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寒想了想，说：“可能是火腿肠的包装袋反光，它是红色的。”
“你不相信算了。”
许阑羌知道某些时候凌知寒心大，但自己身体有问题还这样，就有点缺心眼了。
“没不相信你，”凌知寒保证道：“等这场病毒过去，我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下能放心了？”
许阑羌：“随你。”
说的好像他很关心他一样。
第37章 共眠
夜色渐浓，月光越显明亮，即便在没有灯的环境里，依旧能看得很清晰。
吃完饭，也可以说用各种零食填饱肚子，许阑羌关了手电筒，周围暗下来，他说：“找找有没有能睡觉的地方。”
适应了黑暗，两人才起身。
凌知寒指着一个方向说：“我刚看到那边有个角落好像挺适合睡觉的。”
四周有物品遮挡，还是在一个死角，就算感染者进来，想找到他们也要花费一点时间，正常视角下很难看到他们。
凌知寒不知道从哪薅来两包浴巾，拆了一个展开铺到许阑羌身上：“盖着。”
浴巾是大号的，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张毯子，夏天温度高，即使不盖也感觉不到丝毫冷意。
凌知寒犹豫了下，把另外一包也拆开，同样盖到许阑羌身上。
这个人除外。
许阑羌：“？”
“你怕冷，多盖点，”凌知寒一本正经地说：“要是还冷，我再去拿几包。”
许阑羌眉心一跳：“……谢谢，不用了。”
他现在很热。
看来有时候同一个理由用多了，给别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也不是件什么好事。
许阑羌闭目靠着墙，酝酿半天，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说不出是睡觉的地方有问题，还是别的什么有问题。
许阑羌罕见的失眠了。
“睡不着？”坐在身旁的人阖着眼问。
怕凌知寒又说出什么要是睡不着唱摇篮曲哄他这种话，许阑羌违心道：“睡得着。”
耳边没了声音，静悄悄一片，安静的就像这家超市里只有他一个人。
许阑羌下意识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脸就凑在眼前，视线避无可避地撞入凌知寒深邃的眼眸中。
凌知寒轻笑一声，尾音上扬：“这不是没睡着嘛。”
许阑羌撇开眼，轻启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幼稚。
让他以为他睡了，实则在守株待兔。
凌知寒点了下头，勾着嘴角：“嗯，是很幼稚，不过管用就好。”
一整个计谋得逞的狡黠。
“起……”
许阑羌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脸，掌心之下柔软的光滑触感温温热热，感觉不到一点瑕疵和粗糙，皮肤好的让许阑羌有些意外。
凌知寒眼尾一挑，补上他未说完的话：“怎么？又想说起开吗？”
许阑羌收回手，搭在支起的膝盖上，闭上眼睛，声音淡淡地：“知道就好。”
凌知寒：“啧，这么不禁逗啊。”
许阑羌转身用后背对着他：“听不见，睡了。”
可能是说的话起了作用，没多久许阑羌意识渐沉，身体不自觉放松，歪着脑袋睡着了。
呼吸渐渐清浅，平稳，轻微起伏的胸膛似与心脏跳动的频率达成共鸣，缓慢而富有节奏感。
别扭的姿势导致许阑羌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掉，肉眼可见睡的很难受。
凌知寒垂眸盯着许阑羌看了两秒，良久，伸出手轻揽着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姿势改变后，许阑羌睡得安稳许多，额前的发丝温顺地搭在眉毛之上，又长又黑的浓密睫毛在月光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毫无防备的样子跟白天比起来多了一丝烟火味，少了一份孤寂感。
凌知寒小声低语：“睡着倒是挺乖的。”
要是醒着的时候跟睡着一样乖就好了。
凌知寒的目光不自觉转到许阑羌无意识张开的手上，迟疑片刻，抬起自己的手贴上许阑羌的。
还真是热的，看来刚才是他的错觉。
睡梦中的人感受到手心下的温度，本能收拢了下五指，指腹蹭过凌知寒摊开的掌心，带起一阵痒意。
凌知寒展开手掌，抻平，往上托了下，将每一根手指都跟许阑羌的一一对应，贴得严丝合缝。
末了，得出结论，他的手比许阑羌的大。
该说不说，这是一个很幼稚的行为。
如果许阑羌醒着的话，一定会说他无聊，凌知寒甚至能想象到许阑羌的语气。
淡漠又无语。
然后一脸嫌弃地推开他的手。
不过这一幕现在是看不到了，说实话，还有点可惜。
凌知寒收回动作，闭着眼仰头靠在墙壁上，不一会儿，也进入了睡梦中。
凌晨的超市万籁俱寂，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到，大门上的锁不翼而飞，几道黑色身影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惊醒许阑羌的是一声很响的桌子移动的声音，有人踢到了他和凌知寒支起的床上桌。
紧接着便是几道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像是从喉间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一样。
“小心点，别把感染者招来了，”一个女声说。
“我知道，但是谁在这超市里待过，这儿有人放了张桌子。”
“先别管这些了，拿完东西赶紧走。”
许阑羌从凌知寒肩膀上起来，坐直身子，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刚才的动静没有吵醒被他当了一晚上枕头的人，凌知寒保持着原动作没动。
本来许阑羌是不打算出声的，准备等那几个人走了再起来，直到有人发现了他们放在冷藏柜里的血。
“这是什么，红红的。”
“装在玻璃容器里，看着不像饮料。”
“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么多冷藏柜，就这一个开着，保不准是谁故意放在这儿的，我们擅自取出来，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现在谁还管这些，要不是回家的车票没了，我才不待在这破学校里。”
细微的柜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别动。”
手刚贴上玻璃容器的女生被许阑羌这一声吓得一哆嗦。
凌知寒也倏地睁开眼。
“谁？！”
黑暗中一个女生打着手电筒，光线随着声音一同投向角落处。
“那里面是感染者的血。”
许阑羌的身影出现在手电筒的强光之下。
听到他这么说，那三个女生惊惶地关上柜门，后退几步，远离冷藏柜。
“你是哪个专业的学生？怎么会在这儿？还有这个感染者的血是怎么回事？”刚才差点把容器拿出来的女生问。
许阑羌还没回答，另外一道带着明显困倦的慵懒嗓音先不紧不慢地自身侧响起。
慢悠悠地说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那女生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听到对方这种轻视的语气，态度一凛：“还有谁？出来。”
凌知寒扯了扯许阑羌的衣服下摆，在许阑羌低头看过来时，朝他伸出手：“拉一把。”
许阑羌：“自己起。”
“哎呦，”凌知寒捂着自己的左侧肩膀，开始哭诉：“被你枕了一晚上，半边身子都麻了，让你拉一把都不愿意，也太无情了。”
许阑羌：“……”
戏精。
符合凌知寒的词汇又增加了一个。
许阑羌冷着脸觑他，面无表情递出自己的手。
掌心相贴了一瞬，又很快分开。
手电筒打过来的光圈之下多出来一个人。
凌知寒抬手遮了下直直射过来的强光，蹙了蹙眉说：“换个方向照，晃的人眼睛疼。”
女生语气不满：“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许阑羌往右挪了一小步，身体正好挡在凌知寒前面：“让别人回答问题之前是不是应该尊重一下别人的要求。”
旁边一个短头发女生拉了拉拿着手电筒女生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对着人，后者不情不愿换了个方向。
“现在能回答了吗？”
凌知寒从许阑羌身后探出头，还是重复那句话：“无可奉告。”
“你……”
短头发女生止住她的话，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介绍道：“我叫苗静雅，她叫郭雯，这位叫田柳宜，我们三个是一个宿舍的，是化学专业的学生。”
她解释道：“郭雯刚才不是故意要动你们放的东西的，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我们宿舍的东西都吃完了，实在扛不住才来了超市，想找一些吃的回去。”
“之前感染者还少的时候，我们来过超市想囤一些食物，但是门锁着，进不来，今天就想再碰碰运气，看到门开着就进来了。”
苗静雅说话滴水不漏，谦也道了，又提了来超市的原因。
许阑羌这才回答她们刚才的问题：“我们不是P大的学生，你们身后感染者的血是用来做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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