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凌知寒，许阑羌完全能想象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运气好点，回去洗了个澡就没事了，运气要是不好，万一那个男生有什么疾病，血液溅到他身上，就一定会传染。
身为医学生的他们最知道这个道理。
察觉到许阑羌的目光，凌知寒回头朝他挑眉一笑：“不用跟我说谢谢，举手之劳。”
许阑羌：“……”
喉间的两个字被咽了回去。
血腥味很快蔓延出来，粘稠的血液从玻璃门的缝隙中流出来，场面看着怖人。
顾子倩刚吐完，拿着纸巾一边擦嘴一边忍着心里泛起的恶心问：“这人是怎么回事？”
凌知寒猜测道：“像是某种细菌或者病毒入侵体内，导致的基因变异。”
严礼打了个响指：“会不会是什么生化危机。”
顾子倩睨他一眼：“你电影看多了吧。”
另外一边，许阑羌再次陷入迷茫，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寒凝症第二次消失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可能再是巧合了，一定是有某种原因可以暂时缓解他的寒凝症。
许阑羌努力回忆两次寒凝症消失之前发生的事。
第一次是他昨天出了办公楼发现的，在那之前这个男生从电梯跑出来撞了他，他摔在了凌知寒身上。
第二次就是现在，这个男生刚才抓着他，不让他离开，凌知寒拉着他的胳膊，带他出来的。
两次寒凝症消失之前，他都只跟这两个人有过接触，所以原因最有可能出现在这个男生和凌知寒身上。
如果这次维持的时间还是一小时，那他只用等一小时之后再试验一次就能知道结果。
只是现在还面临一个问题，这个男生已经爆体而亡了，要是跟凌知寒有关还好说，但要是跟这个男生有关，许阑羌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许哥，许哥？”
“嗯？”
听到顾子倩叫他，许阑羌才回过神：“怎么了？”
“我刚是问你，你觉得这个人是基因变异吗？”
许阑羌：“不知道。”
顾子倩不甚在意道：“严礼还说是生化危机，我看他……”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远处传来小孩的稚嫩哭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所有人循声看过去，靠近餐馆门口的一处地方，一个女人的身体也出现了变化。
半边身子在萎缩，半边身子在持续膨胀。
女人艰难地推开小女孩，颤着声音说：“诺诺，离妈妈，远一点。”
年仅三岁的小女孩紧紧抱着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撕心裂肺：“我不要，妈妈你怎么了，妈妈……”
女人像是知道自己会变得跟刚才那个男生一样，她眼含祈求看着周围人。
“求求你们，把我的，孩子抱走，别让她，看到。”
但是没人敢上前，面对突如其来的未知事件，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女人已经说不话了，却依旧在掰小女孩抱着自己的手臂。
“许哥，你干什么去？”
顾子倩看着原本站在自己身侧的许阑羌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到了那个女人旁边。
许阑羌抱起小女孩，在转身之前，他看到女人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见状，严礼喊道：“许哥，快过来。”
许阑羌还没回到安全区域，女人的身体就爆开了，鲜红的血液和人体器官混杂在一起，溅的到处都是。
有几个离得近的人没及时躲开，他们的身上、头发上，甚至脸上都沾到了几滴血。
同样的死法，同样的死状，让人不寒而栗。
许阑羌松开捂着小女孩眼睛的那只手，小女孩在他怀里挣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严礼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许哥你真胆大，你就不怕那个女人也拉着你，不让你走。”
许阑羌：“她不会。”
“你就这么确定？”
“嗯。”
严礼不解：“为什么？”
顾子倩搭上严礼的肩膀，替许阑羌回答：“你决定不了人性的善恶，但你不能低估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严礼：“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顾子倩用纸巾擦了擦小女孩脸上的眼泪，叹气道：“就是可怜她了。”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时，又是几道皮肉炸开的声音。
刚刚离那个女人最近的几个人全都爆体而亡了，紧接着周围又有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是爆体而亡的前兆。
一时之间，这种现象就像瘟疫一样快速传开，一个传染两个，两个传染三个，三个传染四个，无止尽地蔓延。
不多时，街道上就仿佛被血洗一般，到处都是血腥味和渗人的场面，引起一片恐慌。
大家跑的跑，躲的躲，没人知道下一个是不是就到自己了，都在四处逃窜。
第5章 血液传播
何启宽对几个人喊道：“孩子们，我们先回学校。”
“那她呢？”严礼指着许阑羌怀里的小女孩问。
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把这么小的孩子留在大街上，何启宽说道：“一起带回学校。”
学校距他们步行就十分钟，跑回去只用了五分钟。
进了学校，几人才短暂的松了口气。
顾子倩喘着气说：“我现在相信严礼说的话了，这可能还真是生化危机。”
严礼摆摆手：“不，现在我感觉更像是末日来临的前兆。”
“你现在说什么我都相信。”
顾子倩摸着下巴思考：“如果真是某种细菌或者病毒入侵体内，导致的基因变异，那传染源是什么？传播途径是什么？易感人群又是什么？”
构成传染过程必备的三个因素是他们医学生在面对细菌和病毒时最先分析的核心要素，顾子倩问完才发觉自己的职业病犯了。
偏偏在场的所有人全是学医的，没人觉得她问的话哪里有问题，都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
严礼：“传染源我猜是那个男生，不过至于他身上为什么会先出现那种情况，这我就不知道了。”
顾子倩：“按照常规来看，大多数细菌和病毒的传播途径都是飞沫唾液，要么是血液传播。”
凌知寒：“易感人群不好判断，刚才在场的那些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是血。”
话落，几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许阑羌。
他说：“一个人的身体膨胀直到爆开，血液溅到其他人的皮肤上，其他人就会跟着出现类似的症状。”
严礼：“许哥，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你什么时候还偷偷研究了这个？”
许阑羌：“无意间看到的。”
“哦，我想起来了。”
顾子倩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那个女人身体爆开的时候，没有像那个男生一样被挡在门里，我记得当时有好几个人都离她很近，身上肯定是沾了她的血，所以后来才大规模出现那种症状。”
严礼越听越迷糊了：“可是第一个身体爆开的人不是那个男生吗，按理说血被挡在了玻璃门后面，就没人能被溅到，那她又是什么怎么沾上的？”
顾子倩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还想问那个男生是从哪里染上的，这种事总该有个源头吧。”
讨论了半天也只知道这种东西是靠血液传播的，其它的他们还是一概不知。
一时间，沉重的氛围再次笼罩着所有人。
许阑羌本身出去的时候就穿得厚，现在没了寒凝症，还抱着一个孩子顶着大太阳跑了这么久，额头上的汗早已止不住地正顺着脸颊两侧往下流。
“给我吧，我来抱她。”凌知寒朝许阑羌伸出手。
“没事，我还能……”
话没说完，凌知寒自顾自地从他手上抱走了小女孩。
没了熟悉的人在身边，小女孩不似刚才那样又喊又闹，谁抱着都乖乖的不说话，只睁着一双大眼睛一会儿看看许阑羌，一会儿又看看凌知寒。
“你叫什么名字？”许阑羌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问。
小女孩怯怯地看着许阑羌，奶声奶气地回答：“我叫舒诺。”
“你爸爸呢？”
怕吓到小女孩，许阑羌的声音放的很轻。
舒诺揪着自己的衣服，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好半天，才小声道：“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可以指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也可以指去世，许阑羌不知道是这两种情况里的哪一种。
他换了个委婉的方式问：“你知道妈妈的手机号码吗？”
舒诺点点头，熟练地报出一串电话号码：“154xxxx5656。”
许阑羌：“爸爸的呢？”
舒诺摇了摇头：“不知道。”
“知道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高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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