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过后,他心头疑云不散,追问:“可她好好的上界不待,偷偷蛰伏在太乙宗布局算计,到底图什么?”
话音落下,他脑中闪过方才院落里,溟秋阁对云衍的态度,一个大胆离谱的猜测窜上心头。
白英桧猛地瞪大眼睛,低呼出声:“我靠!她不会是看上云衍了吧?!”
峰顶瞬间陷入死寂。
凌玄彻沉默不语。
这般沉默,落在白英桧眼中,俨然成了默认。
他忍不住喋喋不休地吐槽。
“云衍这小子魅力这么大吗?论样貌气度,修为实力,我明明比他亮眼多了!难道魔族就喜欢他这种假正经的……”
“闭嘴。”
聒噪的吐槽尚未说完,凌玄彻终于忍无可忍,带着几分不耐打断他的絮叨。
白英桧这才从漫天瞎想的状态里猛然回神,抬手在自己嘴巴上比划了个大大的叉,乖乖噤声。
峰顶倏然安静下来,只剩山间清风轻扫。
安静没持续两息,白英桧又小心翼翼举起手。
凌玄彻眸光扫他一眼,现在纵使没有林愈“想不想把人丢下去”,他都想把人丢出去了。
可昨夜那番“眉眼相似”的揣测始终盘桓在心,最终万般情绪压下,他喉间微滚,憋出一个字:“讲!”
得了准许,白英桧才开口说道。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行动,是不是想挑起焚骨宗和太乙宗的宗门大矛盾!”
见他总算地说到正题,凌玄彻眉眼稍缓,淡淡抬声:“继续说。”
“你看,最早黑风狼群一事,初衷可能是想让太乙宗弟子折损,只是她也没料到,二师叔高风亮节,摒弃两宗旧隙,才让她第一波算计落空。”
凌玄彻闻言,对于白英桧口中略显夸张的“高风亮节”,不予置评,只听他往下分析。
“第二次,我与云衍切磋。”白英桧语气愈发笃定,“那日若是没有你出手制衡局势,以当时的形态,我与云衍必有一人重伤,两宗天才弟子当众残杀结仇,隔阂必然焊死。”
“第三次,便是明栖之死。”
说到枉死的明栖,白英桧语气沉了几分。
“她杀了明栖,再当众嫁祸于我,将所有脏水泼在焚骨宗头上。”
他挺直脊背:“不是我自夸,在焚骨宗,师尊与宗门长辈向来最看重我,我若在太乙宗受冤受辱,焚骨宗当即就会直接打上太乙宗!”
两宗底蕴相当,一旦开战,便是绵延无尽的仙门战乱。
凌玄彻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人的发顶,垂眸审慎点评:“有几分可能。”
难得被人认同自己的推断,白英桧瞬间来了底气,一时忘形,抬手拍在石桌上!
“什么几分!这就是真相!她从头到尾就是这个目的!”
“砰”的一声闷响,力道极大。
林愈猝不及防被吓得一颤,下意识往凌玄彻怀里缩,小小一只紧紧贴着他。
凌玄彻神色冷沉下来,长臂一紧,将怀中人环护严实,抬眼睨向白英桧,眼底凉意森森。
白英桧从亢奋状态蔫了下去,立马讪讪收回手,满脸愧疚地看向被吓到的林愈,眼神满是歉意。
室内重归安静。
凌玄彻再次压下将人赶出去的想法,沉声问:“若她意在挑起两宗大战,那你说说,她后面目的是什么?”
这一问,问住了白英桧。
他张了张嘴,万千猜想在脑中飞速翻涌,可每一个猜测都站不住脚跟,思来想去,到头来依旧毫无头绪。
白英桧皱紧眉头,卡壳住了。
第71章 溟秋阁与佛宗相关
许久,凌玄彻目光才放在白英桧身上,见他思尽词穷的模样,出声逐客。
“想不出来便回去慢慢想。”
白英桧一愣,当场哽住。
这不就是妥妥的卸磨杀驴?用完他的线索分析,转头就赶他走?
他抬手指着凌玄彻,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怼回去,可下一瞬,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林愈虽没有刚刚怒气,却也无声注视着。
对上两人视线,白英桧到了嘴边的抱怨卡住,半句也骂不出来。
他憋屈抿唇,恹恹收了手势。
“行,走就走。那我过两天再来找你们,小愈,我先走了。”
林愈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心底微软,还是没再冷着脸。
“赶紧走赶紧走。”
话音落下,又想起太乙宗禁止他入内的通缉,认真补了一句:“有事就传讯给彻哥,别自己乱闯。”
简单一句叮嘱,吹散白英桧心底被驱赶的微恼,他眉眼稍展,点头应下。
峰顶恢复安静,只剩他与凌玄彻两人相伴。
林愈抬眸,仰头看向身侧的人,小声发问:“彻哥,我们不和莲华姐姐说一下今日的推测与疑点吗?”
凌玄彻指尖微顿,脑海中闪过莲华真人销毁桃叶秘术的利落动作,轻轻摇头。
“暂时不说。”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声线压得低缓,“今夜夜深时,我们悄悄再回一趟溟秋阁的院落,重新细查一遍。”
林愈察觉到凌玄彻似乎对莲华真人存着防备,不多问缘由,他向来全然信任凌玄彻。
他点头,小手抱着凌玄彻的腰身,侧头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凌玄彻感受怀中人的温顺依赖,下意识抬手,一下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舒缓。
夜色渐深。
凌玄彻悄无声息进入弟子院,直奔溟秋阁院子。
白日里热闹纷争的院落,此刻被一层的结界封住,光幕流转,隔绝内外。
凌玄彻灵力撕开结界一角后,侧身挤进院落。不过数个时辰,白日青绿的桃树,现在枝干叶片化作乌色,不像枯死的树,又没有魔气萦绕,透露着诡异。
凌玄彻神识笼罩住弟子院,确认周遭安全无虞后,他才唤道。
“阿愈,出来吧。”
林愈一直在小世界里等着,一听到呼唤,身形一晃后落地于凌玄彻身侧。
凌玄彻蹲下身子,掌心贴上乌黑的树干,试图捕捉残留的秘术轨迹或魔气。
林愈见状也跟着蹲下,看了看距离,又小步挪了两下,贴近凌玄彻身侧。
周遭静得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良久,凌玄彻收回手,探查许久都一无所获。
“彻哥,发现什么没有?”
凌玄彻侧首看向他,心头微痒,学着林愈的模样,压低嗓音,贴近他耳畔。
“没有发现什么,阿愈,你来试试。”
林愈应声点头,团子先绕上乌黑的桃树树干,顺着粗糙的纹理游走,随后他才闭眼,掌心覆在团子上。
通灵之识顺着团子游走的轨迹,顺着树干蜿蜒根系往下,地底漆黑一片,无光无响。
不知过了多久,幽深漆黑的视野尽头,终于浮出一抹细碎的绿意。
那抹绿意忽明忽暗的,团子裹住岌岌可危的绿意,顺着林愈的心意开点点粉白小花。
小花上的荧光飘落在那抹绿意之上,生机注入后,绿意不再摇曳溃散,固执地亮着最后一丝微光。
林愈将意识覆上那存留的绿意上,读取桃树扎根数年的所有记忆与画面。
这一读取,便是极久。
直至察觉到眼前人的意识回笼,凌玄彻绷着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林愈刚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地底暗沉光影的恍惚,就听到关切的询问。
“阿愈,怎么这么久?”
“这棵树的根部,还有一点点没有被魔气侵蚀的生机。”
林愈顿了顿,手一边又比划着物件的大小与模样,一边将灵树看到的画面复述出来。
“从溟秋阁搬进来住的第一天,桃树就看见,她把一个这么大,然后尖尖角角的黑色东西,打进了树干身体里,从那以后,它每天都很难受。”
“后来有一天夜里,溟秋阁在院子里给明栖上药,随手摘了树上的桃子给明栖吃。”
“大概三个月左右,桃树说,那天隔壁弟子院乱哄哄的好多人跑来跑去,大家都在说什么‘死了’‘暴毙’的话。”
闻言,凌玄彻目光在桃树枝干上游离,他思绪飘得有些远,指尖微僵。
身旁的林愈见他迟迟不语,望着桃树出神,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
“彻哥,你在想什么?”
凌玄彻回神,压下心底沉绪,继续问道。
“阿愈,除了这些,还有没有看到其他异常?”
这话一出,让林愈犯了难。
他从入修真界开始,人就没接触过几个,更何况是魔族邪祟,何为正常,何为异常?
一时之间,他根本拿捏不准,垂头苦思,无从作答。
凌玄彻见状,知晓是自己问得急了,换了个方式问道。
“那你想想,溟秋阁有没有某一时段一直不在院中?或是回来之后,身形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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