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阑羌看了眼旁边货架上摆放的东西：“这边都是卖生活用品的地方，我们到前面看看。”
一路经过文具区，零食区，速食区，终于在饮料区看到了一排放着各种饮品的立式冷藏柜。
只不过里面是暗的，很明显没通电。
“找一下开关在哪里，”许阑羌说。
两人围着冷藏柜摸索，摸到最下方的时候，凌知寒的手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只是那处冰凉消失的很快，几乎在他摸到的瞬间就抽离走了。
凌知寒下意识去看，正巧跟从冷藏柜另一侧探出头的许阑羌对上视线。
“我刚碰到你的手了？”凌知寒的口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试探。
“没有，”许阑羌抬起胳膊，给他看外套袖口处用于装饰的拉链：“你刚碰到的是它。”
凌知寒：“哦。”
是吗？
可是刚刚那个触感好像不太对。
暖意涌入身体，笼罩了所有寒冷，许阑羌又说谎了。
刚才凌知寒碰到的是他的手腕。
许阑羌捻着指腹，摩挲了一下，不合时宜地想，他们现在在超市里面，就算没有寒凝症，感染者应该也察觉不到。
“想什么呢？”
听到许阑羌那边没了动静，凌知寒往另一侧挪了挪身体，就看到许阑羌在原地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注意力被拉回，许阑羌心不对口道：“我在想正面没有开关，会不会在背面？”
本来是随口说的话，结果下一秒凌知寒就在冷藏柜背面摸到了一个圆形按键。
“还真让你说中了。”
许阑羌：“……找到就好。”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凌知寒摁下开关，冷藏柜却没亮灯，以为是接触不良，又来回按了几下，还是原模原样。
“怎么没反应？”
“试试其他的，”许阑羌说。
凌知寒移到第二个冷藏柜侧面，伸手在同样的地方摸到开关按下去，结果跟前一个的一样。
“你说会不会是放假之前，这里的工作人员走的时候把闸拉了。”
毕竟暑假要放两个月，为了避免安全隐患，断电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我看看。”
许阑羌脚下一动，感觉踢到了什么，低头去看。
见刚还说要过来的人忽然蹲下去，没了身影，凌知寒心下一紧，小声问：“怎么了？”
在许阑羌从地上拾起电源线直愣愣地竖在两人面前后，凌知寒仿佛听到了脑子掉到地上的声音。
敢情弄了半天是电源线没插。
一通上电，冷藏柜倏地亮起，机器开始运作。
许阑羌拉开柜门，两人将最中间一层的饮料拿出来，清空地方，随后把装着感染者血液的密封玻璃容器放到里面。
做完这一切，许阑羌关上柜门，现在就只等血液冷却好明天带回去。
“走吧，去搜罗搜罗有什么吃的，”凌知寒说。
为了节约食物，两人来超市之前都没吃饭，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凌知寒拎了个塑料筐子，看见什么往里面放什么，各色各样的包装袋满满当当装了一篮子。
许阑羌扫了眼凌知寒手里提着的塑料筐：“拿这么多吃的完吗？”
凌知寒：“我都快饿死了，今天必须吃个痛快，不能白来一次。”
说着，又从货架上取了罐黄桃罐头放到里面。
两人找了张床上桌支起来撑在地上，把拿来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面上，随便铺了张纸就地而坐。
忽的想起什么，凌知寒“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五人群里，没隔几秒就收到了来自邹城瑞的隔空哀嚎。
邹城瑞【撤回撤回！看不见看不见！我一点也不羡慕啊啊啊】
凌知寒【哎，都有选择困难症了，东西多的都不知道先吃哪个了】
邹城瑞【……】
奚郁【……】
鹿乔【……】
一条消息成功引起了另外三人的无声抗议。
邹城瑞【别吃了，拿回来给我】
许阑羌【明天给你们带回去】
他们这次来除了要冷却血液，还有就是吃的东西不多了，需要囤食物，顺便拿一些日用品回去。
邹城瑞【我要薯片，果冻，饼干，面包，还有火腿肠……】
邹城瑞报菜名似的发了一堆，凌知寒回复【拿什么吃什么，你还挑上了】
邹城瑞【许哥～】
许阑羌正要回消息，一个视频通话弹出来，占据了手机页面。
来电人显示的是武鸣。
许阑羌接通，一道脆生生的稚气声音喊道：“阑羌哥哥。”
听到声音，凌知寒放下手机凑过来，眉眼含笑：“诺诺。”
舒诺眼睛亮亮的：“灵芝哥哥。”
凌知寒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刚刚还扬起的嘴角因为这四个字骤然下垂。
将这一切看入眼中的许阑羌偏过头无声地笑了下。
察觉到凌知寒幽幽投来的目光，许阑羌敛起表情，仿若无事发生地问屏幕另一边的舒诺：“怎么还没睡？”
听筒处传出一道浑厚的男声：“她说想你们了，睡不着，我就打了个视频。”
舒诺歪了歪脑袋，发出疑问：“城瑞哥哥呢？”
“他没跟我们在一块，”凌知寒意有所指道：“你的城瑞哥哥估计现在馋的睡不着。”
舒诺糯声糯气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许阑羌说：“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
“好吧，那你们要好好吃饭，早睡早起，不要让我担心，我等你们回来。”
舒诺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叮嘱。
凌知寒慢悠悠说：“人小鬼大。”
许阑羌语气不由放轻：“知道了，已经很晚了，快去睡觉。”
舒诺乖乖应声：“好，晚安，阑羌哥哥，灵芝哥哥。”
许阑羌：“晚安。”
凌知寒一脸黑线，他安不了一点。
挂断视频通话，许阑羌甫一抬头，额前的碎发和凌知寒的蹭到了一起，两人均是一愣。
刚才打视频，他们都没意识到跟对方贴的有多近，微弱的光亮下，这个距离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小的毛孔。
两道温热的呼吸在对视的第一秒就进入了同频状态，瞳孔里只剩下眼前之人的身影。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可能是一瞬，也可能过了十几秒，许阑羌才往后靠了靠，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视线重新落到五人群里聊天的页面，邹城瑞发了一堆消息在轰炸他。
邹城瑞【许哥，你也抛弃我了吗】
【我就这么一个小小小小小请求，你们都不能满足我一下吗，好伤心，心好痛】
【许哥？凌哥？人呢？感染者来了？快回话啊！】
许阑羌低头打字回道【没有感染者，刚才诺诺打了视频过来，你说的那些明天给你带回去】
发完消息，许阑羌也没有抬头，像是在等邹城瑞的回复，又像是在等刚才的尴尬气氛过去。
他看不到凌知寒脸上的表情，余光中只有对方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身体。
“吃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打开的黄桃罐头出现在视野里。
许阑羌循声抬头，凌知寒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腔调。
被光线照得半明半暗的脸，一边隐匿在黑暗中，一边裸露于强光之下。
不知道是不是被强光直射，刺激的眼睛不舒服，凌知寒一直在很频繁地眨眼。
忽的，有东西从中闪过，只一下便消失不见，速度快到差点让许阑羌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是那抹红色。
他们之前所待的超市跳闸，两人去拉闸不小心被关在配电室，从外面放置空调外机的台子往出爬时，许阑羌就曾在凌知寒的眼睛里看到过。
当时光顾着凌知寒，怕他摔下来，事后也忘了去问。
今天那抹红色又出现，说明不是巧合，他也没看错。
见许阑羌没反应，凌知寒晃了下手中的罐头：“看我干什么，我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
还是那副欠打样。
许阑羌的目光从凌知寒脸上移到他手中的罐头上，抿了下唇，端过来。
“没有勺子，用吸管凑合下。”
凌知寒拆了专门用来喝饮料的吸管递给许阑羌。
许阑羌捧着罐头没有吃，缄默片刻，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眼睛怎么回事？”
“嗯？”凌知寒侧目看向他，表情是明显的疑惑：“什么眼睛？我眼睛怎么了？”
“有红光，闪过很多次，”许阑羌说。
凌知寒笑道：“我眼睛又不是烟雾报警器，哪有什么红光闪，你看错了吧。”
许阑羌语气肯定：“没有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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