤全羊。
整只羔羊用秘制香料腌制,在特制的炭炉上慢烤三个时辰,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上桌时,由两名伙计抬着,香气四溢。
“这……”拓跋宏身后的绒北使臣们眼睛都直了。
他们在草原上也常吃烤全羊,但多是直接架在火上烤,何曾见过这般精细的做法?
“请。”刘瑞示意。
黄辉亲自操刀,将羊肉分切。第一块最嫩的肋排,奉给拓跋宏。
拓跋宏接过,尝了一口,眼中顿时闪过惊艳。
香、酥、嫩、滑,四种口感在舌尖交织,秘制香料的滋味层层递进,最后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果木清香。
“妙!”他忍不住赞道,“这烤羊的手法,比绒北宫廷的御厨还要高明!”
刘瑞微笑:“黄老板祖上三代经营酒楼,这烤羊的秘方传了百年,今日算是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接下来是各色菜肴:清炖狮子头、蟹粉豆腐、八宝鸭、西湖醋鱼……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中原美食,让绒北使臣们大开眼界。
他们惯食牛羊肉,哪里尝过这般精细的烹调?一时间筷箸不停,赞不绝口。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拓跋宏举杯敬刘瑞:“九殿下,今日这宴席,本宫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机会,定请殿下来绒北,尝尝草原的风味。”
“一定。”刘瑞举杯回敬。
宴至酣处,黄辉忽然起身,笑道:“二位殿下,炙浪台近日得了个新玩意儿,名唤麻将,极是有趣。不知二位可有兴趣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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