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转,看向外面的人警告道:“谁也不准给他包扎止血,要是让我发现,下场就跟他一样。”
目睹任度被放血的几人眼里的恐惧还没消失,闻言,忙不迭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凌知寒不放心,临走前又撬开了一间,将其余人都关进了对面的房间。
看到两人从地下室出来,在外面等待许久的江婉,语气透着担心:“刚怎么了?我听到有人在喊。”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问,严礼不仅不会隐瞒,说不定还会添油加醋好好吹嘘一番刚刚凌知寒的操作。
但现在面前的人是凌知寒的父母,那么血腥的一幕不适合让两人知道,严礼主动打掩护,说:“没什么,就是凌哥小小惩罚了一下他们。”
凌知寒也没多做解释,只“嗯”了一声。
严礼问:“现在人被我们抓到了,接下来做什么?”
凌知寒沉默两秒,不知道在想什么,末了,说道:“先上楼找奚郁他们。”
一直被关在地下室,还不清楚目前是什么情况的江婉问:“还有其他人跟你们一起来了?”
严礼笑着说:“都是我们的同学和朋友。”
几人一边上楼,凌知寒一边问当年的事:“爸,妈,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会被关在这里?”
凌秋垣原封不动将十年前瞿放是怎么骗他们来到这里以及对方的目的尽数讲了一遍。
听完前因后果,严礼愤愤道:“所以他们抓许哥过来真的是为了许哥身上的抗体,怎么会有这么贪的人,都十年了还不放弃。”
江婉叹息:“被利益蒙住双眼的人是没有底线的。”
见凌知寒不说话,嘴角带着一抹苦笑,严礼小心翼翼地问:“凌哥,你怎么了?”
凌知寒心口似堵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坠着,他说:“我只是没想到原来实验体001竟会是许阑羌。”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遇见过,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在令人窒息的实验舱。
原来这么多年许阑羌都是一个人在福利院长大,一个人漫无目的,没有记忆的生活着。
严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哦对了,我都忘了问,许哥现在没事吧?”
凌知寒还是一样的措辞:“没事,他在睡觉。”
语气稀松平常,仿佛许阑羌真的是在单纯休息,但仔细听就能听出来那看似没什么情绪的一句话,却满是沉重和悲伤,眼底黯淡无光。
他们上去时,其他人都在实验室门口,唯独奚郁一个人在里面,磨砂门紧闭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武鸣和郭乾两人教导主任似的一人一个看着瞿放和邹览,因为手被绑着,嘴也被封着,脖子上还架着刀,即使有保镖,瞿放和邹览蹲在地上也一点不敢动。
看到他们上来,众人仿佛有了主心骨,顾子倩起身,紧张询问:“找到许哥了吗?”
凌知寒点头。
严礼说:“许哥在房间休息,没事。”
顾子倩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们两个怎么处理?要不要直接……”武鸣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暗示性十足,他说:“反正现在死个人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也没人管。”
邹览疯狂摇头:“唔唔唔。”
郭乾啐了一口:“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凌知寒现在没心情去管瞿放和邹览,但直接让这两人死了又太便宜他们。
他揉了揉眉心,眉间尽显疲惫,无力且敷衍道:“先关到地下室去吧,严礼知道地方,让他带你们过去,还有这些保镖。”
严礼默默道:“凌哥,我不会撬门。”
凌知寒差点忘了这回事,他走到瞿放面前:“地下室钥匙在哪放着?”
瞿放别过头,俨然一副不会告诉他的样子。
凌知寒赤裸裸地威胁:“怎么?你也想尝试一下变成感染者的滋味?”
秉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瞿放暂时妥协,他朝第一个保镖扬了下下巴。
“唔唔,”给他。
拿到钥匙,凌知寒把它给了严礼:“休息室都在一楼,你们累的话一会儿可以去休息,除了105房间,其他都能住。”
严礼接过钥匙:“好。”
等严礼他们走后,凌知寒又问自己的父母:“爸,妈,你们要不也去休息一下?”
每天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别说生活质量了,光是对身心的压抑程度就不是常人能忍受的,更何况这种生活维持了长达十年。
江婉说:“我想先去看一下书亦。”
这种时候凌知寒当然不敢同意,他找借口说:“许阑羌应该还在睡,他没事,你们真的不用担心。”
凌秋垣眼尖地注意到凌知寒表情不自然:“小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凌知寒故作轻松地露出一个笑,又换上那副不着调的样子:“没有啊,我和你们这么多年没见,都快想死我了,等处理完事情,一会儿我们要好好叙叙旧。”
凌秋垣还想说什么,被凌知寒打断了:“难道你们不想我?也不想知道这么多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嘛?”
江婉溺宠地捏了下凌知寒的脸:“好好好,听你的。”
末了,拉着凌秋垣走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凌知寒也伪装不下去了,沉着一张脸,推开实验室的门。
奚郁安静地靠坐在一号舱旁边,手上拿着那几张病毒植入的实验数据,神情恍惚,眼神空洞,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拍打着实验舱的鹿乔说话。
嘴巴一张一合,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
看到凌知寒进来,也只是微微抬了下眸,便又垂下眼皮:“找到许阑羌了?”
凌知寒:“嗯。”
奚郁:“他怎么样?”
凌知寒:“没什么事。”
空气静默了半饷,良久,奚郁把手上的试药记录递给凌知寒:“你看一下,他们用了许阑羌体内的抗体,但是特效药还是没有用。”
凌知寒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试药结果写的是药效只维持了五天,后面跟着印了两个大大的红字:失败。
虽然现在凌知寒没心情管特效药这些事,瞿放为了一己私欲将许阑羌抽血抽的血尽而亡,最后得到的结果只有轻飘飘两个字,他恨不得所有人都去陪葬。
但这里面毕竟有许阑羌的心血,鹿乔还是他们的朋友,就算他不管,许阑羌也不会同意。
三个人里只剩下他,也只有他最了解特效药,如果他都放弃了,那许阑羌就白被抽血了。
凌知寒道:“成叔说只要从许阑羌的血液里提取出免疫球蛋白,制成免疫血清,再加到原来的半成品特效药里就能成功,按理说不会出错,现在这样,要么是研制方法有误,要么就是方向错了。”
奚郁看向没有正常人意识的鹿乔:“已经快八个月了,特效药还有机会研制成功吗?”
“时间问题,”凌知寒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奚郁:“别伤心,被感染之后只要他们没有被人触碰,导致爆体而亡,一切都还有机会。”
奚郁:“嗯。”
在奚郁没注意的角度,凌知寒从实验台上拿走某几样东西,面色无异道:“那你陪着鹿乔,我去看看许阑羌。”
奚郁:“好。”
第105章 男朋友变干弟弟
回到房间,凌知寒关好门窗,将带回来的东西消毒放在床头柜上,随即走到另外一边,掀开被子躺下。
看着身侧安安静静躺着,毫无声息的人,凌知寒紧了紧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而后拿起一旁的输血工具。
他附身亲了下许阑羌冰冷的额头,目光描绘着眼前人的眉眼,轻声道:“别怕,有我在。”
凌知寒把输血针一头插入许阑羌发青的血管里,另外一头扎在自己身上,透明的输血管逐渐变红,顺着一个方向流动。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凌知寒脑海里闪过一帧帧一幕幕与许阑羌相处的场景,他们才刚在一起就被迫分开,再见时,便已经是阴阳两隔,连彼此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凌知寒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很疯,很极端,也知道这样子没有用,但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如此轻易的失去许阑羌,不甘心自己所爱之人离开他。
所以他要试,即使希望渺茫,即使成功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他也要试。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暗沉,屋内没有开灯,只有雨点打在窗户上滴滴答答的声响,凌知寒握着许阑羌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不知过了多久,当意识开始消沉的时候,凌知寒艰难的掀起沉重的眼皮,指尖动了动,这次碰触到的皮肤不再是一片寒凉。
凌知寒骤然睁开眼,仔细感受掌心的温度,虽然大部分体温都是由他传给许阑羌的,但能感觉出来,比起之前,许阑羌的身体有明显的变化。
凌知寒不敢相信的坐起来,愣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许阑羌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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