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望着与慕容祁相隔的那堵墙，心中渐渐平静，不知不觉就熟睡过去。
第二日，秦午三两下用完早饭，眼含期待地看着慕容祁。
慕容祁道:“怎么了？”
“我想去打猎。”
于是，慕容祁让管事备好弓箭，他不喜欢热闹，派了两人跟着秦午，特意叮嘱:“只能在外围，不要往密林深处去。”
秦午这边应得好好的，心里却存了个念头。
慕容祁素来清冷，秦午想给他送只软和的小狐狸，或许能让他开心些。
秦午带了两人穿过外围，深处林子草木茂密，衣摆都洇湿了。
其中一名护卫提醒道:“小午，不能再进了。”
秦午不甘心还想再找找，可二人领了王爷的命令，拦在他身前。
“好吧。”
他扭头，手持短刀愤愤劈开挡路的树枝。
谁曾想他运气不错，转过几道树障，还真让他撞见了一只毛色灰白的狐狸。
他当即追了上去。
狐狸动作灵敏，窜得飞快。
秦午光顾着追它，被荆棘猛地刮过侧脸，刺尖划破了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狐狸转眼便钻进密林深处，不料身后箭矢破空而出，凌厉的力道瞬间贯穿狐身，狐狸当场倒地，没了气息。
秦午僵在原地。
护卫越过他，捡起狐狸递到他面前，朗笑道:“还是年纪小啊，连只小狐狸都逮不住，还弄伤了脸。”
秦午勉强笑了笑，接过，“谢了。”
他指尖碰了碰脸颊的伤口，微微刺痛。
第16章 狗崽
之后猎到几只野鸡野兔，快到正午，太阳烫得人难受，几人没了兴致，就下山回去了。
管事见他们回来，凑上来看，夸赞道，“收获不错，赶紧送到厨房，正好给你们加一道菜。”
“底下还有一只狐狸？”管事翻了翻底下，“这肉可不好吃。”
“小午要的。”护卫道。
确实，但秦午想要活的。
“毛色寻常。”管事咂了咂嘴，“往年过节，我曾派人抓过白狐献给王爷，可惜王爷对这东西并不喜爱。”
闻言，秦午眼神黯淡下去，独自到一旁打水洗手。
细细洗干净双手，秦午捧起水泼到脸上。
一阵细碎的刺痛传来，他痛得轻嘶一声，走到莲池缸边上，观察脸上的伤，一道细痕从右眼角划下，有食指长，伤口不深。
他放下心来，视线转向鱼缸，只见锦鲤群中混入了几条小溪鱼，缸底还放着几颗鹅卵石，显得格外突兀。
他指尖紧扣着缸边，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感觉，暖乎乎的。
身后脚步声靠近，秦午扭头望去，下意识抬手遮住半边脸颊。
慕容祁不由分说地拉下他的手，血痕横在侧脸上，还凝着血丝。
“怎么回事？”
秦午别开脸去，“不小心划伤了。”
“先去上药。”慕容祁道，“带伤药了吗？”
秦午摇头。
慕容祁让秦午跟他进房坐下，命人取来伤药、干净白帕与温水。
他指尖捏住秦午的下颌，抬起。
秦午睫毛不停颤动。
慕容祁用帕子蘸了温水，动作小心地擦拭伤口。
随后用指尖沾了一点药膏，轻轻敷在伤处。
药膏冰冰凉，秦午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慕容祁动作顿住:“疼？”
“不疼。”
慕容祁抹匀药膏，语气重了几分，“下回要注意些。”
秦午抿了抿唇，“好。”
慕容祁收回手，道：“别用手去抓，免得留疤。”
院外蝉鸣不停，令人静不下心来，穿过屋里的风也是热的，整个人更燥了。
秦午挠了挠发烫的耳朵。
左看右看就是不肯与慕容祁对视。
也许是慕容祁看出来他的不自在，开口让他回去歇息。
秦午逃命似的回房，抓起管事给的葵扇，用力朝脸上扇风。
在庄子上的过了几日，秦午前所未有的开心。
慕容祁多半时间都待在屋里，只偶尔会陪他玩。
对此，秦午感觉很满足。
他抓够了鱼，沿着溪流往远处村落走去。走了许久，眼前一排的农家小院。
经过一处低矮院墙，秦午听见里边传来轻微的哼唧声，停下脚步，探头往院里望去。
稻草窝里头有几只小小的狗崽，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浅黄色，毛茸茸的。
秦午眼睛一下子亮了，目光黏在小狗身上，不肯挪开。
老伯从灶房出来，一眼就看见鬼鬼祟祟趴墙头的秦午，连忙问道:“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秦午看出他的警惕，解释道：“老人家，我没有坏心，只是见小狗可爱，想多看一会儿。”
村里的人大多淳朴友善，见他年纪不大，眼神清澈，穿着朴素，但布料极好，怎么看都不像是贼人。
老伯卸下警惕，笑道:“这土狗崽子就是看家护院，没什么可稀奇的。”
秦午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进来吧。”老伯招招手，还给他倒了一碗水。
秦午双手接过喝了一口，“多谢。”
随后走到草窝旁蹲下身，小心翼翼伸出手。
小狗崽不怕生，凑过来嗅了嗅他的指尖。
秦午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老伯坐在一旁，看他喜欢，大方道:“公子若喜欢，我便送你一只。家里并不富裕，养这么些狗崽费不少粮食。”
主要是秦午真心喜爱，看样子家境也不差，狗崽若跟了他，能过得好些。
秦午摸了摸额头带着白点的狗崽，他看中这个。
他站起身道，“我晚点再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老伯笑呵呵的，脾气极好。
秦午跑了回去。
满头的汗，他在院里洗了把脸擦干后，敲响慕容祁的房门。
“进。”
慕容祁桌上堆着书册，眼皮都没抬，皱着眉，似有些烦恼:“什么事。”
“王爷。”秦午语气带着一丝小心，“我能养一只小狗吗？”
在秦午出声时，慕容祁抬眼，脸色缓和下来。
“哪来的小狗？”
秦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然后问道:“我能养吗？”
眼底满满的期待。
慕容祁只是看他，未开口答应。
秦午攥紧袖口，长长憋了一口气。
“本王说不可以，你会养吗？”
慕容祁也说不清为什么要问这么一句。
秦午摇头，眼里的期待瞬间散去，那口气憋太久了，闷得慌。
“可以。”
慕容祁丢下一句，继续看书。
秦午不可置信地抬头，太过惊喜，没能忍住笑出声来，“多谢王爷。”
说完就转身跑了。
未察觉，向来自持的慕容祁，竟罕见地笑得开怀。
秦午跑回农院，选了那只头顶带白点的狗崽。
狗崽卧在他怀里，大狗一直在他腿边绕来绕去。
他取出一袋银钱给老伯，“给您。”
老伯推辞:“一只小土狗，哪能要钱啊。”
即便是村里谁要，拿上两枚鸡蛋，就可以带走了。毕竟狗是要吃粮食的，村里没几户人家富裕。
秦午塞进他手里，不由他拒绝:“您拿着，可以劳烦您给大狗买点肉吗？当是我谢它的。”
“这也太多了。”老伯不肯收下。
秦午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抱着狗崽就跑，老伯与大狗急忙追了出来。
老伯年纪大没能追上，大狗倒是不顾老伯叫喊，追了好久。
秦午扭过头看，心里酸酸的。
于是在路边停下，等大狗追上，他半蹲下身，用狗崽的两只爪子抱住大狗脸颊。
“我会照顾好它的。”秦午轻声道，“我保证。”
大狗舔了狗崽好一会儿，才几步一回头原路返回。
秦午双手将狗崽举得高高的，高兴地一蹦一跳。
从前他做梦都不敢想，他居然能拥有一只小狗。
回到前院，秦午给狗崽备好食盆、软窝，片刻都舍不得离开。
众人听见狗叫，都凑上前逗它。
慕容祁听闻动静走出来看，众人赶紧散去。
秦午脸上还挂着笑，抱起狗崽献宝似的:“你看。”
“嗯。”慕容祁身子微微后仰，“洗干净了再抱。”
慕容祁原以为秦午只是一时兴起，才想要一只小狗。
没想到他是真的喜爱。
几日过去了，他天天都能听见院外秦午逗狗的声响。
秦午还给它取了名字，叫“向阳”。
向着太阳，阴霾散去。
第17章 冲动
这日用完午饭，秦午留向阳在前院溜达。
他独自揣着短刀，去山林里转悠了两个多时辰，想寻一块上好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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