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哥，凌哥，”邹城瑞打开监控室的门，环顾四周，没见人：“奇怪，刚不是还发消息说进来了，人呢？”
然而事与愿违，他们是藏住了，邹城瑞没藏住。
那几个人听到声音从货架后面走出去，与打开半个门缝的邹城瑞对上目光。
第12章 梦眠
“哎，这怎么还有个人。”
邹城瑞试图不用余光去看地上的尸体，盯着那几个人问：“你们谁啊？”
“我们还想问你谁啊？”
邹城瑞叉着腰，趾高气扬：“看不出来吗，我是这家超市的店长，把东西放下，赶紧出去，小心我报警。”
武鸣丝毫没有被他的话威胁到：“你报呗，看看现在有没有警察过来，恐怕警察都自身难保了，谁还会管你。”
“嘿，我……”邹城瑞刚迈出一只脚，在看到对方身后涌出来的几个人后，又缩回来。
武鸣嗤笑一声：“切，怂货。”
邹城瑞心想，打不过他还躲不过吗，末了，“砰”一声，关上了门。
下一秒，许阑羌的手机嗡嗡震动几下，收到了邹城瑞满含怨气的消息。
【许哥凌哥，你们回来没，有人抢我们地盘】
许阑羌【看到了】
邹城瑞【这怎么办？要把他们赶走吗？】
许阑羌【不用】
等这几个人拿完东西走远后，许阑羌才给邹城瑞发消息，让他开门。
待两人进去，邹城瑞问道：“许哥，你刚才为什么说不用把他们赶走？”
许阑羌：“赶走他们还会再来。”
“哎，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邹城瑞拆了一包薯片，边吃边说：“以前我还觉得什么丧尸围城，病毒入侵都是电影里演的，没想到现在还真给发生了。”
凌知寒：“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邹城瑞：“什么话？”
“艺术来源于现实，”凌知寒补充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电影里演的那些现实生活中没有发生过。”
邹城瑞：“所以现在是真的没人管了吗？”
“目前网上没有看到任何相关事件，估计大家都在忙着逃命，”许阑羌说。
邹城瑞愤愤道：“这些人真可恶，一没人管就暴露本性了。”
凌知寒只送给他四个字：“人之常情。”
以前的社会被法律和规则限制着，而现在没了约束，这种无秩序，无管辖的情形，很多人都会暴露最原始的烧杀抢夺行为。
凌知寒拍了拍邹城瑞的肩，语重心长道：“现在啊，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剩下的就看有没有人能研究出针对这场病毒的特效药。”
邹城瑞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祈祷：“求求国家给点力，求求各位医护人员给点力。”
许阑羌盯着其中一个监控画面忽然说：“他们应该也要留在这里了。”
只见刚才那七八个人在超市二楼寻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又找来几个瑜伽垫铺在地上，一人一个躺下休息。
“我们才四个人……”
邹城瑞话说一半，忽的想起什么，转头看了眼没多大饭量的舒诺，话锋一转：“我们才三个半人，他们一来就是七八个，超市这点东西哪够我们分。”
虽说他们还有一个仓库，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越晚用越好，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场病毒会持续多久。
许阑羌：“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晚上，四人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监控室本就不大，这么狭小的地方三个大男人加一个小孩怎么睡。
邹城瑞抢先占到靠墙的位置：“我睡这儿，谁都不要跟我抢啊。”
凌知寒挨着他铺好瑜伽垫，把舒诺放上去：“你爱睡哪睡哪，没人跟你抢，别挤到诺诺就行。”
“你俩怎么睡？”邹城瑞问。
光他和舒诺就占了一大半位置，剩下的空间只够铺一个瑜伽垫，意味着只能睡一个人。
许阑羌坐在不太软的椅子上，指了下身前的桌子：“我睡这儿。”
“趴桌子上睡一夜不得难受死，”邹城瑞往墙边使劲缩了缩，又把舒诺也揽过来：“我们几个挤挤。”
许阑羌看了眼空出来的，能睡下一个半人的地方，还是拒绝了：“不用了。”
凌知寒知道许阑羌不喜欢自己碰他，要是这么睡，两人毫无疑问会贴的很近。
他说：“你去那边睡，我坐着睡。”
这边两人还在相互推拒，那边邹城瑞劝道：“两个大男人挤挤就行了，要是每天晚上都让一个人趴桌子上睡，后面时间长了，谁身体受得了，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讲究那么多干嘛。”
凌知寒还想说什么，被许阑羌一句“一起睡吧”又给堵了回去。
邹城瑞满意道：“这不就好了，还得是我，要是等你们两个商量完，估计天都亮了。”
凌知寒对许阑羌说：“你先睡，我关灯。”
这次许阑羌没再推拒，挨着舒诺躺下，他看了眼身侧剩余的位置，想了想，又从平躺改为背对着凌知寒。
不知怎么，他感觉要是跟凌知寒面对面睡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几秒之后，四周陷入黑暗，身后贴过来一具温热，带着暖意的身体。
下午那会儿寒凝症只消失了一个小时，此刻的许阑羌身上冰冷一片。
他贪恋凌知寒带来的温暖，又怕对方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只能尽量使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不离凌知寒太近。
等到体温恢复至和正常人无异，许阑羌才小心翼翼放下一直拽着衣摆和袖子的那只手。
夜深人静，半梦半醒间，睡得迷迷糊糊的许阑羌感觉自己腰间搭上来一条胳膊，很热，很暖，让他不由自主想要贴的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就像常年行走于冰山之上的人，有一天发现了一处可以抵御寒冷的小屋，进去了就不愿再离开，只想沉溺在这温暖之中。
这是二十多年来许阑羌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没有因为被冷得不能入睡的难眠，也没有半夜忽然被寒凝症席卷全身的惊醒。
以至于早上睁开眼看到面前那张近在咫尺，放大的脸时，许阑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凌知寒掀开眼皮，对他说了一句“早”，许阑羌不聚焦的瞳孔才倏地清明。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腰间缠着一条手臂在箍着他。
许阑羌整个人都被凌知寒圈在怀里，而他竟也是一副依赖的姿势贴着凌知寒。
“你的手，”许阑羌提醒道。
凌知寒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在看到自己正抱着许阑羌后，也徒然清醒，第一时间收回胳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睡着就没意识了。”
许阑羌：“没事，叫他们两个起床吧。”
邹城瑞睡得四仰八叉，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还舔了一口墙，砸吧着嘴，像是意识到味道不对，皱着眉呸了一下。
舒诺倒是睡得很乖，可能是感觉到旁边有动静，揉着眼睛醒了。
“阑羌哥哥，灵芝哥哥。”
凌知寒一头黑线。
他安慰自己不要跟一个三岁小孩计较，多听几次就习惯了。
许阑羌揉了揉舒诺的头发，问：“饿不饿？”
“一点点，”舒诺小声道：“我想上厕所。”
监控室里没有卫生间，卫生间在电梯口附近，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昨天一直是凌知寒抱着舒诺往卫生间跑，见他要起身，许阑羌先开口：“今天我抱诺诺去。”
想到昨天那几个人，凌知寒说：“我跟你们一起。”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许阑羌一边起身一边说：“就几步路，不会出什么事。”
凌知寒把手机递给他：“有事发消息。”
“嗯。”
女卫生间许阑羌不方便进去，他给舒诺叮嘱好，就在外面等。
刚出来时，许阑羌专门看了眼监控，昨天那几个人都还在睡觉，此时空旷的超市安静一片。
几分钟之后，冲水声响起，没几秒舒诺就出来了。
“阑羌哥哥，我好了，但是我够不到里面的洗手台。”
闻言，许阑羌抱起舒诺，把她放到外面的洗手台上，轻声道：“现在可以洗了。”
水流声哗哗响着，没人注意有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正往卫生间这边过来。
余光看到镜子里多出一个身影，许阑羌第一时间就认出来这是昨天下午被其他人叫做武哥的那个人。
武鸣也明显愣了下，似是没想到这超市里还有人，不过他急着上厕所，只撇了许阑羌一眼就进去了。
“阑羌哥哥，我洗好啦。”
舒诺举着手，示意许阑羌抱她下去。
回去时，许阑羌照旧想要捂住舒诺的眼睛，跨过门口那摊血红尸水，但被舒诺阻止了。
“阑羌哥哥我不害怕，昨天灵芝哥哥已经让我看过了。”
许阑羌开始没反应过来：“看过什么，门口那些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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