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鸢…对不起。”
“哼……你还会说对不起？”
“嗯。”
“你知道当初那三年我是如何熬过去的。”
“我知道的...因为我也很想你。”
“下次…不，没有下次了。不许你再冒险。”
又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叶妄殊的声音轻轻落在了傅泠鸢的耳畔。“我知道。但若为了你，我愿意去冒险。我无法忍受失去你的风险。”
傅泠鸢闭上眼睛，将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这一次，他没有再抗拒这个久违的怀抱。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相拥在了一起，享受失而复得的喜悦。
“先生。”傅泠鸢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还会骗我吗？”
叶妄殊想了想。“不会了。”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傅泠鸢这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你明明可以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叶妄殊看着他，尾音带着笑意，仿佛钩子一般牵动着傅泠鸢的心：“因为怕你跑了。”
第41章 欠账还债
傅泠鸢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他发现自己和这个人的相处仿佛走进了一个误区。
讲道理讲不过，打架也打不过，如今就连生气都能被对方四两拨千斤地化解掉。
“你——”傅泠鸢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可话还没出口，就被狡猾的叶某人用嘴堵了回去。
唇齿相贴，很是契合。
傅泠鸢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他本想推开叶妄殊，可手伸到一半，还是没舍得。
原本打算推搡的动作变成了攥住对方的衣领。明明心里还在谴责这家伙趁人之危，可嘴被堵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泠鸢想……算了，他暂时什么都想不了。
幽蓝的渊光在两人周身流转，像一层温柔的茧。那些沉寂了千年的符文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暗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妄殊总算松开了他。
傅泠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水光，眼神又凶又软：“...趁人之危！”
“嗯。”叶妄殊承认得很坦然。
“你...不知羞！”
“嗯。”
“你！”
傅泠鸢说不下去了。
因为叶妄殊这家伙又低头吻了他一下。
轻柔的触碰，仿佛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阿鸢现在还生我气吗？”
傅泠鸢瞪着他，两个相连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当然。”
“那继续。”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傅泠鸢伸手挡住他的嘴，他有个疑必须得马上确定。
“说。”
“女皇...陛下‘她’是谁？是我之前认识的么？”
叶妄殊眉梢轻挑，笑了笑。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他真的是江屿？”傅泠鸢觉得大脑酸胀的厉害，这一天内接受的信息量属实有些多了。
“嗯。千年前他入魔后，便一直不肯回到穹渊...他本就是海族的皇，我没道理一直拘着他。”
“那他为何没有回到虚洄天，反倒是留在了人间,留在了夜洄...夜洄...难道真是夜幽乡！”
“你猜得没错，他在赎罪。”提及旁人，叶妄殊的声音似又淡了几分。“当年因他之过导致整个夜幽乡无辜蒙受了灭顶之灾。千年前是姜长漓用命替他抵了天罚。江屿好不容易搜集到了一些姜长漓的魂魄碎片，放在夜洄的皇宫里，日夜守着。他不敢离开，怕一走那些魂魄就散了。”
傅泠鸢幽幽叹了口气。
“除此之外，他留于此地，一部分原因也是为着你。”
“为了我？”
“嗯。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儿，总觉得一切都是因他一时贪玩...”叶妄殊未将话说完，傅泠鸢却懂了。
然而当年之事，归根结底错不在江屿一人。世人皆知天道无常，没有人能知晓未来将要发生什么。
但江屿那般执拗的性子，怕是这一千年都活在愧疚和煎熬中…
傅泠鸢的眼眶又有些红了。即便已过了千年，江屿在他心里的映像，仍是那个单纯又天真的‘阿屿’。
“他也等了千年。总盼着有一天你能回去看看他，姜长漓的魂魄能重新聚拢。”叶妄殊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要去见他吗？”
傅泠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先不急。”他说，“让我先跟你算完账。”
叶妄殊挑眉：“什么账？”
“你瞒着我的账。”傅泠鸢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胸口：“我这人可是很记仇的。你算计我的账。你让我替你守穹渊的账，你刺我一剑的账...”
他戳一下，数一下，越数越气。
叶妄殊忽然握住他的手指，低头亲了一下。
傅泠鸢的声音戛然而止。
“还有什么账？”叶妄殊问。
傅泠鸢张了张嘴，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先前都想好了得，这次绝对不会轻易妥协。结果还是被眼前这家伙三言两语就给哄得晕头转向，失了方寸...
“……还有。”他硬撑着说。
“什么？”
“之前那次...那次我喝多了！你，你欠我一次！”
叶妄殊看着他，那双原先沉静的金褐色眼瞳里忽然多了什么。
“好。还你。”
叶妄殊不由分说将他打横抱起便往密室外走去。傅泠鸢被他抱在怀里，心跳得飞快，却还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你要做什么？”
“还账。”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我是。”
叶妄殊直接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安置了一张比先前更宽更软的床榻。
将人放在榻后，叶妄殊俯身，双手撑在两侧，将对方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叶妄殊！你等等，听我说完...”傅泠鸢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你…你轻点。”傅泠鸢暗骂自己妥协的太快。
“好。”
叶妄殊低头吻住心爱之人。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不再是浅尝辄止。那是糅杂了千年份的思念与等待的宣泄。在这一刻全部倾注在了傅泠鸢的身上。
无数的光影在两人周身流转，像一层温柔的茧将他们整个包裹在了其中。沉寂了千年的符文，也在身畔不断闪烁，回应的主人的归来。
傅泠鸢感觉自己像是泡在一汪温泉里，穹渊的力量在不断替他修复着被折腾得酸软的身体，可刚修复好，又被折腾散了。
“你、你够了……”他喘着气，声音已经软得不成样子。
“不够。”叶妄殊的声音低哑，像是永不知餍足似得。
“你不是说轻点么……”
“骗你的。”
“骗子。”
傅泠鸢气结。可多余的话他根本没有力气骂出来。
穹渊之中不分昼夜，不知过了多久，叶妄殊才终于停下来了。
他将傅泠鸢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睡吧。”
傅泠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口传来的心跳声。
他能感觉到，对方胸膛中跳动着跟他一模一样的频率。跨越了千年的时光，他们将彼此种在了心里，刻入了灵魂。
“先生。”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
“我不生气了。”
叶妄殊的手微微一顿。
傅泠鸢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原先是有一点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
叶妄殊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蓝色的渊光从断崖下涌上来，穿过密室的石壁，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裹在一起。
寒玉榻上，傅泠鸢翻了个身，凑到叶妄殊耳边，声音慵懒中透着一丝咬牙切齿。
“你这憋了千年的老家伙，是真的不知节制。”
叶妄殊眉梢微动：“你嫌我老？”
“我嫌你——”傅泠鸢话到嘴边，突然想起这家伙向来是个‘小心眼’，便又改了口。“我嫌你太能折腾了。还好有穹渊帮我修复身体，不然我这条命，刚捡回来就得交代在你手里。”
叶妄殊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你多躺一会儿。穹渊会替你修复好的。”
“好了然后呢？”
叶妄殊看着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继续。”
傅泠鸢彻底没招了。他实在搞不懂，这千年里叶妄殊究竟都去研究什么了？现在道理道理不听，打也是根本打不过，如今更是三言两语就想把他往床上拐。
当初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穹渊之主，究竟被藏到哪里去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叶妄殊的肩窝，闷声道：“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高冷，很矜持，很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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