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尼温的肚皮有多薄，多平坦。
可现在被装满了，单薄的浅色睡袍贴着微润的胸膛和凸起的腹部，那圆润的轮廓若隐若现。另一种意义上的“圆润”，让他越发感到恼火。
“自己把腿抬起来，踩在台面上。”裘瑛的咬字格外清楚，一字一字透着公式化，“我现在看不清，你不该让罗南塞那么里面。”
“又不是我让他塞的……”
尼温叽叽歪歪地还是把腿踩上去。
呈M状的姿态，伴随着洗手台边明媚柔和的光线，那里好像蒙着层薄薄的浅黄柔光。
裘瑛的眸光暗得渗人，可表情平静得诡异，根本不像其他哨兵那样光是看见就要蠢蠢欲动地咽口水。他更像是在做一场手术，裹在手套里的指尖公正冷静地碾压过尼温的肌肤，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的凉意。
尼温瑟缩了下，声音被牵引着发哑急促：“裘瑛，你戴着手套好凉啊……”
“是你太热。”
“可我那里一直都很热啊。”尼温觉得裘瑛问了一个笨问题，“那里要是冷的不是很奇怪吗？还是龙的身体会比你们人类更热一点？”
“不知道。”裘瑛冷淡道，“我不跟其他人上床。”
明明是在吃味尼温到处跟人上床的意思，但小龙陛下却半点听不出来，反而骄傲地哼声：“我知道，你就只想跟我上床，因为你只喜欢我。”
小龙说得理直气壮的，裘瑛偏偏拿他没有半点办法，无法否认他话里的任何一个字。
他只能用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悦，果然尼温很快哼哼唧唧地颤抖起来，说：“太……进去了……手帕有，有掉得那么里面吗？”
“有，在更里面。”
尼温双腿抖得疯狂：“哪有那么——嗯！”
他无措地抓住裘瑛的手，红着眼嗔怒看他：“你故意的！”
要么就直接进来干他，要么就快点把手拿出去，可裘瑛现在的动作……吊得他不上不下的！
裘瑛没说话，眼底流露出浅淡的笑意。
尼温就知道他根本不是来好心给自己取手帕的，是故意来惩罚自己的，这个坏蛋。张口想要骂他，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挤压得变调，抑扬顿挫的婉转叫出声。
他气吁吁地艰难摁住裘瑛，嗓音夹着分哭腔：“你把它推得更进去了！”
“没有。”
“明明就有，要掉到我肚子里去了！”
“它本来就在你肚子里。”
尼温不敢置信：“你信口雌黄！”
“让白玉詹教你语文是对的，你学会成语了。”
他一本正经道，从那张脸完全看不出他的手到底在做什么事，反而还会以为他在商量什么国家大事。但下一秒这张脸说出的话就是：“还会什么成语？再说出三个成语，我就把手帕拿出来。”
尼温睁圆双目。
这还是人吗？人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吗！
“我不说。”他闭紧嘴巴，表情凶恶道，“我要跟你分手，你是混蛋，我要跟你分手——嗯嗯嗯！我说，我说！你手指太粗了！”
“会比罗南粗吗？”裘瑛说，“九个小时，你该习惯了。”
“呸！”
“说吧，成语。”
尼温绝对想不到自己有天居然会被人逼着说成语，他攥紧裘瑛，声音沙哑，断断续续的：“危…危言耳…不是，危言耸听。”
“还有两个。”
尼温要哭出来了：“还有，还有对牛弹琴。”
裘瑛说：“嗯，还有呢。”
还有什么……让尼温一下子想他又想不出来，只能哭唧唧地向系统求助。系统叹息一声，好心地给他提供了个答案。
“我喜欢你！”尼温急声，“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行了吧！”
裘瑛瞳孔骤缩，手抖得剧烈，然而他的幅度过大直接导致尼温猛地哆嗦起来——片刻后，裘瑛看向自己的指尖：“…高潮了？”
尼温胸口强烈起伏，脚踝被溅出来的东西湿透了。
他红着一张脸，咬唇瞪着自己：“………那又怎么样！你咬我啊！”
裘瑛沉默，半晌道：“那不是成语。”
“所以呢！我发誓我真的要跟你分手！”尼温说，“我绝对会跟你分手的！”
前一秒说喜欢，后一秒说分手。
裘瑛不禁想，有时候真不怪自己总是说着要惩戒他，训导他，也不怪自己总想摁着他打屁股，实在是这头小龙各方面都很欠。目光寸寸移到少年的腹部杀过，他又想，如果尼温有子宫，他就会把手帕塞进子宫里，让他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
太纵容哨兵就会是下场。
尽管裘瑛自动忽略掉了，自己现在也是被纵容的哨兵之一。
尼温拿脚踹他的胸口：“你到底拿不拿出来……我真的要跟你分手了！”
“费行川先生不教你这个词是对的。”裘瑛的指尖在湿热的漆黑中摸索，“终于”触碰到了手帕的边角，两指夹住，慢慢开始往外扯，同时他看到尼温的双腿疯狂哆嗦起来，嘴巴张开，脑袋紧靠着镜面，泪花在这张艳丽过分的脸上绽开。
他一寸不落地凝视着少年：“自从他教你开始，你就喜欢用分手代替咬人来骂人了。”
“你管我，反正很有用。”
“有用吗？”
“至少你和罗南看起来都很生气！”
被罗南摁在床上的时候，尼温也用分手警告过他，谁让罗南在床上跟疯子一样。
“结果呢？”
“……”
尼温死死咬住嘴巴，他绝对不会说自己后来在床上哭得歇斯底里的事儿。
哗啦——
那只沉甸甸的手帕终于被完全扯了出来。
尼温两条腿胡乱扑腾，深深喘出一口气，看向被裘瑛拿在手里不断滴水的布料。浑浊不清的，一滴一滴落下来，滴在他身前的洗手台上。
水滴声回响，暧昧羞耻。
尼温偏头不想看自己的东西，目光挪向裘瑛，却见他盯着那张手帕不动，目光古怪的灼热。
“你一直盯着干什么？”
裘瑛回过神：“没什么。”
他把手帕丢到水池里泡着，重新靠近，黑亮的手套裹着修长骨感的手指，落在尼温身上。
又一次放了回来。
“你——”
裘瑛面不改色：“给你抠出来。”
尼温吸了吸鼻子：“你比罗南还变态。”
“不准骂人。”
“……呸！”尼温往他脸上吐口水，“我说的是事实，其他人都不过来，孟潜都没过来急哄哄地帮我掏东西你就先来，你比他们所有人都变态。”
裘瑛认真道：“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的。”
“哦哦哦不是，那你的手指还那么用力——啊！”尼温突然尖叫出声，语气瞬间变得可怜，“别摁那里，喂！”
“我是来问你，准备拿他们怎么办？”
“…谁？”
“你的哨兵。除我、罗南，以及原渡川之外的那些人。”裘瑛的手腕翻这，小臂上根根青筋微凸，足以可见手部压着力道绷得很紧张。他无法形容那温暖的美妙有多让人疯狂，脑子嗡嗡的开始轰鸣，但他必须把情绪维持得很平稳，“你打算告诉他们吗？你的身份。”
尼温愣住，他其实想过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想出一个好的答案，所以总搁置在脑后。
原渡川是因为林暮臣说漏了嘴，裘瑛是他的异能太逆天，而罗南也是意外情况下看到半龙化的自己才知情的，这三个人中，其实没有哪个是尼温真正主动出口告知。他以前总说自己不害怕被人知道，只是出于特殊原因而不得不隐藏，可尼温清楚的，现在的他有那么一点点害怕……害怕被发现是龙后，现在拥有的一切就会全部失去。
“你…是想让我告诉他们吗？”
裘瑛呼吸发重，闭眼道：“我只是觉得你该判断清楚自己是否信任他们，如果这些哨兵都是你未来会长久产生亲密关系的人，尼温，我不觉得你能一辈子隐瞒下去。”
裘瑛说出自己的真正想法：“判断出你能够真正信任的哨兵，把这件事告诉他，而你无法信任的哨兵——”
“丢掉他。”
尼温：“可是我怎么知道他们谁值得信任？”
“如果你会有这样想法，那意味着除了我们三个意外，其他人你都不信任。”
“…………”
尼温的脑子慢悠悠转过弯来：“你让我把他们全都丢掉？”
“我没这么说。”
“可你听起来像是这个意思。”
“是你不够信任他们。”
“可是，可是！”尼温张张嘴，绞尽脑汁半天挤出一句，“其实费行川还是很值得信任的，还有孟潜！还有，还有白玉詹和诺亚。”
“那你要主动告诉他们吗？”
尼温苦恼地皱眉。
老实说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不知天高地厚地直接说出去。大胆的人类怎么敢违抗自己，要是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后还想着跑，或者告诉别人，那就通通等着被他吃掉吧！可现在，他看到了罗南被发现是红龙后的遭遇，真切知道了人类世界对龙族的抗拒，他没办法不变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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