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走出地下室，好巧不巧碰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任度一行人，对方一看见他们，拔腿就跑。
江婉指着任度喊道：“就是他带走的书亦。”
话音刚落，凌知寒已经如离弦的箭飞出去了，不出半分钟，便追上了任度，将对方扑到地上按住。
凌知寒掐着任度的脖子，厉声问：“你们把许阑羌带去哪了？”
任度一边挣扎一边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开我。”
紧赶慢赶才追上凌知寒的三人气喘吁吁地在一旁平复呼吸，江婉说：“是你们把人带走的，现在在这儿装听不懂。”
凌知寒手上的力道收紧：“快说。”
任度被勒的直翻白眼，脖子上五根红色指印逐渐加重，窒息感频频袭来，他缓缓抬手，指了个方向。
江婉表情变了变：“那边是……瞿放停放尸体的地方。”
凌秋垣补充道：“一般因为实验而死的人都会堆在那儿，不管是实验体，还是感染者，他们隔一段时间就会集中焚烧一次尸体。”
凌知寒心下一凉，但毕竟眼见为实，他把任度交给严礼，冷声说：“把他关进地下室，我去找许阑羌。”
严礼难得严肃：“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凌知寒朝任度所指的方向跑了两步，又倏地停下，转身道：“爸，妈，你们和严礼一起，我自己去找许阑羌就行。”
江婉不太放心，才刚刚见到自己的儿子，现在又要分开，换做哪个父母都不敢再赌一次，她说：“还是一起吧，我怕……”
后面的话即使没说完，凌知寒也猜到了他们在担心什么，他笑了下，只是嘴角扯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瞿放和邹览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不用担心。”
凌秋垣尊重自己儿子的意见：“那你小心点。”
凌知寒：“嗯。”
大楼正后方，一个偌大的焚坑里堆着数不清的尸体，无一例外被同一种黑色棉麻袋装着。
凌知寒想也没想直接跳了下去，随便选了个棉麻袋解开，里面是一具不知道被搁置了多久，已经爆体而亡的感染者尸体，腥臭味直冲天灵盖。
凌知寒面色不改，紧接着去解下一个。
这些残肢尸体里，有些是近期刚扔进去的，尸身还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有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尸体散发着恶臭，还有一些不知被烧了多少次，只剩下风一吹就会散的骨灰。
其中大部分都是被植入了病毒的实验体，因为变成了感染者，所以都是让他们爆体而亡后才扔进去的。
一望无际的黑色尸山让人不寒而栗，凌知寒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带，徒手去解一袋又一袋染了血的棉麻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知寒心里仅存的那一丝希望也被一点点磨灭。
天色逐渐暗下来，阴云密布，是下大暴雨的前兆，凌知寒瘫坐在地上，喃喃道：“许阑羌你到底在哪里，我找不到你。”
可惜尽管凌知寒怎么寻，怎么问，此刻都无人回应。
豆大的雨点落下来，滴到脸上，凌知寒像是感觉不到，四周静谧的只剩下雨滴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响声。
忽然，凌知寒感觉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熟悉的声音夹杂在下雨声中，很轻很短，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他分不清是幻听还是真的，但本能的凭着那道声音起身，提线木偶似的朝一个方向走过去，最后停在一个颜色没那么深的黑色棉麻袋前。
凌知寒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小心翼翼伸向棉麻袋的封口，像对待什么易碎品，轻轻解开。
里面的人一点点露出全貌，曾经那张对他总是爱答不理的脸此时双目紧闭，毫无生气。
凌知寒轻笑一声，嗓音不再是以往的散漫，透着失而复得后的欣喜：“许阑羌，我找到你了。”
可是对方没有回应。
许阑羌身上没有温度，凌知寒此刻分不清是没有生命体征的冰冷，还是因为寒凝症。
他抬手，探向许阑羌的鼻息，却又在中途停下，悬空的手指尖蜷缩着。
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怀里的人身体还是一片冰冷，寒凝症没有因为他的触碰消失。
凌知寒嘴角的弧度僵在了脸上，这才缓缓继续刚才的动作，风卷起雨点打在手上，指尖却感觉不到一丝许阑羌呼出的热气。
凌知寒彻底慌了，他开始晃许阑羌，低声细语中带着卑微的乞求：“许阑羌醒醒，别丢下我，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开你玩笑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求你了……”
“对不起……我来的太晚了。”
雨越下越大，不管凌知寒怎么喊许阑羌的名字，得到的只有自己的声音。
他用袖子擦掉许阑羌脸上的雨水，倾身低头吻了下许阑羌看不到一丝血色的唇，轻声说：“雨下的太大了，我带你回去。”
当凌知寒将怀里人从破败不堪的棉麻袋抱出来时，目光随着许阑羌逐渐裸露在外的皮肤愣住了。
许阑羌身上没有外套，只有一件单薄的内衫，内衫的袖子和裤腿都被挽的很高，而手臂以及小腿上布满了数不清的针孔，正在往外渗着血。
看到这一幕，凌知寒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抽干了许阑羌的血。
积压已久的怒气再次爆发，凌知寒面无表情脱下自己的衣服裹紧许阑羌，抱着人一步一步走出焚坑。
路过地下室的时候，在门口等着焦急的江婉看到凌知寒进来忙小跑过去。
刚才离得远江婉还以为他是一个人回来的，走近了才发现凌知寒怀里还抱着一个人，那个人赫然是许阑羌。
江婉低头看着不知道是晕倒了还是怎么了的许阑羌，小心翼翼地问：“小寒，书亦他……没事吧？”
凌知寒喉间滚动一番，扯出一个笑：“没事，他就是失血过多，晕倒了。”
听到他这么说，江婉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下去：“那就好那就好。”
凌知寒：“妈，我先带他去休息，一会儿过来找你们。”
江婉点头：“好。”
凌知寒找了个房间，抱着许阑羌进去，将他放到床上，随即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袋湿纸巾，拆开，抽出几张去擦许阑羌脸上、身上的血污和泥土。
“幸好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这么脏，跟个刚从泥里打滚出来的小猫一样。”
“真想把你现在这个样子拍下来，不过还是算了，省得你醒来又骂我。”
凌知寒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尽职尽责把许阑羌全身上下都弄得干干净净，末了，给他盖好被子，声音轻柔：“你先睡，我一会儿回来陪你。”
作者有话说：
是HE，就虐两三章，小许后面还会醒来。
第104章 曾经见过
出了休息室，凌知寒上一秒还温和的表情瞬间消失，眸光阴沉，冷着一张脸，与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去了地下室，任度已经被严礼关进了昏暗的房间里，现在瞿放和邹览也被他们控制着，跟着任度的一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齐齐贴着墙而站，凌秋垣在看着他们。
凌知寒目光森冷地扫过任度，对江婉和凌秋垣说：“爸妈，你们两个在地下室外面等我一下，我问一些事情。”
凌秋垣性格直，直接说道：“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知道的。”
江婉看出凌知寒是想支开他们，于是拉着凌秋垣往外面走：“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听就是了。”
等到两人出去，凌知寒掏出别在腰间的刀，步步逼近任度，见状，旁边的严礼立马闪到一边，生怕波及到自己。
看到凌知寒手上闪着寒光的刀，任度往墙角缩了缩，面露防备：“你想干什么？”
凌知寒把玩着刀柄，神情漫不经心：“当然是让你也感受一下血流而尽的感觉。”
任度眼神透着惊恐，知道凌知寒找到了许阑羌，连忙求饶，撇清自己：“不，这跟我没关系，不是我抽的血。”
“是吗？”
凌知寒的眼神平静如湖泊，棱角分明的脸庞虽带着笑意，却让任度心生畏惧。
还没等任度说话，凌知寒手起刀落，划过任度的右手手腕，鲜红的血液随着对方的惨叫声崩出。
紧接着，凌知寒抓住任度乱动的左手，又是一刀，温热的血溅到冷然清冽的脸上，在凌知寒颧骨处流下几道血色红痕。
此刻在任度眼中，凌知寒就如同地狱里的恶鬼，带来的是让人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凌知寒放开他，任度两只手无力的垂下去，潮湿粘稠的血顺着掌心流到指尖，滴滴答答沾湿了纯白色地面，犹如一朵朵彼岸花绽开。
饶是经常跟凌知寒几人混在感染者堆里的严礼看到这一幕都没忍住闭了下眼，眉尾皱了皱：“咦，真惨，不过你也确实是活该。”
凌知寒俯身，把刀在任度干净无暇的白大褂上擦了擦，然后重新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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