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午露出个脑袋,眼神幽怨。
“怎么了?”慕容祁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
秦午摇头,将他的手甩下去,“我没事。”
他起身下床,站在慕容祁面前,突然上下蹦了两下,然后给了慕容祁一个眼神。
慕容祁一头雾水:“做什么?”
秦午嫌弃地啧了一声,接连蹦了四五下,又给了慕容祁一个眼神。
慕容祁揉了揉额角,他应该没喝多。
随后扯过秦午的胳膊,将他拉近身前,“什么意思,好好说。”
秦午酸溜溜地问:“我跳得好吗?”
慕容祁没忍住笑出声来,算是明白了,“你这样随意蹦几下,我很难夸赞你。”
秦午扯过他的衣襟,道:“我不管,你不仅要夸,还得赏我。”
慕容祁道:“你见着了,怎么不过来?”
“那多难看。”秦午哼道,“说不准你还要怪我扰了你的兴致。”
慕容祁亲了他一下,解释道:“不是我让他来的。”
“你会喜欢他吗?”秦午不安,他今日见了,那男子长得比他好看,还会跳舞,看着很温柔。
“不会。”慕容祁认真道,“我只喜欢你。”
秦午放下心来,只要慕容祁说了不喜欢,他就会信。
“你喝酒了?”秦午亲了一下他的鼻尖。
慕容祁点头。
秦午的指尖放到他额角,轻轻按着:“头疼吗?我替你揉揉。”
慕容祁拉下他的手,放在唇上蹭了一下。“不疼。”
接着两人你亲一下,我亲一下的,又滚到了床上去。
过了几日,秦午都快把这件事忘了,承安却主动来找他。
他正在与向阳玩丢球,小胖狗总也玩不腻。
“去!”
秦午抬头,见到了往他这走来的人。
承安穿一件浅绯色长衫,一眼便能看见。他下颌微扬,直直望向秦午,有那点居高临下的意思,“秦公子。”
秦午点点头。
承安开门见山:“我前些天水榭献舞,不知公子可曾听闻。”
他的笑容几分挑衅,“王爷看得很入神。”
秦午摸着跑到他身旁蹲下的向阳。
承安微微弯下腰,丝毫没有委婉的意思:“府里上下人人皆知,秦公子是王爷身旁的人。只是岁月漫长,人心易变,谁也无法保证如今的光景可以长久不变。”
秦午迎上承安的视线。
承安坦然自若:“我无意与公子撕破脸面,只是有些东西,谁有本事,谁便能拿得住。”
秦午始终一言不发。
承安的表情越发不屑,这人竟是个软柿子。
寒光骤起,刀刃微凉,稳稳抵在承安颈侧一寸之处,只需再进半分,便会见血。
承安表情瞬间僵在脸上,死死定住身形。
他根本没能看清秦午是如何动的手。
秦午轻轻笑了一声:“你有什么本事?我随时都能杀了你,你拿得住什么?即便王爷真喜欢你,我也可以在他最喜欢你的时候杀了你。”
承安的肩膀在轻微发抖。
秦午手腕前移,他颈侧当即渗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方才还说个不停的承安,满心惊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秦午一脸无趣地收回短刀,抱起向阳,朗声丢下一句:“什么时候想死,再来找我。”
第42章 入狱
书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外传来莲子拦阻的声音,却没能将人拦下。
“王爷!”
房门被人一把推开,承安冲了进来。
他发丝凌乱,面色发白,眼眶泛红,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慕容祁笔尖一顿:“何事如此慌张。”
承安双膝跪下,浑身发抖,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求王爷救救奴!方才奴前去找秦公子,谁知……谁知秦公子竟拿出短刀相胁!”
他指尖虚抚过自己的颈侧,微微仰头。
“奴不过是想着初入王府,前去与秦公子说几句话,并无冒犯。可秦公子却无缘无故动了怒,拔刀抵在奴颈边,扬言若是奴敢对王爷有别的心思,便取了奴的性命。”
慕容祁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承安身上,没有立刻开口。
承安维持着惶恐无助的神态,继续哀求:“奴出身卑微,无依无靠,如今身在王府便是王爷的人了,还望王爷能替奴做主。”
慕容祁淡声道:“他拿刀威胁你?”
“千真万确,奴万万不敢撒谎。”承安连忙叩首。“可惜并无旁人在场。”
他说到这里,带上几分委屈,“也正因四下无人,秦公子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慕容祁沉默片刻,凝视着他,“此事,本王知晓了,你且回去。”
承安心中一喜,以为这番哭诉已经起了效果,撑着地面站起身,一双含泪的眼哀哀看着慕容祁,“是。”
然而正当他转身要走时,听见慕容祁来了一句:“无事,不可再去找秦午。”
他语气里带着疏离和不满,令承安心中的喜意瞬间褪去。
承安强撑着体面回头:“奴遵命。”
没多久,秦午被莲子请来书房。
向阳站在它小腿旁,抬头看看秦午,又转头看看书桌后的慕容祁。
慕容祁姿态放松,望着秦午的表情与平日并无差别。
“你拿刀威胁了承安?”
秦午鞋尖踢了踢地面,过来一会儿才应声:“是。”
慕容祁问:“为什么?”
秦午简单复述了一遍:“他说,谁有本事,谁就能得到你。”
“哦?”慕容祁嘴角上扬,意味不明道,“你是在证明你更有本事吗?”
“当然。”秦午道,“他打不过我。”
慕容祁接着问:“你想杀了他?”
秦午往前走了几步,靠近慕容祁,语气听着很真诚,“不,我只是吓他。”
“嗯。”慕容祁伸手到他面前,“过来。”
直到慕容祁发话,秦午才敢牵起慕容祁的手,走到他背后弯腰抱他,下巴磕在他肩上,委屈道:“我原以为,你会打我的。”
慕容祁的手放在他耳朵上揉搓,“你懂分寸我很高兴,怎会打你。”
承安在小院安分等了几日,都未听到王爷责罚秦午的消息,便知此事已过去了,他心里的怨气与不甘更加浓重。
这日午祁酥坊闹出了事情,秦午刚好外出取货, 刚走到巷口,便听见小铺传来喧哗,夹杂着桌椅翻倒的声响,还有女子的惊呼声。
秦午心头一紧,脚步飞快。
店门大开,木架全被翻倒,上面的一应摆饰、瓷盘糕点摔落,茶盏碎了一地。三名满身酒气的醉汉,衣衫凌乱,满脸通红,还在店里嚷嚷。
刘师傅眼角脸上都有青紫血迹,捂着胳膊,咬牙拦在前面,护住身后的孟英英。
孟英英脸侧掉落几缕发丝,脸颊印着一块清晰的掌印,眼眶湿润,却没有往后逃开。
刘师傅抖着声呵斥:“你们不要太过分!”
领头的醉汉一脚踹开脚边的板凳,眯眼狂笑:“过分?点心难吃成这样,也配开店?我们花银子还憋屈,砸了你这破店又怎样!”
几人正要上前,却被人从背后踹中后背,接连飞出,重重撞上墙壁,又弹回地面。
随后听见“哐”的一声,两扇木门闭合,门闩落下,隔绝了路人视线。
黑沉沉的屋内传来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一下,又一下。断断续续的痛喊叫骂声响起,含混不清,一声接着一声。
过了一会儿,没有嚣张的叫骂了。只剩下打砸声、衣物摩擦声,透过木板缝隙飘到街上。
大门闭着,无人知晓门内正在发生什么。
“公……公子!别打了!”刘师傅赶紧拉住秦午的腰,将人往后拖,“再打要出人命了!”
屋里光线暗,他没能看清秦午发红恐怖的双眼。孟英英被屋里这一幕吓得眼泪流不停,回过神来跟着刘叔一起拉住秦午。他们都以为秦午是气狠了才会下手这般重。
秦午感受着手背上一片温热的湿润黏腻,带着浓重的腥气,提醒着他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他收回手,平静地看向地上蜷缩的人影。
“你和英英伤得重吗?”
刘师傅勉强笑了笑:“不妨事,只是皮肉伤。”
孟英英摇头:“我也没事。他们无缘无故进来闹事,砸了许多东西,刘师傅劝了几句,他们便动手打人。”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瞬,木门被官差合力撞开。
屋内一片狼藉。三名醉汉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蜷在地上。
几名衙役见状,当即拔出长刀上前,“全都不许动!”
捕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手背上沾着血迹,神色平静的秦午身上。
“伤人者,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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