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来，江屿喊他老家伙倒也没有错。
但叶妄殊的真身他是真没见过。被江屿这么一说，他便好奇上了
“没有。”傅泠鸢摇摇头。
江屿一听这话，语气里不经多了一丝幸灾乐祸：“怎么，就你俩这关系，他连真身都不舍得给你看？看来你们也没有很好嘛。”
傅泠鸢嘴上懒得同他反驳。
却在心里偷偷将这笔账给记下了——他打定主意等这次回去，一定要想办法“骑”一次叶妄殊。
不是真的骑，是那种……算了，以后再说！
化作麒麟的江屿四蹄腾空，踏着水蓝色的光芒，一路朝北方疾驰而去。
随着江屿的速度越来越快，傅泠鸢耳畔呼啸的风声也越来越大。他俯下身，紧紧抓住对方长长的鬃毛。
越是接近极北之地，他体内那股属于穹渊的灵力就愈发澎湃。这也证明，他与叶妄殊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缩减。
‘再等等，叶妄殊……你一定要等我！’
**
另一边的地宫深处。
叶妄殊单膝跪地，意难平的剑尖抵在冰冷的石板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些黑雾仍然缠绕着他的四肢，且不断吞噬着他仅存的灵力。可那双金色的眼瞳中却仍闪烁着明亮的光——好似永远不会熄灭的火光一般，仍在黑暗中跳动。
姜长泽站在不远处，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耐。
“何必苦苦挣扎，你的灵力已经所剩不多了。即便撑到了最后，也只会落得被我彻底吞噬的下场。不如此时放弃，让我占据你的身体…或许我能大发善心，让你在死前见他一面？”
叶妄殊死死盯着前方，没有回应他的话。
“你在等谁？”姜长泽漠然一笑：“难不成，你还在等那个叫傅泠鸢的人？”
“该说你痴情，还是愚蠢呢？区区一个人类…就算他来了又能怎样？一个连魂魄都不完整的人，他又能做什么？陪你一起送死么？”
“你怕了。”叶妄殊微微偏头，看向一旁的姜长泽。
姜长泽皱了皱眉。
“真正该担心的人是你吧。”叶妄殊抬头看他，金褐色的眼瞳里印出一张扭曲的脸。“从你得知他还活着以来，你就在害怕。你怕他的出现会让你所有的计划功亏一篑。你那应当早就猜到了，我不会毫无准备来找你。”
“所以你才急着杀我，急着夺我的身体，想用我的力量打开穹渊之门。但可惜…你还是算迟了。”
姜长泽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什么意思！”
“呵呵…姜长泽。当初你就算错了，如今你还是算错了…”叶妄殊冷笑道，“穹渊如今已经易了主，即便你得到我的身体，也得不到它的力量。”
“你说什么！”姜长泽眉心一滞，隐隐猜到了原因，彻底怒了。“你敢耍我！”
他抬手，魔气在掌心凝聚成黑色的利刃，猛然朝叶妄殊刺去。
就在这时，一道水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身形巨大的麒麟伴着巨浪破空而至。
眼见那黑色的利刃直刺叶妄殊的心口，傅泠鸢想也没想便翻身跃下，双剑出鞘的瞬间，便已闪身到了叶妄殊身前。
‘初一’和‘十五’被他交错架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姜长泽的这一击。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震得双手微微发麻，胸腔内气血一个劲儿的翻涌，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可他仍稳稳地挡在叶妄殊的身前，半步都不肯退。
另一边，麒麟周身水蓝色的光芒散去后，江屿化作了人形。瞥了眼傅泠鸢后，当机立断冲向了谈星和柒耀的方向。
有了江屿的加入，谈星和柒耀的压力立马减轻的不少。那些从四面八方用来的魔气分身被三人合力一一击退，暂时稳住了局面。
傅泠鸢忍着虎口处刚刚崩裂的伤口，故作轻松得笑了笑。偏头看向身后那个半跪在地上略显狼狈的人。
“叶妄殊，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
叶妄殊撑着剑，抬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明明对方的衣袍已经被气浪撕开了好几道口子，握着剑的手也在不断颤抖。可仍固执地挡在自己面前。
这一幕落在叶妄殊的眼中，他突然明白了，或许这才是傅泠鸢真正想要的。
不是被自己永远护在身后，而是能同他并肩，能替他遮风挡雨的存在。
“你来晚了。”叶妄殊的声音很轻。眼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
“说我晚？”傅泠鸢挑了挑眉，有些生气地警告他，“如果不是你当初把我一杆子指到了夜洄，我会至于用三个多时辰才骑着麒麟赶回来么？你好意思跟我说晚？”
傅泠鸢越想越气，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叶妄殊。
“知足吧，尊主大人。”
叶妄殊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还能笑？看来伤得不重。”傅泠鸢将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黑色的影子上：“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就先歇歇吧，剩下的交给我。”
叶妄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傅泠鸢的背影——
那个人的脊背挺得很直，一直很直。
千年前，无论是穹渊断崖边的冷风，还是长乐皇宫被扶桑树抽干了浑身的血液，那些所谓的苦难都未曾将这人的脊背压倒。
而这正是他等待了千年的人。不论过了多久，这个人始终未曾变过。
“别逞强。”叶妄殊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傅泠鸢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放心，我还没骑过真龙呢…在没见到先生的真身前，我可舍不得死。”
第47章 爱欲唯我
听到某人竟敢胆大妄为说要‘骑龙’，叶妄殊的眉梢微微一动。
还不等叶妄殊开口反驳，傅泠鸢便已转身朝姜长泽走去。
“看来，你就是在背后操控一切的那个人。”傅泠鸢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淡，说话间，双剑已亮起赤色的光芒。
“你一直都在做戏，操纵着陆烬白做了那一切。”
“你在他身后躲躲藏藏了千年，真是好手段啊。只可惜…你自以为机关算尽抢来了这么一副身体，到头来还是一抹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怨念罢了。”
姜长泽看着他，猩红的眼瞳里没有傅泠鸢期待中的愤怒与波澜。他上下打量着傅泠鸢，目光在他心口的位置停了一瞬，忽而笑了。
似乎是从千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他的笑容就不曾变过。
诡异而空洞，不似活人。
“你很聪明。”姜长泽的眼神恨不得在傅泠鸢的身上烧出两个洞。“是我看走了眼，当年轻易便放过你…事实上你比陆烬白聪明。他用了千年都没想明白的事，你一眼就看穿了。”
“可惜——”
他顿了顿。
“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更快。”
傅泠鸢握紧双剑，学着对方，也看了回去。
“我很喜欢你的天真。但你还是太过年轻…你不会真以为，你来到这里就能改变什么吧？”姜长泽缓缓朝他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魔气在他周身翻涌，却没有攻击的意图。
“让我来猜猜…是不是叶妄殊跟你说过什么？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继承了穹渊的力量就能与我抗衡吧？”
他在傅泠鸢面前停下，却将阴冷的眸光投在了叶妄殊的身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意你身后之人么？”
“不单单因为他身为穹渊之主的实力，更因为他的痛苦…浓烈而持久，是吾等最渴望的的养料。”
“他本该是无情无欲的‘神明’，他高高早上，他寡情冷心。那才是他原本该有的模样。他那样的存在，生来就与你，与我们是不同的。”
“是你让他有了心，生了情，动了念…千年的执念与等待，他的求而不得…每一丝于我而言，都甚为美味。”
姜长泽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傅泠鸢的脸。
“我原本该感谢你的，是你让他变成这样。是你…让我品尝到了这世间最浓烈最炙热的‘爱欲’。但可惜——”姜长泽眨眼间变了脸。
“可他又实在顽固。足足千年阿…他的痛苦足够浓烈，却始终不够纯粹。他没有如我期望的那般，彻底堕入黑暗。兜兜转转到头来，却还是因为你！”
傅泠鸢下意识避开了他的手，眸心缩了缩，带着一丝错愕与复杂
“这么多年，我尝试了无数种办法…可现在，你来了。”姜长泽收回了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傅泠鸢。“你说，如果让我得到你的身体，用你这这幅模样去对付他…那他的痛苦会不会变得更纯粹一些？”
“住嘴！”叶妄殊恶狠狠道，“阿鸢，别听他的！”
他还是不放心，怕傅泠鸢会被对方影响。毕竟这魔物数千年的功力，更是擅长捕捉人心的脆弱之处。
姜长泽对叶妄殊的反应很是受用，歪了歪头道：“或者，你若不愿意，我也可以占了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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