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呢？”
“不知道。”
许阑羌了然，大概率是后者了。
如果只是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作为父母，不会只给孩子说一个人的联系方式，也不会不告诉孩子自己爸爸的名字。
听到舒诺这么说，其他人也明白了，本来就是单亲家庭的孩子，现在连妈妈也没有了。
“现在怎么办？要把她送去警察局吗？”严礼说：“她应该还有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再不济其他亲戚也能照看她。”
顾子倩：“外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看要不再等等。”
“也行。”
烈阳当空，中午的温度是最高的，即使许阑羌待在阴凉处，身体依旧能感到闷热。
他脱下外套对其他几人说：“教授，你们先回去吧，外面太阳大，我一会儿送她去警察局。”
话落，何启宽还没应答，严礼先急吼吼地说：“许哥，我就等你这句话呢，真热死我了。”
顾子倩没好气道：“出息，有没有点团队凝聚精神。”
严礼面露难色：“我也想有，主要是天气实在太热了，我刚凝聚起来的精神就被热化了。”
几人被他的话逗笑，何启宽看向许阑羌问：“你确定一个人可以？”
许阑羌点头：“嗯。”
说完便要从凌知寒手里接过舒诺。
但对方没动作。
许阑羌听到凌知寒说：“我陪你一起。”
何启宽也在一旁道：“就让小凌跟你一块，两个人相互有个照应。”
许阑羌没想到凌知寒会和他一起留下，他们两个的关系算不上熟络，仅限于校友，最多到同学。
他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凌知寒在这么热的天陪他一起去送一个刚救回来的小女孩到警察局。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凌知寒半开玩笑，笑着解释道：“我救了你，你才能救她，这么说来，也算我救了她，所以也有我一半的责任。”
这个逻辑倒是让许阑羌无法反驳。
最后，还是凌知寒留了下来，其他人各回各宿舍。
临走前，顾子倩把自己的遮阳伞给了他们：“我到宿舍就几步路，你们拿着伞，要是还遇到这种情况，就撑开挡一下。”
许阑羌接过，道了声谢。
不多时，刚刚还热闹的地方就只剩下三个人。
许阑羌不是话多的人，凌知寒是因为太热，懒得说话，两人一时之间没有半句交流，都望着校门口的方向出神。
“大哥哥，我妈妈呢？”
一道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舒诺对刚刚抱过她的人有天然的亲近感，这句话问的自然也是许阑羌和凌知寒。
“你妈妈她……”
凌知寒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三岁的小女孩解释这件事，一时有些哑言。
许阑羌揉了揉舒诺的头发，声音温和浅淡：“你妈妈跟爸爸一样，去了很远的地方，晚上你才能看到他们了。”
“为什么晚上才能看到他们呀？”
“因为他们变成了星星，星星只有晚上才会出现。”
“那我变成星星是不是就可以去找他们了？”
面对小孩子毫无逻辑，并且堪比十万个为什么的问题，许阑羌依旧很有耐心地解答：“只有大人才能变成星星，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舒诺露出一个带着稚气的笑：“那我要快点长大。”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哄小孩，”凌知寒有些惊讶。
他跟许阑羌满打满算在一个学校也上了五年学了，大学四年加研一这一年，他们专业一样，但之前不在一个班，称不上熟悉，也算不上陌生。
在凌知寒的印象里，许阑羌除了上课和面对专业知识时说的话会多一点，平时基本上不会主动搭话别人。
凌知寒没想到他在哄小孩这方面还挺擅长。
许阑羌收回手：“还好。”
听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只不过这句话许阑羌没有说出来。
犹如蒸笼的温度让许阑羌眼前有点花，炎热滚烫的地面仿佛通过鞋底直达身体各处，连呼吸都是灼热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十分钟之后自己的寒凝症就回来了。
“你……不热吗？”
凌知寒其实很久之前就想问了，他每次见到许阑羌，许阑羌总是把自己裹得很严，一年四季皆是如此。
就连温度最高的夏天，都没见过许阑羌穿过短袖短裤，而且跟其他人也时刻保持一定的距离，好像生怕有人碰到他。
之前碍于个人隐私，凌知寒再好奇也只能当做看不见，但现在看到对方这都快要热晕过去的样子，凌知寒没忍住，还是问了。
许阑羌用那副快干渴到要冒烟的嗓子回道：“一会儿就好了。”
见他不愿多说，凌知寒也没再多问。
十分钟之后，许阑羌感觉到身体的温度果不其然在开始下降，这次他提前有准备，并且没有待在空调房，所以这次身体的反应没有上一次大，适应的也很快。
见许阑羌重新穿上外套，凌知寒眼里多了一分不解和探究。
这么热的天，长袖加外套，凌知寒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昨天把自己裹成粽子的许阑羌。
真的……有那么冷吗？
察觉到凌知寒的视线，许阑羌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我有病。”
“嗯？”
凌知寒被他这句话砸的有些懵。
怎么会有人这么说自己？
第6章 怕冷
“……”
话一出口，许阑羌就后悔了。
这样的眼神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以前许阑羌都会当做看不见，也从不做解释，今天可能是被太阳晒得头脑有些不清醒，自己才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沉默半饷，许阑羌主动揭过这个话题：“没什么，我们该送她去警察局了。”
“等一下。”
凌知寒下意识去拉许阑羌，但这次被许阑羌躲了过去。
气氛一阵凝固。
许阑羌是想试验一下自己的寒凝症会不会因为凌知寒消失，但不是现在。
原因很简单，如果寒凝症真的因为凌知寒消失了，他得再忍受一个小时的炎热。
许阑羌面色如常地问：“你刚想说什么？”
凌知寒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微张：“我想说我先去外面看看，没问题了你再带着她出来。”
外面情况未知，他们现在只知道那种症状的传播途径是血液，其他的一概不知，也许还存在着很多他们不知道的危险。
许阑羌同意了，但他没全按照凌知寒说的来。
“我去看，你们待在这儿。”
凌知寒也没跟他抢，点头说“好”。
许阑羌：“要是没问题我给你发消息，你们出来。”
凌知寒正要应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单手抱着舒诺，用另外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们好像还没有加好友。”
话落，两人都有些尴尬。
大学同校同专业四年，现在研一还是同班，两人竟没有加过对方的联系方式。
许阑羌拿出手机，扫了下凌知寒屏幕上亮起的二维码。
“滴”一声，写好备注，加完好友，许阑羌才往学校外面走。
不知是正午太热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夹杂着热气的风一股接一股地袭来。
许阑羌又往前走了点，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孔，还带着一丝恶臭。
这个地方很靠近他们刚才吃饭的餐馆附近，再一个转弯，骇人的画面映入眼帘。
街道两侧的绿化丛中，鲜红的血液顺着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叶子滴滴答答流进泥土里，散落一地的粘稠器官分不清是人体组织的哪一处。
凡目光所及之处皆被染红，已经爆炸开的人皮和萎缩的人皮黏在一起，长时间的暴晒下，还散发着肉被烤熟的刺鼻味。
饶是处事不惊的许阑羌都不禁皱了皱眉。
刚才在这里的人能跑的已经全都跑了，跑不走的只能被感染，然后爆体而亡，以最痛苦、最难看的方式死去。
而发生这一切的时候可以说毫无征兆，甚至有些人上一秒还在跟身边的朋友，或是亲人有说有笑，下一秒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就与他们天人永隔。
许阑羌边往回走边给凌知寒发消息，他到校门口的时候，凌知寒正在打车。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接单。
他们的学校虽不在市中心，但也不算太偏僻，平时打车的速度都很快，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接单的人都没有。
“会不会是因为天气太热，所以没有司机现在出来跑单，”凌知寒猜测道。
许阑羌：“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接单，凌知寒说：“去学校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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