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
费行川更倾向于是某种外力阻止了红龙，让它们无法杀死尼温。
那个“林重寄”，会和这个外力有关吗？
越来越多的疑问出现，费行川有种直觉，最终要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他平静地望向少年，
只能依靠尼温。
“去我家吧。”费行川轻轻叹息，“有关我的事也要告诉你。”
黑色库里南在黄昏的日光下渐渐驰远，汇入密集拥堵的车道内。
尼温等人离开别墅后半小时，二楼窗边的玻璃上倒映出林繁城惊悚睁大的双目，他死死攥着支票，全身剧烈，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惊恐的东西。
与此同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掐住他的脖子。而在他身后，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一个容貌深邃冷锐的红发女人。她涂着精致的妆容，身量高得远超过普通男性的身姿，看起来有接近一米九。
那双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呈现竖瞳状。
“不，不——”林繁城声音嘶哑，脸颊青筋暴肿，“我没有说出去——你不能杀我——”
咔嚓——女人毫不犹豫拧断了林繁城的脖颈。
林繁城死不瞑目地倒在轮椅上，双眼还看着远处那张拥挤模糊的全家福。
“人类的死状真是一如既往的难看。”女人擦拭干净手指，抬脚踹开轮椅，这时电话响起，她伸手接通，语气透着讥讽：“这不是我那个被关禁闭的弟弟吗？来专程问姐姐处理结果是吗？放心吧，我把林繁城杀了。姐姐好心劝你一句，这种人，你就应该在他没利用价值的时候早点处理掉。不过他还算会保守秘密，没把开设福利院给黑井供货的事说出去。”
要不是有这点钱支撑，就凭林家破产这个状况，也撑不到今天。但他们的计划马上就要迎来最后一步了，也不需要这些没用的人类了。
电话里传来愉夜冷淡的声音：“如果我能出去，轮不到你处理这件事。”
“哈——所以我说啊，你何必蠢得执著于不杀尼温呢？”女人踩着清脆的红色漆皮高跟鞋，眉眼五官和愉夜有三四分相似，她勾起唇角，眼底毫无笑意，“你不会是真喜欢那头黑龙吧？”
愉夜语气平淡：“你想多了，你是疯子吗？”
“没有最好，我还等着亲手虐杀那只可怜的小黑龙呢。他的翅膀可真漂亮，你们抓着他摆玩的时候我看过，啧啧，难怪黑龙的地位比红龙高，漂亮的龙翼、龙骨，亲自把它们拆下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滋味。”女人食髓知味地笑出声，可，下一秒表情骤然阴森起来，咧嘴道，“这回你可最好别再阻止我杀掉他，他是不会加入红龙的，你早点断了那个心思吧。”
那一头很久都没有声音。
女人弯起口红饱满艳丽的唇角，准备挂断电话。
这时那边再次传来愉夜讥讽的声音：“你是不是忘了，阻止你们杀尼温的只有我吗？”
“凛冬。”
“你忘记它了？”
女人龙瞳骤缩。
啪——
电话挂断。
*
哗啦。哗啦。
何鹊到处翻找着口袋，却什么也没找到。
“我手机去哪里了……”
他皱着眉，心想估计是来的路上掉哪里，无奈摇头，转身看向那栋漆黑斑驳的废墟。
尼温告诉他那个眼睛符号后，他就立马赶来了白井福利院旧址。
白井福利院在C国的北方，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人口稀少。这里由于老龄化过于严重，很多年前开始就没什么人居住了，所以福利院才会建在这里。
当初福利院被焚毁后彻底抛弃，黑井顺带清洗掉了所有痕迹。何鹊不确定是不是还能在这里找到那个眼睛符号。
他推开吱呀喑哑的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喷向面部。他用手帕捂住口鼻继续往前走，找了足足快两个小时，终于发现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进入后，果然看见了尼温所说的眼睛符号。
“居然真的有……”
但符号上的指针跟尼温告诉他已经不一样了。长指针从6点转向了9点的方向，看起来莫名的——像是某种末日的死亡倒计时。
“偏偏这时手机掉了。”
他皱着眉，只好掏出纸笔，一笔一笔将墙上符号的所有细节临摹出来。只是围绕着指针一圈的文字有些难描写，字体诡异扭曲。何鹊废了修多力气才把上面的东西全临摹下来，仔细折好，贴身放进口袋里。
“只能等回去再亲手拿给尼温了——”
但刚转身，像是何鹊的错觉，他好像看见那个指针又动了一下。
何鹊眯起眼靠过去，手摸向墙壁。
下一瞬，他突然睁大双目，脑海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那是……书？”
“『永恒静止的……书籍』”
*
另一边。
库里南随着其他车辆流穿过熙熙攘攘的马路，穿过跨江大桥，最后抵达首都老城中心的别墅区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下来。尼温心里一直想着林重寄的事，恍惚间才发现他们到了，扒在车窗上好奇张望起来。
“下车吧。”
他们从B2车库乘电梯前往一楼大厅，一进去，尼温就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味。
这栋别墅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房子风格都不一样，更像是电视剧里的布景，一砖一瓦都透着朴素古雅的气息。雕梁画栋，丹青文墨，花园的石桌上还摆着简单的竹雕鸟笼。可尼温不知道，光是这么一个素雅的竹雕鸟笼，市面上都要卖到高达十万。
尼温和孟潜宛若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到处四周张望。
尼温是觉得新奇，他第一次进这种房子，像是拍电视剧一样！孟潜则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的老人味，看向费行川的目光带着探究。昨天他就想问，费行川这狗东西五十年前都还活着，到底得有多老。
说起来他们好像谁都不知道费行川的异能到底是什么，他以前也是哨兵吧，总不可能一点异能都没有。
“欢迎两位莅临费家，真是我们费家的荣幸。”
一道老沉温润的声音传来。
尼温转头，看见那张脸愣住：“是你！”
白院的董事长，明面上的最大掌权人——费淳老子爷！
他拄着拐杖，年轻管家跟在身后，步履蹒跚地走近：“尼温向导原来你还记得我，孟潜哨兵，也久违大名了。”
费淳笑呵呵地逐一问好，随后朝费行川颔首：“先生您回来了。”
“……什么玩意儿？”孟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你叫他先生？”
费淳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用辛苦下来。”费行川侧目，“钥匙让管家拿来就行。”
“那不行的，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要自己藏好。”
费淳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到费行川掌心上。
尼温和孟潜面面相觑，两张脸上都戴着大大的问号。
尼温知道费行川年纪大，可是不知道他竟然比费淳还厉害，等等，那这样的话——他才是掌管白院的家伙吗？！
“等会儿再告诉你。”费行川一眼就猜到尼温这个小脑袋瓜里的问题，牵住他的手，“孟潜留在外面，你跟我进去吧。”
“我凭什么要留在外面，你要带他去干什么，尼温！尼温——”
费淳张开双臂拦住孟潜：“在外面等候吧，孟潜先生，老头子我给你泡杯茶。”
孟潜：“……靠！”
“你要带我看什么呀？”
尼温被费行川带到二楼走廊尽头的门前。费行川把钥匙拿给他：“你昨天不是想知道，世上是不是有很多个我吗？答案就在里面，你打开后门就能看见了。”
“所有的你都在里面吗？”
“可以这么说。”费行川轻声，“尼温，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你把你的秘密告诉了我，现在作为回报，我这个老人，也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
“所以短暂的，先不要去想林重寄的事了。”费行川哂笑着难得坦白道，“你总是那么关注他，会让我觉得他对你独一无二，我也是会嫉妒的。”
那把小小的钥匙被捏在掌心里。
尼温瞥嘴：“可是，林重寄跟你们都不一样啊。”
费行川：“是他对你更重要？”
“不是。”尼温很快摇头，“以前我分不清楚亲人的喜欢和你们的喜欢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后来在禄马村，当我重新见到幻境里的林重寄时，我发现他跟你们是不一样的。他死掉了，会让我想起对待我很好的老奶奶死掉的样子，很难受很难受。”
“如果你们死掉的话——”
“你会怎么样？”
“不知道。”尼温笑说，“但我不会让你们死的，你们是我的哨兵，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就不可以死。”
费行川心如擂鼓，不知所措。
“林重寄是亲人。”尼温没注意到费行川的激动，掰着手指认真道，“我想知道陪伴我那么多年的亲人到底是谁，所以我必须要找出他。但我也确定他不是红龙，因为我不会从红龙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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