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喻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呕……”他忍不住干呕起来，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死死的抓着那装着银子的布囊，刚才，他差点就……
恐惧和劫后余生虚脱一同袭来，沈喻然蜷缩着，再一次认识到，这个书中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残酷和危险。
只要他还想要活下去，完成任务保护好谢玉成，就必须谨慎在谨慎。
休息片刻后，沈喻然咬紧牙关，扶着湿滑的岩壁，艰难的站起来。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出口，时间久了，怕是要饿死在这里。
左臂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掏出止痛丸吞下，疼痛小了些。
又撕下一条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条，草草将左臂固定在身前，防止错位。
举着随时可能熄灭的火折子，沈喻然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系统指示的左侧岔路，蹒跚前行。
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在火光之外涌动。
水滴声声、自己的脚步声、还有那无处不在的腐朽气味，构成了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沈喻然不敢去看墙壁阴影里那些可能存在的、更多的骸骨，只能紧紧盯着前方有限的光亮。
这条密道，会通向哪里？是另一个绝境，还是……暂时的生路？
沈喻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因为别无选择。
火折子的光芒，在沈喻然剧烈颤抖的手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吞噬一切的黑暗彻底淹没。
第19章 惊现山神卫
沈喻然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远。
原本狭窄的甬道终于到了尽头，不……不是尽头，而是一个开阔的溶洞。
火光照亮的范围有限，只能依稀看出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后期经过粗糙扩大的地下洞窟，地面不再全是积水，而是布满了碎石和积尘。
洞顶很高，隐没在火光无法触及的黑暗里，只有偶尔传来水滴从极高处落下、摔碎在岩石上的空洞回响。
沈喻然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这片黑暗空间的全貌。
火光一晃而过，一个巨大的黑影撞入沈喻然眼中，他的呼吸一滞。
一个身材高大人被手腕粗的铁链拴在一根铁柱上，铁环嵌入皮肉，周围的地面微微下陷。
巨人的皮肤是风霜磨砺出的古铜色，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暗红色纹路。
不是简单的刺青，那些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像是有生命般缠绕、束缚着他的躯体。
他闭着眼，胸膛随着雷鸣般的鼾声起伏。
胸口那道伤口，从左肩斜贯至右腹，狰狞可怖，却没有流血，而是被一种粘稠如沥青的黑色物质封住，凝固的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沈喻然从未见过这样高大的人，就算是在现代，这样的形象只会出现在影视剧或者游戏中。
“这是什么啊？”沈喻然颤抖着，将火折子稍稍举高，向后挪动了一小步。
【宿主，这是前朝山神卫。】
“前朝？前朝距今已经超过两百年了？”
沈喻然有些不可思议，两百年啊！这山神卫，虽然在沉睡，但毫无疑问，他还活着。
真的有人……能活两百多年吗？
若是以前，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他活了两百年，沈喻然怕是会嗤之以鼻，甚至反手一个耳光。
可经历了系统绑定、穿越时空这种匪夷所思之事后，他对世间“不可能”的定义就有点模糊了。
【宿主是，山神卫体内的地脉金丹在起作用，是前朝的一种秘法。】
沈喻然下意识地看向巨人。那张沉睡的脸庞，刻满风霜与痛苦。
额间那道深刻的竖纹，仿佛凝聚了百年的孤寂与挣扎。
即使昏迷，眉宇间也锁着一股化不开的郁结。
“算了，”沈喻然低语，“长不长生的，与我何干？还是活下来比较重要。”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脚步向后挪动，准备彻底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即将转身的刹那……
那巨人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沈喻然猛地顿住，瞳孔微缩。是错觉？光线昏暗，看花了眼？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住那张脸。
然后，他看见了。
巨人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
瞳孔涣散，布满血丝的眼白，却精准地、直勾勾地“锁定”了不远处的沈喻然。
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巨人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沈喻然看懂了那唇形。
“血……要干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沈喻然浑身肌肉僵硬，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什么意思？那道被黑色铁水封住的伤口，难道不是止血，而是在……让血慢慢消耗？
不对，这山神卫分明是在沉睡，怎么可能会看到他？
沈喻然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
巨人依旧双目紧闭，头颅低垂，鼾声如雷，与片刻之前别无二致，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视从未发生。
强烈的错愕与自我怀疑攫住了沈喻然。是压力太大出现的幻视？还是这鬼市本身就有什么东西在扰乱心神？
不……不对。那眼神里的绝望和求救，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心脏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于识海深处，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发出了带着颤音的质问：
【系统！你刚才……看见那个人睁眼了吗？他是不是……在看我们？】
短暂的沉默，仿佛连系统都在确认。
随即，冰冷而确凿的机械音，在沈喻然脑海深处清晰响起。
【检测到特殊生命体‘山神卫-未完全封印状态’存在短暂意识波动。目标曾进行定向视觉锁定，生命体征信号指向性传递。根据分析求救信号概率：97.3%。】
【是的，宿主，他在向你求救。】
【系统，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封建社会吗？这种一看就很玄幻啊！】
【宿主无需质疑，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普通世界，宿主之所以看见他的意识波动，是因为系统作用于灵魂，你才“看见”。】
换句话说，这个山神卫根本没有醒，是因为系统的原因，才“看见”了他潜意识的求救。
沈喻然松了一口气，现在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要是世界还有什么妖魔鬼怪的……
咦……沈喻然打个寒噤，不敢想，不敢想。
不过，既然他借助系统看到巨人求救，那么利用这一点做些什么呢？
这个念头一起，沈喻然狠狠的压了下去。
先不说他不知道具体如何唤醒这个山神卫，就算唤醒了，谁能保证他醒来是感恩戴德》还是暴怒失控？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在逃亡中，自身难保。
为了一个素未谋面，仅仅因为一丝求救的人，赌上他仅有的筹码，太过冒险。
“抱歉……”
沈喻然低不可闻的道歉消散在溶洞潮湿阴冷的空气里，也像是在对自己那瞬间动摇的恻隐之心做一个了结。
他强迫自己不再看被重重锁链与封印禁锢的庞大身躯。
猛地转过身，将最后一点摇曳的火光，投向系统指示的那个可能存在微弱气流的洞口。
生路，在那里。
他必须回去。回到谢玉成身边。
【系统，规划最优逃离路径，避开潜在危险，目标：孙不二草庐。】
沈喻然在心底下达指令，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
【路径规划中……结合地形扫描与宿主当前体能状态，生成方案。】
系统冰冷的声音此刻成了黑暗中唯一的依靠。
沈喻然不再犹豫，侧身挤进那个稍宽的洞口。
火折子已经燃到尽头，光线昏暗欲灭。他深吸一口带着土腥和腐朽味的冰冷空气，将最后一点火光护在掌心，迈开了脚步。
第20章 逃回草庐
“你想要什么？”孙不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也郑重很多。
“第一，沈喻然不必再做‘捡尸人’。”谢玉成毫不犹豫。
“第二，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养伤地点。
“第三，我需要知道，最近关于我的所有朝廷动向。”
谢玉成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活的、行走的秘藏。
他知道，对于孙不二这种游走于阴影中、靠信息和秘密生存的人来说，这诱惑有多大。
“作为交换，你可以从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里，任选其一。”
“我会告诉你获取它的具体方法、地点或信物。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信，或者自己去验证。”
孙不二沉默了很久，久到只有劣质烟草慢慢燃烧的细微声响。
他在权衡，在判断谢玉成话里的真假，在计算风险与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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