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重新笼上一层无力颓废的气氛，几人低着头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许阑羌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们说话，声音很轻，却犹如一记重锤重重砸在另外两人心上。
“既然是未知的病毒，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自己研究？”
从古至今，他们也是在探索中走到现在，未知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敢为这种未知付出毅然决然的精力和心血。
既然前方的路没人走，那为什么不可以让他们把未知变成已知。
就像他自己的寒凝症，当初许阑羌决定研究这种病时，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成功也好，失败也罢，不研究可能一辈子都是这样，研究下去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这种病毒也是同理，如果能研究出对症的特效药，那不仅能够阻止这场病毒的延伸，对医学界来说也是一种新的进步和发现。
邹城瑞眸光一亮，语气有些激动：“对啊，你们两个都是医学生，这不正好专业对口。”
许阑羌看向另外一个没有表态的人，凌知寒神色沉重，眉眼间是他看不懂的纠结和犹豫。
“怎么了？”
凌知寒：“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条路可能会很难，你和我应该都知道，一旦要研究，短则几月几年，长则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结果。”
这是一条看不到尽头，并且充满危机的未知路。
许阑羌还没说话，邹城瑞先自告奋勇道：“怕什么，我给你们打下手，要是真研制出特效药，我们就是……那叫什么来着，对，救世主。”
凌知寒睨他一眼：“想的还挺远。”
“成不成功，有没有结果，总要试试才知道。”
许阑羌说着笑了下。
“而且我们学医不就是为了救死扶伤，我也相信肯定有很多人跟我们一样也在竭尽全力想办法，要是大家都这么一直躲着，可能明天真的就世界末日了。”
邹城瑞拍了拍许阑羌的肩，表情郑重：“看看，这就叫格局。”
凌知寒目光富有实质性扫过邹城瑞的手，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他之前都被许阑羌说了好几次，凭什么邹城瑞能肆无忌惮地碰许阑羌。
论认识时间和交情深浅，他都能撂邹城瑞一大截，真是越想越让人不爽。
还不撒开，是想放多久。
凌知寒忍了忍，没忍住，走过去把邹城瑞扯开，声音冷冷的：“去烧水，一会儿吃中午饭。”
邹城瑞小声嘟囔：“每次都是我。”
“因为就你吃的最多。”
“我那叫养精蓄锐。”
有了目标，狭小的监控室里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每天漫无目的的度过时间。
吃饭时，邹城瑞问：“我们下一步做什么，这儿什么都没有，你们要怎么研究？”
“这里当然不行，所以我们要换地方，最好是有专门的实验室，”许阑羌说。
凌知寒：“目前有两个地方可以去，一是回Y大，我们医科大学别的先不说，在实验设备上一定是所有大学里最好，最齐全的。”
邹城瑞：“那二呢？”
凌知寒补充完剩下的话：“我们的车抛锚了，打车打不到，现在公交地铁也停运了，如果不想折腾奔波回Y大，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去你们P大。”
“去P大？不行不行。”
闻言，邹城瑞连连拒绝。
许阑羌：“为什么不行？”
他跟凌知寒的想法一样，P大虽然是个综合类院校，没有最强项也没有最弱项，但胜在有跟医学相关的专业，实验室肯定不会缺。
最主要的是离他们最近，遇到突发状况可以再撤回来，而回Y大，路上的未知情况太多了，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综合考虑下，许阑羌还是更倾向于去P大，在那里做初步研究最合适不过。
邹城瑞支支吾吾道：“我不清楚P大医学生的实验室在哪。”
凌知寒：“这简单，找人问就行了。”
邹城瑞：“现在学校里还有没有人都不知道。”
凌知寒：“那就一间一间找过去，实验室肯定在实验楼里。”
邹城瑞：“我没实验室钥匙。”
凌知寒：“我会撬锁。”
“我……”
邹城瑞话没说完，被凌知寒打断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很想让我们去P大，你有事瞒着我们？”
凌知寒的话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邹城瑞沉默了一瞬，有些自暴自弃地说：“好吧，其实我不是P大的学生。”
这下许阑羌和凌知寒都愣住了。
邹城瑞低着头道：“我高中没上完就辍学了，在超市里看监控其实也不是兼职，而是我的工作，之前那样说只是怕你们瞧不起我，所以随便编了一个。”
“你们可能不懂什么叫做学历歧视，别人问我什么大学毕业的，我每次说高中没上完后，他们眼里那种鄙视和轻蔑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邹城瑞苦笑一声：“你们说我虚荣心强也无所谓，反正我都习惯了。”
许阑羌看着邹城瑞说：“我并不这么觉得，一个人的人品不是由单一的学历决定的，好的人学历不一定高，而坏的人学历也不一定低。”
“还有一点，不要太在意他人的目光，不管是鄙视还是轻蔑，那都是别人单方面输出给你的东西，你可以选择不接收，无视掉它，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第20章 反差感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些话，许哥你真好，呜呜呜。”
邹城瑞感动的差点痛哭流涕，张开手臂准备去抱许阑羌，结果抱到了一堵墙。
“凌哥你干什么？”
凌知寒挡在许阑羌前面，表情不变：“说话就说话，两个大男人抱来抱去像什么样。”
邹城瑞理直气壮：“那怎么了，就因为是两个大男人才能抱，许哥要是个小姑娘，你让我抱我都不敢抱。”
许阑羌有些头疼，他也不知道两人怎么又吵起来了，明明刚才还挺和睦。
“好了，说正事吧。”
许阑羌拂开凌知寒，不让他挡着自己。
自从两人说开后，凌知寒对许阑羌时不时碰自己一下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可以说习以为常。
这证明许阑羌确实不再把他当成陌生人，而这个认知也让凌知寒心情好了一大截。
他问道：“那现在是去Y大还是P大？”
许阑羌：“我们改一下计划，还是先去P大，P大离我们最近，如果P大的实验室进不去，我们再想办法回Y大。”
“就怕我们连P大的大门都进不去，”邹城瑞叹气道：“虽然我不是那儿的学生，但也知道每个大学的门口都有保安守着。”
凌知寒：“现在这种情况，保安估计都跑了，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
邹城瑞自病毒爆发以来还没从超市离开过，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现在一想到要出去，还隐隐有些兴奋。
“我们什么时候走？”邹城瑞问。
许阑羌：“特效药不是一朝一夕能研究出来的，具体时长谁也说不准，在离开前，我们要做好充足准备。”
他一一细数：“吃的是首要的，因为我们不确定P大里面有没有食物，现在正是暑假期间，很多地方肯定都关着门。”
“还有就是衣服，后面天气会越来越冷，保暖措施要做好，最后就是……”
许阑羌看向舒诺：“诺诺太小了，路上的意外又太多，并且到处都是感染者，我们不能带着她一起。”
邹城瑞：“那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
凌知寒想了想说：“学校里应该还算安全，从这儿到P大也就五分钟的路程，应该出不了什么意外，我们先去P大，再另做打算。”
许阑羌：“那先这样，我们今天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这么突然？”
邹城瑞想过很快，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多耽误一分钟死的人就越多，”许阑羌语气沉重。
几人说干就干，这次只留了舒诺一个人在监控室，他们都去了外面准备东西。
“用这个行李箱装吧，塞的多还好提。”
邹城瑞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没拆包装的行李箱，往干净的地面一铺，把他们拿来的食物和衣服一股脑塞进去。
凌知寒拎起一包瓜子，不甚理解地问道：“这谁拿的？”
邹城瑞认领：“我拿的我拿的。”
凌知寒：“我们又不是去野餐，你带瓜子干什么？”
邹城瑞：“你和许哥研究东西，我又不懂那些，就嗑嗑瓜子打发打发时间呗。”
“……”
凌知寒是真想敲开邹城瑞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还有闲情逸致嗑瓜子。
他都不知道该说邹城瑞心太大，还是根本没把这场病毒感染放在眼里。
凌知寒把瓜子扔回到一旁的货架上，显然是不让邹城瑞带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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