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书……”江婉顿了一下，还是叫了许阑羌告诉他们的改过的名字：“阑羌，冷不冷？我让你凌叔再去帮你要一条毯子。”
名字是父母给予的，但如果那个名字伴随过一段痛苦的往事，也就该随着记忆一起被遗忘。
许阑羌轻轻摇了下头：“我没事江姨。”
末了，补充了一句：“您不用跟我太见外，叫我哪个名字都可以，您觉得顺口就行，不用特意纠正。”
“行，”江婉不放心地叮嘱：“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跟我们说。”
许阑羌：“好。”
看着江婉和凌秋垣两人忙碌的身影，许阑羌心情一阵复杂，带着隐隐的愧疚。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现在护着的人跟他们的儿子在一起了，估计就不会像如今这样，对他和颜悦色了。
翌日，研究照常继续，抽血的时候，是江婉亲自动手的，只抽了半管就把针头拔了出来。
任度在一旁有些不满：“这么点能测出来个什么，再抽点。”
许阑羌两条手臂上都是细小的针孔，有些已经愈合起了痂，有些轻轻一碰就会冒血珠。
江婉没搭理他，凌秋垣则撇了任度一眼，目光藏着一丝嘲讽，不紧不慢地解释：“抗体浓度主要取决于免疫系统的活跃程度，跟抽的血量多少没有关系。”
任度嘴硬：“我知道，我只是怕不够用。”
免疫血清提取过程复杂，且难度较大，通常需要好几周，甚至几个月，不过因为前几天他们一直在做相同且重复的提取过程，现在也算是得心应手。
原本一周的提取时间，这次大大缩短，只用了三天就完成了。
最后一步则需要将免疫血清加到融合试剂里，特效药才算彻底成功。
当所有人都这么以为的时候，结果却事与愿违。
瞿放是当天下午拿走的特效药，说要去试药，临走之前，任度指着许阑羌三人，提醒道：“瞿总，他们怎么办？”
言外之意就是该怎么处理。
瞿放视线从三人身上扫过：“先关着，等药没问题了再说。”
任度狗腿似的应声：“收到。”
三人一齐被带到了地下室，见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他们几个人，许阑羌回头问正在锁门的任度：“鹿乔呢？”
“你说的是你那位朋友吧？”任度笑了下，笑声里是明显的轻视，语调懒散：“他啊，运气好的话估计一会儿就恢复正常了，不过得看瞿总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许阑羌皱了下眉，沉着目光：“你这话什么意思？”
任度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带着人离开了原地。
对方说的模糊，但那个许阑羌最不敢想的想法还是自心头冒出。
鹿乔很大可能被他们植入了病毒，变成了瞿放口中的第六代实验体。
江婉和凌秋垣两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块，前者走到许阑羌身边，安慰道：“特效药没问题的话，他会没事的。”
看着面前之人身形单薄，仿佛下一秒就要倒过去的虚弱样子，江婉说：“去那边坐着吧。”
许阑羌担心鹿乔，根本没心情顾暇自己，他摇头：“我没事。”
话音刚落，身体晃了晃，许阑羌下意识扶住墙壁，脚步虚浮的犹如踩在没有实感的棉花上，眼前也是一片花，像老旧的电视，只有黑白画面。
严重贫血的缘故，导致许阑羌脑袋沉重的抬不起头，眩晕感频频席卷，整个人乏力又难受。
江婉招呼凌秋垣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搀着许阑羌坐下。
“本来就贫血，还一直站着，你这孩子比小寒小时候还不听话，”江婉责备的语气里满是关切和担忧。
许阑羌发白的嘴唇有些干裂，嗓子更是哑的像生锈的唱片，明明自己的身体机能已经快要到达极限，却依旧想着其他人。
江婉将唯一一床被褥披在许阑羌身上，说：“试药的结果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了。”
饭每天还是由专门的人员送过来，算不上好，只能勉强填饱肚子，不是白粥就是白面条，寡淡无味，没有营养，连一片菜叶子都见不到。
重复的生活过了五天，许阑羌的状态看起来好了一点，只不过总体上还是微乎其微。
按理说三天就可以出结果，因为之前的半成品特效药功效只维持了三天，但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天，还没有任何消息，许阑羌不免有些着急。
虽然他不想让瞿放得到特效药，但鹿乔在对方手里，他还是希望特效药是成功的。
正当三人焦急试药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瞿放的人在第二天下午火急火燎地来到了地下室，二话不说就要带走许阑羌。
江婉拽着一个人的衣服：“你们干什么？放开。”
凌秋垣扯住任度的衣领：“把人带走总要有个原因。”
任度不耐烦地推开凌秋垣，让两个保镖把他按着：“少管那么多。”
许阑羌躲开其中一个保镖朝他伸过来的手臂，反手抓住向后折，随即一脚踹在对方的后背上，保镖趴在了地上。
但一人难敌四手，很快，许阑羌便被剩下的保镖控制住了行动。
任度走过去，表情似笑非笑：“你不是想见你朋友吗？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此时此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许阑羌直白地问：“特效药是不是出了问题？”
任度卖着关子：“你去了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不管许阑羌愿不愿意都没有选择的余地，江婉和凌秋垣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许阑羌，不知去向。
再一次被带进实验室，许阑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被绑在了实验床上。
任度朝提前一步等在实验室的研究员伸出手：“采血袋给我，速度快点，你们两个去那边抽，别耽误时间，其他人去门口守着。”
剩下的人齐齐应声：“是。”
第102章 许阑羌的气息
实验室乱作一团，有人在门口放风，有人拿着采血袋准备抽血，许阑羌就像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人摆布。
现在手脚都被绑着，唯有头能活动的许阑羌看着逐渐向自己逼近的针头，开始挣扎乱动。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任度显然是想要抽他身上的血，还不止一点，许阑羌当然不能让对方得逞。
任度对不准血管，有些恼火，从一旁的实验台上拿过一支麻醉剂，二话不说狠狠扎入许阑羌的脖颈，尽数注入。
另一位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提醒：“任助理，注射剂量这么大，会……会死人的。”
任度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抬道：“现在不死，一会儿血抽干了还不是一样的结果，有什么区别。”
麻醉剂注射完，任度随手将用空的针筒扔到地上，重新拿起抽血专用的针筒，等待药效发挥。
没几秒，许阑羌意识逐渐模糊，贫血加上麻醉剂让眩晕感更重，身体无力的瘫在实验床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许阑羌听到身侧的人问：“任助理，怎么忽然要这么多抗体？”
任度边抽血边说：“特效药没成功，今天早上那几个实验体又变回感染者了。”
“可是这跟我们大量抽抗体有什么关系？”那人又问。
任度没好气地骂道：“我说你是不是傻，没看见有人来找这俩人了吗，现在不转移抗体，等他们把人要回去吗？”
“哦哦。”
“别废话了，赶紧抽。”
耳边的说话声开始变得不真切，形成一道道嗡鸣击打着耳膜。
身上的疼痛许阑羌感觉不到，瞳孔在头顶刺目的光线下渐渐失了焦，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到了。
最后剩下的浅薄意识里，许阑羌想，他们说的那个人会是凌知寒吗？
不过自己好像没机会见他了。
——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许阑羌和鹿乔人在哪儿？”
即使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瞿放也不显慌张，反而一脸淡定地看着面前伪装成邹览混进来的人，不紧不慢道：“我不是说了，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两人，人也不在我这里。”
他伸出一根手指去推横在侧颈的刀：“大老远过来也不容易，这么久没见，不妨我们坐下来叙叙旧，怎么样，实验体002？”
凌知寒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他动了下手腕，锋利的刀刃划过瞿放的皮肤，对方指腹上多了一道口子，下一秒，鲜红的血液渗出。
凌知寒声音带着强压下去的怒气：“我的耐心有限，不想死就赶紧说。”
旁边，奚郁也在盘问跪坐在地上的邹览，双方僵持了有五分钟，瞿放和邹览两人一个比一个嘴硬，一口咬定许阑羌和鹿乔不在他们这里。
奚郁居高临下盯着邹览，语气不怒自威：“人是你带走的，不在你这里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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