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女主的竹马男二HE了_三七不是酒【完结+番外】(32)

  徐闻合上眼,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释然的弧度,很快便因极度疲惫和放松陷入了昏睡。

  第42章 将军的眼泪

  沈喻然和谢玉成轻手轻脚退出里屋,进了另一间卧房。

  房间内还未添置家具,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雪地反照进来的、惨淡模糊的微光。

  两人并排坐在炕上,谢玉成没有立刻翻开账册,只是用手指反复摩挲着粗糙的油布封面,指尖传来冰凉而真实的触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的所有情绪退去,只剩下一片沉冷的幽暗。

  谢玉成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了第一页。

  他身为将军,对于谢家军军资往来,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哗啦……哗啦……”

  沈喻然沉默的坐在一旁,没有凑近去看,目光落在谢玉成紧绷的侧脸上。

  他能看到谢玉成咬紧牙关,喉结不时滚动,握着账册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谢玉成的手僵在账册的某一页,没有合上,也没有继续。

  他就那样低着头,看着摊开的页面,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凝固的石像,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

  “……真的。” 谢玉成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沙砾磨过,每一个字都吐得极其艰难“这账册……至少关于谢家军军资往来的部分……是真的。”

  谢玉成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喻然,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眸此刻赤红,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悲愤。

  以及……看到最黑暗真相被证实的绝望。

  “军械数量、粮草批次、拨付时间、签收印信……分毫不差。甚至有些……连我都记不清的细微损耗,这里都有记载。伪造……伪造不到这个程度。”

  他死死攥着账册的边缘,手背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纸张捏碎,又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谢玉成猛地将账册翻到某一页,手指重重戳在几行字上。

  “应拨付精铁三万斤,实收两万,应到冬衣五千套,实收三千……差额去了哪里?边关没有收到!但旁边却有兵部、户部的核准印章,有北境军镇的接收回执!”

  “假的!全是假的!他们就是用这些真的数目,造了假的流程,吞了中间的血肉,然后……把罪名,全扣在了我谢家头上!扣在了我父亲头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压出来的低吼,带着血沫般的腥气。

  那些账目,是无数边关将士被克扣的粮饷,是寒风中单薄的衣衫,是锈蚀的刀枪,是堆积如山的白骨,是谢家百年的忠烈之名被泼上的、永远洗刷不净的污血!

  沈喻然看着谢玉成濒临崩溃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只能伸出手,轻轻覆在谢玉成因为用力而颤抖不止的手上,试图安慰他。

  “谢玉成……” 他低声唤道,声音干涩。

  “徐……徐先生他……” 谢玉成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混杂着震惊、愧疚、以及一种被巨大冲击后的茫然。

  “他竟然……真的在查。冒着杀身之祸,一路逃亡,就为了……把这个送到京城。就为了……还谢家一个清白。”

  在他们谢家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的时候,在他们被钉在耻辱柱上任人唾骂的时候。

  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一个与他谢家毫无瓜葛、甚至未曾有过交谈的低微官吏,仅仅凭着一点“为人的良心”,就敢逆流而上,以卵击石,拼死为他们奔走。

  他一直以为,谢家倒下后,这世上再无人记得他们的忠烈,再无人相信他们的清白。

  一种巨大的、迟来的悲怆,混合着无法言说的感激和沉重,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谢玉成的意志。

  他猛地抬起手臂,用手盖住了眼睛,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破碎的哽咽。

  被诬陷的、被凌辱,甚至在濒死的时候,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铁血将军。

  在知道有人用生命为注,告诉他,你的坚持,你的清白,不止一人看见,有人记得,有人……拼死守护的时候。

  谢玉成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沈喻然本能的伸出手,环住谢玉成颤抖不止的身体,笨拙的将他拥进怀里。

  “将军,别忍着……哭出来吧!我在这里!”

  沈喻然的声音也带着哽咽,他拍着谢玉成紧绷的脊背,感受着那具身体里传来的悲痛。

  “徐先生拼死送来的,不只是账册……是告诉您,您和谢家做的一切,有人看见,有人记得,值得。”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仿佛在许下诺言。

  “将军不是一个人扛着这血海深仇,这滔天冤屈。以后……我陪您一起扛。我们一起,给老侯爷,给谢家,讨个公道!”

  谢玉成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也消失了,他任由自己靠在沈喻然单薄却温暖的肩头,额头抵着对方的颈窝,放纵自己片刻的软弱。

  这样陌生的触碰和温暖,比他承受过的任何酷刑都更让他难以招架,却也……更让他贪恋。

  他依旧没有哭出声,泪水无声的浸湿了沈喻然的衣襟。

  谢玉成紧紧攥着沈喻然背后的衣料,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这死死压抑着的悲恸,远比任何嚎哭嘶喊都更令人窒息。

  沈喻然一动不动地抱着他,感受着肩头的湿热和怀中身躯的颤抖。

  滚烫的泪水仿佛有千斤重,一滴滴砸在他的皮肤上,也重重的砸在他的心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屋外是呼啸的风雪,屋内是昏黄的孤灯,摇曳的光影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模糊地融在一起。

  “阿然……我怕……”谢玉成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怕自己这残破之躯,辜负了徐闻的性命相托,也……拖累了眼前这个一次次将他从地狱拉回来的青年。

  沈喻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谢玉成此刻的悲伤,所有的语言在这样深重的伤痛面前都显得苍白。

  只能越发用力的抱紧谢玉成,他的手轻轻拍着谢玉成紧绷的脊背,动作生疏却充满耐心,仿佛在安抚一头受伤流血不止,却依旧不肯痛苦咆哮的困兽。

  “将军,怕什么呢!我们连九死一生的京城都逃出来了。”

  “将军救了我,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的路,就是我的路!你想查,我陪你查到底!你想翻案,我陪你掀了这糊涂天!”

  “说定了……” 一声模糊的、带着泣音的哽咽,终于从谢玉成喉间溢出,很轻,却仿佛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阿然!”

  沈喻然没有回答,只是下颌轻轻蹭了蹭谢玉成的发顶,无声地传递着“我在,我一直都在”的讯息。

  谢玉成抱着沈喻然的手再次收紧两分。

  将头埋进青年怀里的同时,也遮掩住眼底的偏执。

  第43章 分离

  茶馆外又开始下雪了。

  不是前几日那种细碎的颗粒,而是大片大片鹅毛大雪。

  雪花被猛烈的寒风一吹,劈天盖地的砸下来,转眼间就将官道、田野、远山重新吞没在一片混沌的苍白里。

  天色也更加晦暗,明明还不到傍晚,却已有了入夜的迹象。

  沈喻然站在茶馆门口,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着冰冷的门框,不住的往外瞧,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寒风裹挟着雪花,毫不留情地扑打在他脸上。

  很快就将他的睫毛、眉毛和额发染上了一层白霜,脸颊和鼻尖冻得通红,但沈喻然仿佛毫无所觉。

  自从谢玉成离开,沈喻然都是如此在门口等着。

  5天前,谢玉成确认的账本的真假之后,就决定去将徐闻藏好的证据取回来。

  当然谢玉成离开,也不仅仅是为了取证据。

  还是为了对徐闻的话做最后确认,以及给他扫尾,处理追兵。

  随着天色越来越黑和雪越下越大,沈喻然原本因为谢玉成离开,就越绷越紧的神经,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各种糟糕的画面。

  一会是谢玉成在陡峭湿滑的山路上失足,在遮天蔽日的风雪中迷路,被可能潜伏的追兵发现,甚至……遇到了冬日出没觅食的饿狼。

  “不会的……他那么厉害,又对这附近熟悉,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喻然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在无声的祈祷。

  他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指,呵出一口白气,那白气瞬间就被狂风扯碎、消散。

  沈喻然想起谢玉成离开前,将匕首塞进他手里时,指尖那冰冷的触感和眼中深藏的担忧。

  想起自己那个冲动的拥抱,还有谢玉成那句:“安心,等我回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系统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