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副将?您没事吧!”
苏战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说出口的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愤怒和憋屈。
“我没事,你们下去吧!”
确定外面的人离开后,才小心翼翼的从袖口中取出一枚蜡丸。
那是他故意推顾惜桉的时候,两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交换了情报。
苏战熟练的拆开蜡丸取出里面的情报。
在看清里面内容的一瞬间,苏战瞳孔一缩,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不可置信。
第93章 胡拓进京
京城三十里外。
丞相林如海须发斑白,面容清癯,一身紫袍玉带,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由远及近的军队。
胡拓于驿外百步下马,整肃衣冠,稳步上前,依礼参拜。
“末将胡拓,奉诏回京,参见丞相。”
姿态恭谨,毫无得胜凯旋的骄矜。
林如海起身虚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胡将军一路辛苦,陛下闻将军大胜,龙心甚悦,特命本相携礼部、兵部诸位同僚在此迎候,以彰胡将军开疆扩土的不世之功。”
话语间,林如海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胡拓身后的铁骑。
“陛下隆恩,末将愧不敢当。” 胡拓垂首,语气诚恳,“全赖陛下洪福,将士拼命,加上天佑大梁,方有此侥幸之功。”
一番程式化的对答后,林如海话锋微转,笑容不变,语气却沉了几分。
“胡将军一路风尘,想必疲乏。然京城重地,甲士入城恐惊扰百姓,不若让他们暂驻城外京营,一应供给,自有朝廷拨付。”
胡拓面色不变,甚至带上一丝“理应如此”的恍然,拱手道。
“丞相考虑周详,边关将士粗野,确不宜惊扰京城的贵人们。”
随后对身边的亲卫统领低声吩咐几句,那统领领命,不一会所有北境军默默转向,朝着指定的京营方向驰去,无一人有异议。
林如海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胡将军随老夫入城吧,陛下已在宫中等候多时。”
胡拓穿过重重宫门,踏入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紫宸殿,殿内只有两人。
周和泽坐在龙椅上,冕旒微微晃动,让周和泽此刻的神情难测。
“臣,胡拓,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胡拓依礼行大跪之礼,声音沉稳,恭顺至极。
“爱卿平身。” 周和泽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听不出喜怒,“此番边疆大胜,爱卿功不可没。”
“上前来,让朕好好看看我大梁的福将。”
胡拓起身,垂首趋步上前,在御阶下适当距离停住。
“抬起头来。” 周和泽命令道。
胡拓依言抬头,目光谦卑地落在皇帝胸前龙纹以下的位置。
下一秒,胡拓能清楚的感觉到来自龙椅上的视线,锐利、探究,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心里。
“嗯,黑了,瘦了,边关风霜果然磨人。” 周和泽打量片刻,语气带着关切。
“然爱卿精气神更胜往昔,双目炯炯,不愧是我大梁肱骨。阴山一战,爱卿居功至伟,扬我国威,朕心甚慰。”
“陛下谬赞,臣惶恐。”
“此战全赖陛下天命所归,更有前方将士用命换取,臣不过适逢其会,略尽绵力。”
胡拓再次躬身,姿态放到最低。
他没有说什么天火祥瑞,胡拓知晓现在天火就是周和泽的一块逆鳞,触之必死。
周和泽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
“爱卿过谦了。若非爱卿用兵如神,把握战机,亦难建此奇功。只是……”
“朕近来听闻一些流言,说那阴山‘天火’,非是应于朕躬,而是……应于爱卿你啊。更有甚者,妄言什么‘天命在北’,爱卿可知此事?”
殿内空气仿佛凝滞。
图穷匕见!
胡拓心中凛然,背后瞬间渗出冷汗,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愤慨,立刻撩袍跪倒,声音激动。
“陛下!此等荒谬绝伦、大逆不道之言,定是宵小之辈构陷,意图离间君臣,祸乱朝纲!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日可鉴!”
“此言出自何人之口,请陛下明示,臣愿与此人对质,以正视听!”
胡拓言辞恳切,情绪激动,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和泽静静地胡拓,半晌,才缓缓道。
“爱卿忠心,朕自然是知道的。起来吧,朕不过随口一问,何必如此激动。流言蜚语,止于智者,朕自然是信你的。”
“谢陛下信任!” 胡拓重重叩首,这才起身,额间已隐有汗意,似是心有余悸。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两人都没有再提所谓的天火。
只是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不过,” 周和泽语气转淡,却更显森然,“北境初定,谢家虽然没了,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等隐患,不得不除。”
胡拓心头一紧,知道最终正题来了。
“陛下圣明,谢家经营北境多年,余孽未清,确是大患。臣在任上,定当严加排查,清除隐患,绝不让其死灰复燃!”
“排查?” 周和泽轻轻摇头,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敲了敲,“太慢了。只要谢玉成还活着一天,你这北境军主帅的位置怕是坐不稳啊!”
“常规手段,恐难奏效,朕,要引蛇出洞,一劳永逸。”
胡拓闻弦而知雅意。
“陛下需要臣怎么做?”
周和泽身体微微前倾,冕旒下的目光如鹰隼般锁住胡拓。
“谢玉成虽然逃了,但谢家女眷还在我手中。”
“胡爱卿,你新立大功,声威正盛,朕要你,以追查北境谢氏余党、清剿隐患为名,公开提审谢家女眷。”
“审讯不妨……严厉些。朕要这消息,尽快传到谢玉成耳朵里。”
“谢玉成必不会坐视不理,届时,无论他是亲自前来,还是派人营救……都是自投罗网。爱卿,你可明白?”
胡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皇帝要利用他去逼迫、去伤害谢家的女眷,并以此作为诱饵,钓出谢玉成!
此计可谓毒辣,既能吊出谢玉成,又能将他胡拓名声划出一道裂缝。
皇帝不但是在处置谢家,也是在敲打他,否则这件事,谁都可以做,为何要交予他。
可就算知道皇帝的算计又如何,胡拓根本无路可选,甚至哪怕是一丝犹豫都不能有。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胡拓当机立断再次跪倒,以头触地,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被委以重任的激动。
“臣,明白!陛下深谋远虑,此计定可引出谢玉成!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心腹爱将,爱卿尽可放手去做,一切有朕为你做主。记住,朕要的是谢玉成,死活不论!”
“臣,遵旨!” 胡拓伏地领命,掩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走出紫宸殿时,阳光照在身上,胡拓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皇城的阴影似乎比北境的风雪更加刺骨。
用谢家女眷作饵,诱捕谢玉成,这是皇帝递给胡拓的一杯沾血的毒酒。
喝下去,或许能暂时保得荣华,不喝……抗旨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胡拓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殿,金顶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这宫殿,当真是……迷人眼!
第94章 谢家女眷
京城西郊,乱石岗。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矿场,后来被周和泽设立了一处秘密据点。
四周高塔环绕,哨塔林立,专门用来“安置”某些不宜公开处置的犯官和家眷。
矿场一角,堆放着刚从浅层矿洞中运出的、未经筛选的粗砺矿石。
几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正麻木地将大块的矿石砸成小块,他们中男女老少皆有。
铁锤敲击石块的单调声响、粗重的喘息、以及监工不时响起的斥骂与鞭笞声混合在一起。
“快点……都给老子快点!”
谢家祖母李素和谢玉成的大嫂崔语兰就在其中。
两人此刻正艰难的拖着一筐碎石,脚步虚浮。
身上的囚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曾经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如今满身尘土,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
长时间的饥饿、劳累和担惊受怕已让她们瘦脱了形,如今面色灰败,眼神浑浊。
她们能坚持到现在,不过是靠着心中的一点念想,和周和泽特意下旨吊着她们的命罢了。
李氏年迈,体力早已透支,脚步一个踉跄,筐子倾翻,碎石撒了一地。
“祖母!”崔氏嘶哑着嗓子惊呼,连忙伸手去扶,可她哪有多余的力气,两人一同倒下。
“老东西,想偷懒?”监工狞笑着逼近,鞭子高高扬起。
崔氏连忙趴在谢家祖母身上,“啪!” 鞭子狠狠抽在她身上,单薄的衣衫立刻裂开一道口子,皮开肉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