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拓跋宏挑眉，“可是博弈之戏？”
“算是，但又不全是。”黄辉神秘一笑，“不如移步隔壁雅间，草民为二位演示？”
刘瑞看向拓跋宏：“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既然黄老板盛情，本宫便见识见识。”
三人移步隔壁。这间雅间稍小，但布置更加精致。
正中一张紫檀木方桌，桌上铺着锦缎，四把太师椅分列四方。
桌上放着一个红木盒子。黄辉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一百四十四张骨牌，牌面刻着万、条、筒等字样，背面则是统一的竹纹。
“此乃麻将。”
黄辉取牌示范，“四人一桌，每人十三张牌，通过摸牌、打牌、吃碰杠等方式，凑成特定牌型，先完成者为胜。”
他详细讲解了规则，从基本牌型到计番方式，从吃碰到杠胡，一一说明。
拓跋宏起初只是好奇，听着听着，眼中渐渐露出兴趣。
这麻将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无穷变化。
既要算计自己手中的牌，又要猜测他人的意图，还要根据牌局变化随时调整策略。
这简直是一场微型的权谋博弈！
“有趣。”拓跋宏抚掌，“黄老板，不如我们试玩一局？”
“正有此意。”黄辉笑道，“不过三缺一……”
“无妨。”刘瑞也来了兴致，“本王叫个人来。”
他唤来一名贴身侍卫，低声吩咐几句。不多时，侍卫领来一名女子。
女子年约二十，容貌艳丽，身着绯色衣裙，头戴珠钗，步履轻盈。
她一进门，便朝赵珩和拓跋宏盈盈一拜：“奴家红绡，见过九殿下，见过太子殿下。”
“红绡姑娘是京城有名的花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刘瑞介绍，“今日便请她凑个数。”
四人落座，黄辉再次讲解规则，然后开始洗牌、码牌、掷骰、抓牌。
第一局，黄辉故意放水，让拓跋宏胡了个小牌。
“胡了！”拓跋宏看着自己凑成的牌型，眼中闪过兴奋，“这游戏，果然有趣！”
第二局，刘瑞胡牌。
第三局，红绡胡牌。
越玩，拓跋宏越是着迷。
这麻将的乐趣，不仅在于胡牌的快感，更在于过程中的算计与博弈。每一张牌打出，都要权衡利弊；每一次吃碰，都要考虑长远。
不知不觉，竟玩到了深夜。
“哎呀，瞧我这记性！”
黄辉忽然拍额，“光顾着玩，都忘了时辰。二位殿下定是饿了，我这就让人备些宵夜。”
新的酒菜很快上来。这次是清淡的粥品小菜，配上几样精致点心。
众人重新落座，边吃边聊。
刘瑞对黄辉今日的表现十分满意，特地让他一同落座在下首，与众多使臣坐在一起。
酒过半晌，黄辉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开始有些口齿不清。
他凑到一旁的绒北使臣身边，指着厅中起舞的歌女：“你看这些舞女，好看吧？”
使臣点头：“大雍女子，果然温婉动人。”
“温婉？”
黄辉嗤笑，“这算什么！我告诉你，真正美的，要数我们宸阳县主！那才是天仙般的人儿！”
“宸阳县主？”使臣故作好奇，“那是何人？”
“是我们陛下的亲外甥！长公主的嫡亲哥儿！当朝太傅，沈家家主沈太傅的哥儿！”
黄辉又灌了一口酒，醉眼朦胧，
“那才叫美啊！高贵！啧啧，你是没见到，见到了就知道什么叫倾城倾国！”
使臣手中酒杯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哦？这位县主，当真有如此美貌？”
“何止美貌！”
黄辉凑过去，声音压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重要的是！”
他打了个酒嗝，神秘兮兮地说：“谁要是娶了县主，沈家！大雍四大顶级世家排名第一的沈家，以后就是他的靠山！还有长公主支持！沈家大少爷沈墨，如今在朝中身居要职……你说，这跟赢了党争有什么区别？”
使臣跟着傻笑，眼中却满是深思，慢慢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沈家……长公主……太傅……
这位宸阳县主，果然如情报中所说，是个关键人物。
第92章 又有小丑献丑
“几位皇子……”他状似随意地问，“都想娶这位县主？”
“那当然！”
黄辉醉醺醺地挥手，“你是不知道！二皇子、九皇子、十二皇子……哪个不想？”
说完就装作内急的样子，吃撑着起身去找茅厕。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使臣连忙扶住。
“黄老板醉了。送他下去休息。”
“没……没醉！”黄辉嚷嚷着，但还是被扶了出去。
拓跋宏举杯敬刘瑞：“九殿下，今日多谢款待。这麻将，甚是有趣。不知这牌具，可否卖本宫一副？”
“太子殿下喜欢，拿去便是。”刘瑞笑道，“不过是些小玩意儿。”
“那便多谢了。”
宴席散时，已是子夜。
拓跋宏回到驿馆，屏退左右，只留国师兀术。
“国师觉得今日如何？”
兀术阴恻恻地笑了：“沈家、长公主、太傅……这位宸阳县主，确实是个值得拉拢的人物。”兀术眼中闪过算计，“若是能通过他，搭上沈家这条线……”
窗外，夜色深沉。
几日后紫宸殿内，
绒北使团三十余人列队殿中，以太子拓跋宏为首，国师兀术紧随其后。
百官分列两侧，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些异国来客。
这是拓跋宏抵京后的第三次朝会，也是第一次正式提出议和条件。
鸿胪寺卿先呈上国书，皇帝当殿阅览。
国书上言辞恭敬，表达了绒北王对大雍的仰慕，以及两国永结同好的愿望。
但真正重要的内容，在后半段。
“父皇，绒北国书所言何事？”二皇子忍不住问道。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将国书递给苏全，示意他当众宣读。
苏全展开国书，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绒北王愿与大雍结百年之好，开放边市，互通有无。为表诚意，特遣太子拓跋宏前来，愿与大雍皇室联姻，永固邦交……”
朝臣们闻言，纷纷点头。联姻是常见的外交手段，若真能换来百年和平，倒是一桩美事。
可苏全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绒北太子拓跋宏，闻大雍宸阳县主沈瑾钰，德才兼备，品貌双全，心向往之。愿以百年和平之约，求娶县主为太子正妃。两国自此结为秦晋之好，永不犯边。”
朝堂上，连呼吸声都停滞了一瞬。
“荒唐！”
一位老臣厉声道，“宸阳县主乃我大雍县主，长公主嫡子，太傅之子，岂能远嫁绒北？！”
“联姻之事，从未有以哥儿远嫁之例！”礼部尚书急奏，“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绒北这是何意？莫非是要羞辱我大雍？！”
朝臣们愤慨不已，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站在文官队列首的沈从仕，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死死盯着拓跋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要不是今日他被陛下特地召来参加朝会，恐怕就要错过了！
他的钰儿！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钰儿！这个蛮夷太子，竟敢求娶？！
还说什么以百年和平交换，他的钰儿，难道是可以用条件交换的物品吗？！
沈从仕一步踏出，正要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抢了先。
“拓跋太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说话之人，
陈晟缓步走到拓跋宏面前三步处停下。
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眼神却冷如寒冰。
“太子想娶我大雍宸阳县主，诚意可嘉。”
陈晟缓缓道，“只是……百年和平，好像不太够。”
此言一出，朝堂再次哗然！
不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真想用县主去换和平不成？！
沈从仕猛地转头看向陈晟，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就连御座上的皇帝，也微微挑眉。
拓跋宏却笑了:“哦？小王爷觉得，什么条件才够？”
陈晟没有回答，反而转过身，面向皇帝，躬身行礼:“陛下，臣以为，拓跋太子初来大雍，对我大雍风采尚未完全领略。不如请太子多留些时日，看看我大雍的锦绣河山，人文风物。待太子真正了解我大雍之后，或许……会有新的想法。”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联姻之事，事关两国邦交，也关乎县主终身。总该让双方都有足够的了解，再做决定。陛下以为如何？”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好一个以退为进。
既没有当场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把皮球踢了回去，还顺带争取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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