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多了一个新名字，许阑羌还没习惯，顿了顿，才“嗯”了一下：“他一直在找你们。”
凌秋垣眉头微蹙：“好端端的书亦怎么会失忆，难道是我们的解药有问题？”
江婉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询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记得十三岁之前的事的？”
许阑羌说：“应该是从实验室出来之后，我醒来的时候在一家福利院里面，捡到我的院长说他是在湖边看见我的。”
“他说最开始摸到我的身体是冷的，以为我死了，探了我的鼻息确认我还活着才带了我回去，醒来就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
福利院的院长姓许，就给他重新起名叫许阑羌。
不过许阑羌有一件事没明白：“江姨，当年你们带我和凌知寒去船上的时候，我们是在一起吗？”
江婉知道许阑羌问这话的意思，她回答说：“这个倒没有，当时你们两个是在两条船上，不过我用绳子专门把两条船绑在了一起，就怕你们恢复意识之后我们没回来，你们会害怕，想着两个人有个照应，但为什么会分开，我们也不知道。”
凌秋垣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具体细节有些模糊，但大致过程能记起来一点。
他说：“我记得那天晚上在下雨，船本来在岸边，雨一下水一涨，那个绳子系的不紧，估计就把你们冲散了。”
“什么冲散了？”
门口处瞿放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笑容，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他边往里走边道：“在叙旧啊，没事，我这人很好说话的，你们继续。”
一副自来熟不见外的样子。
三人谁都没说话，见没人理他，瞿放也不尴尬，指着身后几个人继续自顾自地说：“怕你们人手不够，给你们再安排几个人，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能尽快研制出特效药，拯救大家于水火之中。”
瞿放美名其曰是来帮忙的，实则三人都清楚这是派来监视他们的。
许阑羌没接他的话，只说道：“实验我会配合你，也希望这段时间你能保证鹿乔的安全。”
瞿放耸肩点头：“当然，你这位朋友正在被我好好款待。”
他做了个请的动作：“现在可以放心开始了吗？”
许阑羌走到实验床旁边坐下，挽起一截袖子，露出小臂，江婉和凌秋垣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瞿放抬眼看向两人，拖着声音：“怎么？要我请你们？”
许阑羌明白他们的顾虑，道：“没事，来吧。”
瞿放的人拿过一支空针筒递过去，江婉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在瞿放的注视下缓步走向许阑羌。
轻微的刺痛过后，那支上一秒还透明的针筒逐渐被鲜红替代，还带着温热。
江婉只抽了半管就收了手，用镊子夹住一小块棉花覆在许阑羌手臂细小的针孔上，道：“抽这么多够了。”
见此，瞿放露出满意的笑：“行了，那我就不打扰各位研制特效药了，你们自便，我也要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说罢转身从实验室出去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目前只需要从许阑羌的血液中提取出含有抗体的免疫球蛋白，再制成免疫血清，加到他们制作好的半成品融合试剂里，就能完成特效药的研制。
但江婉他们没有半成品融合试剂的研究方法，所以只能从零开始。
尽管许阑羌现在也没有他们之前的研究记录和数据，但这么长时间的反复实验，也基本形成了肌肉记忆，有大概印象。
只不过这次却许阑羌没有开口，一个是碍于有人在，一个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能让瞿放这么快得到特效药。
实验室的东西很齐全，且都是精良的仪器，能看出来瞿放对特效药的重视和执着程度。
研制过程中许阑羌全程没有插手，江婉和凌秋垣也心照不宣地同步放慢速度。
每当瞿放的人催促他们动作快点时，江婉就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嘲讽他们：“催什么，特效药要是那么好研究，你们这十年里怎么什么进展都没有。”
直接一句话堵住所有人的嘴，偏偏那些人还不能多说什么，只能选择闭嘴。
一周的时间里，瞿放有事没事就过来看他们的进度，也被江婉一两句话敷衍过去了。
又过了半个月，瞿放逐渐失了耐心：“解药你们都研制出来过，现在进度这么慢，是在耍我？”
江婉忙着手里的活，头也没抬地反问：“之前解药研制了三年，现在病毒变异了，你觉得特效药会比解药更好研制出来吗？”
瞿放烦躁地原地转圈，末了，闭了闭眼，说道：“再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要是还没有进展，全部去给我当实验体。”
凌秋垣不以为然：“你着急也没用，有本事你自己来。”
瞿放正要说什么，邹览进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的液体随着动作晃动。
“舅舅，我这里有瓶半成品特效药，你看看能不能用。”
半个多月的时间，邹览的手臂已经恢复如初，经过上次的事情，进门之后的邹览站在离许阑羌最远的地方，眼里带着明显的警惕，显而易见在防着许阑羌，怕对方又过来偷袭他。
瞿放从邹览手中一把拿走玻璃瓶：“你有这个之前不早拿出来。”
邹览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忘了。”
瞿放晃了下玻璃瓶，观察里面的液体，问：“你这儿从哪弄来的？”
邹览朝许阑羌努嘴：“他们研制出来的，之前试药展示还剩了一点没用完，一直在直升机上放着就给忘了，刚才准备走的时候看见的。”
瞿放摆手：“行了，你忙去吧。”
第101章 抽血
许阑羌从邹览的话里获得了两个信息，一个是对方伤养好了现在要离开，但是并不知道要干什么去。
一个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离陆地很远，必须借助直升机才能到达，普通的交通工具过不来。
再结合之前凌知寒父母说的话，许阑羌猜测他们现在有可能在一座海岛上，下一秒，一个想法缓缓产生。
瞿放将那瓶半成品特效药给了自己人，叮嘱道：“看着他们，这瓶半成品特效药要是毁了，你们知道后果。”
瞿放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像是也在侧面警告许阑羌他们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随即看向江婉和凌秋垣，勾着嘴角：“这下应该用不了一个月了，一周内，我要看到完整的特效药，你们可以做到的吧，嗯？”
瞿放离开后，一个男人从实验台上取出一支空针筒朝许阑羌走去，在这儿待了这么久，许阑羌基本上已经认识了瞿放那边的人。
对方名叫任度，不仅是特效药的主研究员，还是瞿放身边的助理，瞿放不在的情况下，其他研究员都是听从对方的指令行动。
任度还未走到许阑羌旁边，江婉出声阻止：“干什么？”
任度摊手：“抽的血用完了，再抽一管有问题？”
江婉走过去：“隔一天你就要抽一次，昨天就已经抽过了，再抽他会严重贫血。”
任度态度随意，仿佛真的把许阑羌当成了供血的工具，语气轻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研究需要，更何况这是他自愿的，我就算把他抽干，瞿总也不会说我什么。”
半个多月的时间，许阑羌从最初的脸色红润变成如今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的样子。
又因为食物匮乏，营养跟不上，加上寒凝症，许阑羌的身体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江婉拦在前面，跟护着自己孩子一样，表情严厉：“今天不能再抽了，等缓几天……”
话未说完，任度一把推开她，对方力气很大，江婉没站稳，要不是凌秋垣在身后扶住了她，此时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任度扬着下巴，一整个盛气凌人：“没听见瞿总刚说什么吗？一周内他要拿到完整的特效药，你们想死可以，别扯上我们。”
凌秋垣有条不紊道：“半成品的特效药我们还没有研究出来里面的成分，现在要抗体也没用，说不定放一晚上会影响药性，如果这瓶半成品特效药毁了，你担责任吗？”
任度哑言，强撑着面子说：“随便你们，反正最后研制不出特效药被做成实验体的是你们，我们顶多挨两句骂，自求多福吧你们。”
江婉蹲下，眉眼都透着心疼，她摸了摸许阑羌的手，渗骨的冰冷连同她都被刺了一下。
虽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毕竟那三年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感情是有的，更何况还是和凌知寒一起被他们送走的。
江婉和凌秋垣十三年前在刚被瞿放骗过来时，就和景文夫妇约定，不管最后他们谁成功出去，都会把对方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养大。
虽然最后的最后谁也没出去，但至少她和凌秋垣现在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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