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时已晚。
凌知寒的手快他一步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浴室的水声在凌知寒进宿舍之前就停了，许阑羌刚才出了汗，只简单冲了个澡，没花太多时间。
看着眼前只穿了一件衣物的人，凌知寒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维持着一手抓着门把手，一手端着洗脸盆的姿势。
许阑羌因为常年穿长袖长裤，所以皮肤比其他人的要白。
精瘦的腰身上是紧实的肌肉，流畅有力，看起来一点也不柔弱，反而添了一份带有力量的美感。
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散发出来的清冷气质，让人一眼就难忘。
“看够了吗？”
许阑羌的语调还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可这次凌知寒却从中听出来了一丝带着窘迫的恼怒。
平日里，许阑羌对他称不上多么热络，但也没用如此冷淡的态度跟他说过话。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话落，向来处事不惊的凌知寒略显慌乱地关上了门。
但脑子里全是刚才从眼前一闪而过的白。
一个男生怎么能这么白，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许阑羌穿好衣服出来时，凌知寒还没走，看到对方手里的洗脸盆和洗发水，他大概猜到凌知寒来他们宿舍是要干什么。
严礼有些心虚道：“不好意思许哥，我刚戴耳机打游戏没听到你进去洗澡了，凌哥说他们宿舍停水了，我就让他进来了。”
严礼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甚至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自从今天知道凌知寒抢了许阑羌准备已久的研究项目和打湿了许阑羌的论文，严礼就先入为主认为许阑羌对凌知寒没什么好感。
现在又因为自己，在许阑羌洗澡的时候让凌知寒进去，严礼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罪人”。
两人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同学关系被他弄得更脆弱了。
严礼解释完，凌知寒又道了一次歉。
许阑羌表情平静，像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淡声道：“没事，你进去洗吧。”
他们学校所有宿舍的卫浴都不能锁门，怕学生在里面出意外没人知道。
平时许阑羌和严礼不管谁进去洗澡时都会给对方说一下。
今天许阑羌见严礼在打游戏，想着自己只冲一下澡，几分钟就出来了，所以就没说。
凌知寒见他没生气，暗暗松了口气，端着盆子进去了。
不知为何，从浴室出来后，许阑羌又感觉到了久违的刺骨的冷。
起初他以为是刚洗完澡加吃了一盒冰淇淋的缘故，直到全身上下被寒意包裹，他才后知后觉，是自己的寒凝症。
许阑羌以最快的速度关掉空调，穿上厚衣服，用毛毯严丝合缝地裹住自己。
一旁的严礼以为许阑羌还在怪自己让凌知寒进来，弱弱道：“许哥，我知道错了，你能换个惩罚方式吗？”
三十八九度的天气不开空调太折磨他了。
许阑羌的身体还没办法一下子从正常体温回归到有寒凝症时的体温，宿舍里残留着的空调冷风，让他只能更紧地抱住自己，冻得直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3章 筷子
等稍微适应了，许阑羌才把桌上的遥控器给严礼：“温度调高一点。”
“许哥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
严礼感动地差点痛哭流涕，双手接过遥控器的时候像是在捧着什么神圣的东西。
许阑羌拿起手机，翻到刚才在超市买完东西时的付款消息，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一小时之前。
所以，他的寒凝症只消失了一个小时。
这个认知让许阑羌的心再次沉下去，沉默良久，他把去洗澡之前加购的短袖和薄衣服都全选，然后点了删除。
凌知寒出来后看见的就是把自己快包成粽子的许阑羌。
“凌哥你洗完了？”严礼问。
凌知寒：“嗯，今天谢了，不然晚上得一身汗味睡觉。”
“小事，”严礼半开玩笑道：“以后我们宿舍要是停水了，你也让我们去你宿舍洗澡就行。”
凌知寒爽快答应：“没问题。”
直到凌知寒离开宿舍，许阑羌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许哥？”
严礼见许阑羌盯着黑屏的手机仿佛入定般坐着，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许阑羌闻声转头，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那个……你要是不喜欢其他人来我们宿舍，下次我就不让他们进来了。”
严礼没说这个“他们”指的是谁，但很明显，包括了已经走了的凌知寒。
许阑羌不知道严礼为什么会忽然这么说，实际上宿舍也算公共场合，他不讨厌也不排斥其他人进来。
“没有。”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严礼问。
尤其是凌知寒从浴室出来后。
许阑羌收回目光，将视线又移到黑屏的手机上：“在想事情。”
在想为什么寒凝症会突然消失？
为什么消失了一个小时又回来了？
是病情好转的前兆还是恶化？
以后还会突然消失吗？
思考了许久，许阑羌都没有得出结论。
“哦，那就行。”
听到他这么说，严礼松了口气，紧接着道：“刚才教授在群里发消息说，下周就放暑假了，这周五之前让我们把最后的论文交上去。”
他们的暑假只有一个月，是从七月底放到八月底，在其他年级七月初就早早离校的时候，他们多熬了一个月。
许阑羌应道：“好，我知道了。”
翌日。
昨天约定好时间的三人先后到了实验室，还是之前的实验工作，今天他们只是来再测试一下数据，防止出差错。
他们刚开始没多久，实验室又进来了三个人，是凌知寒和他的另外两个组员，同样是一男一女。
严礼主动打招呼：“凌哥真巧啊。”
凌知寒看到他们也在里面后愣了下，目光扫过背对着他而站的许阑羌，落到严礼身上。
“是挺巧的，没想到你们也在。”
当初分组时，顾子倩原本想着她跟许阑羌和凌知寒是一个学校的，可以分为一组。
但被何启宽以另外三人是其他学校考进来的，对他们学校不熟悉为由，让他们三个选一个人去另外一组。
最后，凌知寒主动提出自己去另一组，就和严礼互换了。
“严礼，记一下数据。”许阑羌盯着仪表上的数字说。
“哦好。”
几人在实验室各忙各的，除了偶尔有用到同一设备时会打个招呼，其余时间都是非必要不沟通。
“今天都在啊？”
快十一点半的时候，何启宽来了，手里抱着一个箱子，看样子是来放东西的。
他说道：“正好，不用在群里发通知了，一会儿你们忙完，我们中午聚个餐，庆祝本学期圆满结束。”
“教授，现在聚是不是有点早了，还剩好几天我们才离校，”凌知寒说。
“差不多差不多，要是等下周，人不一定这么齐。”
说来也巧，何启宽今年带的六个人没一个是本省的，全是外省的，还都分布在不同的省份。
要是真到下周，可能就是今天走一个，明天走一个，人确实不会像今天这么齐。
现在正值暑假期间，学校能吃饭的地方都没开门，何启宽带着他们去了校外的餐馆。
落座时，两个女生坐在了一起，何启宽左右两边是另外一个男生和严礼，剩下的最后两个座，不管许阑羌坐那边，都会跟凌知寒挨着。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另一边要么是严礼，要么是顾子倩。
自从上次研究项目换人的事之后，顾子倩对凌知寒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本来还为之前同是四年校友的缘分感到高兴，现在直接变了脸。
她拍了拍手边的位置，对许阑羌说：“许哥，你坐这儿。”
许阑羌对坐哪里没什么要求，正好他离顾子倩近，就顺势拉开椅子坐到了她旁边。
“凌哥，要不你坐我这儿吧，”严礼看了眼他跟许阑羌中间的位置。
“不用。”
凌知寒话落，动作自然地挨着许阑羌坐下。
何启宽把菜单递给他们：“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老师请客。”
经过快一年的相处，几人跟何启宽已经不再是刚开学那会儿纯粹的导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有时候他们也会像朋友一样互相开开玩笑。
所以大家也都没客气，轮流点了一圈。
等菜期间，何启宽随口问道：“你们暑假都有什么打算？”
严礼最先开口：“跟我家里人去马尔代夫旅游。”
何启宽笑道：“行啊，不错，到时候记得拍照给我们看。”
另外一个男生说：“我找了个家教，打算暑假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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