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办不到呢？”
萧烬玄放下茶盏，回头看他。
“那便说明你没有资格做本王的刀。”
“本王自然会重新考虑，该如何处置你。”
沈昭沉默片刻，说：“我答应。”
那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萧烬玄看着对方，眼底多了几分玩味的审视。
明知自己身处绝境，却依旧敢把自己当成一件筹码。
这个人倒是比他想象中有意思。
“很好。”
萧烬玄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停下。
沈昭抬眸，只见萧烬玄抬手，将一物随手掷了过来，他下意识接住。
低头一看，竟是他的剑。
萧烬玄淡淡道：“既然要做本王的死士，总不能连剑都没有。”
沈昭握紧剑柄，再抬头时，萧烬玄已经走到门外。
“等等。”
萧烬玄停顿脚步，沈昭看着他的背影，脱口而出。
“我的毒。”
萧烬玄没有回头，“至少在你替本王办完第一件事之前，死不了。”
房门缓缓合上，沈昭坐在榻边，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剑。
剑身依旧锃亮，可他的眸光却一点点暗了下来。
门外，萧烬玄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陆沉立即上前。
“王爷？”
萧烬玄抬手，指腹无意识地碰了碰唇角那道伤口。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传令下去。”
“明日开始，按死士的规矩训练他。”
陆沉微怔。
“是！”
第14章 训练
第二日清晨，沈昭被带到王府后院。
晨雾尚未散尽，庭院中央铺着一层青石地砖，露水凝在石缝间，泛着淡淡寒意。
两侧立着数根兵器架，刀枪剑戟一应俱全，几名守卫已经候在那里。
陆沉站在最前方，见沈昭走来，只淡淡扫了一眼。
“王爷说，从今日起，你按死士的规矩训练。”
沈昭没有说话，他昨夜几乎一夜未眠，体内之毒虽未继续发作，可四肢依旧隐隐发麻，尤其是运转内力时，丹田处像堵了一层无形的东西，稍一催动，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这样的状态，别说恢复往日的身手，便是寻常高手，也未必对付得了。
陆沉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怎么，站不稳？”
沈昭抬眸，“你若是担心我站不稳，大可让人扶着。”
陆沉怒目瞪来，四周几个守卫低下头，强忍着没笑。
陆沉冷声道：“嘴倒是硬。”
说罢，他随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木刀，扔到沈昭面前。
“第一场，近身。”
沈昭低头看了一眼。
“用木刀？”
“怕你死得太快。”
沈昭弯腰捡起木刀，指腹在刀柄上轻轻一擦。
“那便多谢陆统领手下留情了。”
陆沉脸色更沉：“开始。”
话音刚落，一名守卫率先冲了上来。
刀锋迎面劈下，沈昭侧身避开，木刀擦着肩头落下，他顺势后退两步，脚下却因为内力不济而微微一滞。
不等他迟疑，第二刀已经逼至跟前，沈昭抬刀格挡。
砰！
双刀相撞，震得沈昭虎口发麻，他眉心微蹙，手腕翻转，正要卸开对方的力道时，那守卫却忽然变招，刀锋直取他腰侧。
沈昭脚下急退。这一退，便已失了先机，木刀停在他胸前半寸。
“你输了。”
那守卫收刀退开。
陆沉看着沈昭，嘲笑道：“看来王爷是高估你了。”
沈昭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已经泛红。体内余毒未清，内力无法运转，他的速度与力量都被压制得厉害。
他抬起头，“再来。”
陆沉眉梢微动，“输了还不服？”
“刚才那一刀若是真刀，你已经死了。”
那守卫也是面有诧异。
沈昭看向他，平静道：“你出第二刀的时候，右肩提前沉了半寸。若是生死相搏，那一刀还没落下，你的喉咙便已经断了。”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那守卫握紧木刀没有反驳，陆沉却忽然来了兴致。
“换人。”
这一次，他亲自走了出来。
“我来。”
沈昭看着他，“陆统领莫不是要教我死士的规矩？”
“看招！”陆沉拔出木刀，下一瞬身影骤然逼近，比方才那名守卫快了许多。
沈昭抬刀迎上。
砰！
两把木刀狠狠撞在一起。
巨大的力道顺着手臂传来，沈昭脚下滑出半步。
陆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刀锋接连压下，一招比一招狠辣。
沈昭只能不断闪避，他没有内力支撑，身体的反应速度明显慢了一截。
就在陆沉一刀横扫而来时，沈昭忽然低身避过，木刀贴着他的发梢掠过。他借着这一瞬的空隙，一脚踢向陆沉膝侧。
陆沉似是早有防备，抬腿挡住，两人同时退开。
沈昭胸口微微起伏，陆沉却笑了。
“终于舍得还手了？”
沈昭握紧木刀，“你废话太多。”
陆沉眼神顿时变得更加凌厉，再次攻来。
这一回，沈昭没有再退。陆沉每一次出刀都极稳，力量也远胜方才那名守卫，可他的右手习惯性地在收刀时微微向外偏。
第一次，沈昭没有抓住机会。第二次，他试着逼陆沉变招。
第三次——
陆沉一刀劈下，沈昭却忽然侧身贴近，木刀擦肩而过，他手腕翻转，刀背狠狠撞在陆沉手肘。
下一刻，沈昭忍着手肘传来的酸麻欺身而上，肩膀撞在沈昭胸口，两人同时失去重心。
陆沉踉跄后退，沈昭却借势旋身，手中木刀横在了对方的颈侧。
几名守卫顿时愣住了，顷刻之间，局势竟陡然反转。
陆沉低头看着横在自己脖颈前的木刀，脸色阴沉。
沈昭的呼吸也有些乱，他缓缓收回木刀，“承让。”
陆沉盯着他，半晌才冷哼道：“你若刚才再快半分，我已经死了。”
沈昭淡定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好端端站在这？”
陆沉：“……”
四周有人低咳了一声，陆沉的脸色瞬间更黑了。
“再来！”
沈昭却将木刀丢回兵器架，“没力气了。”
陆沉这才注意到对方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沁出一层细汗。
方才那场交手看似短暂，可对方没有内力，想必每一步都只能靠身体硬撑。
陆沉眸色微沉，这人以如今的状态竟还能胜他一分，若等他毒解、内力恢复……
不知比起夜寒来又如何。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守卫快步走来，在陆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陆沉眸中似有诧异，随即看向沈昭沉声道：
“王爷有令，今日训练到此为止。”
不等沈昭反应，便转身吩咐众人收拾兵器。
原本还想请夜寒过来试试对方的念头，也只能暂时压下。
没过多久，回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昭抬眸望去，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走近。
萧烬玄站在庭院边缘，目光从陆沉眼前掠过，最终落在沈昭身上。
“看来一夜时间，恢复得不错。”萧烬玄悠悠道。
沈昭抹去额角细汗，“托王爷的福，死不了。”
萧烬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木刀。
“陆沉。”
“属下在。”
“他可有资格做死士？”
陆沉沉默片刻，禀道：“若论身手，足够。”
萧烬玄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唇角微微勾起。
他看向沈昭，“既然如此，本王便给你第一件任务。”
沈昭眸光微动。
萧烬玄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随手抛了过来。
沈昭伸手接住，这块令牌通体漆黑，正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道极浅的纹路。他翻过令牌，背面空无一物。
“这是死士令。”萧烬玄神色淡淡，“从今日起，除了本王，没人能随意动你。”
“当然，”萧烬玄顿了顿，唇角似笑非笑，“你若违令，本王亲自处置。”
沈昭指腹缓缓摩挲着那道暗纹。萧烬玄从不会无缘无故给人好处。这第一件任务，恐怕比想象中更难。
果然，下一秒，只听萧烬玄道：
“本王要你今夜子时之前潜入慈宁宫，取走郦华漪随身那只嵌着白玉的紫檀密匣。”
第15章 任务
是夜，沈昭换了一身夜行衣，袖口收紧，长剑藏于腰后。
窗外月色被乌云遮去大半，正是适合潜行的时候。
门外有人轻声敲了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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