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叶,“嘶”的一声,看到一小截刺扎到了自己的指肚上,他没有犹豫拔了出来,红色的血珠就冒了出来。
还没等他找东西止血,自己的手就被江墨拉到了嘴边,随后自己的指尖就被温暖湿润包裹住了,江墨将他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苏青叶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手上全是鱼腥味,但看着江墨这么担心自己,他就将那些都抛诸脑后了。
男人身板硬硬的,没想到嘴唇这么软。
苏青叶将视线落在了江墨的嘴唇上,有些薄但唇形很好看,被火光映的有些红,此刻微微嘟起,就好像等着被人亲一样。
苏青叶甩了甩脑子,要时刻记着,自己现在可是个小哥儿,要矜持一点。
江墨放开了他的手,看了看果然不出血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他当下就很自责,“抱歉,我太着急了。”
苏青叶摇了摇头,“没事,我知道的江大哥。”
随后,两人沉默的开始烤鱼,江墨现在捕鱼越发熟练了,他们烤的鱼比第一回来三个人煎的还要多。
赶在太阳落山前,两人回了家,家里很安静,回了正屋看到只有秋哥儿和砚哥儿两个小哥儿,而且秋哥儿像是哭过的样子。
苏青叶拉住了想要上前问什么的江墨,从背篓里拿出鱼,先让两个小哥儿吃。
然后把江墨拉出了屋子,带去了灶房。
果然江老爹和王婶在这里,江墨走上前,看着表情不太好的父母,问,“爹娘,发生什么了?”
王婶开始讲起今日秋哥儿和自己说的话,原来秋哥儿是和家人一起逃去了镇上的。
后来镇上闹匪患,王婶的弟弟王老二就决定往南走,但那个时候祖母病了,卧床哪都走不了,王老二的媳妇李桂花说什么也不肯带上个拖油瓶,王老二拗不过,看着自家老娘这个样子,想来也活不长了,就起了心思,准备不告诉老娘,直接带着几个孩子走。
来给他们送水的秋哥儿正好听见了,推门进去,质问他的爹娘,谁知他爹娘没有愧疚,反而骂他不懂事,问他是不想活命了吗。
秋哥儿做不到那么冷心冷清,最后说要留在了镇上陪祖母,谁知道他爹娘一合计,反正他是个小哥儿,就把他也丢在了镇上。
第22章 收尸
秋哥儿被父母寒了心,好在身上还有些干粮,觉得就算饿死也不能抛下家人。
可祖母的病越来越严重,整日咳个不停,有一日,祖母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将他叫到身边,告诉他奔着杨树村往山上走,有一棵歪脖子树,去那找他的姑母。
他本以为姑母一家还住在镇子上,可爹娘来了镇上却没有去找姑母,想来早就知道姑母一家不在,他问祖母,姑母竟然住的离自家这么近,为何不去看祖母呢。
祖母却哽咽了,说是他爹娘拦着不让姑母一家进门,秋哥儿听过几次娘跟爹抱怨姑母,因为想让王冬去上学堂的事,娘想让王冬住在姑母家,可砚哥儿那个情况,姑母怎么可能会同意嘛,自己都觉得不可行。
谁知娘竟然因为此事记恨上了姑母,还不让姑母见祖母,真是不应该。
祖母交代他之后就咽了气,秋哥儿一下子不知所措了起来,没了祖母他就剩一个人了,他要怎么活下去啊。
他守在祖母床头守了好几日,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他只能躲藏在床下,尽量让自己不让发出声音。
房门被打开,一行好几个人,进了房间开始翻找,有一个人的脚走到床边刚要蹲下身子,发现了床上散发出臭味的祖母,吓的一下子跑走了,把旁人也招呼走了。
是祖母在保护自己,自己不能死,就这样,秋哥儿寻着记忆的方向准备去找姑母。
半路上还看到了官兵,官兵见到他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去抓了到处搜刮的匪患。
镇上的街上很嘈杂,秋哥儿加快了脚步跑出了镇子,一路奔着杨树村走去,最后倒在了歪脖树下,幸好被发现了,把命救回来了。
江墨听后攥紧了拳头,咬紧了后槽牙。
王婶哭诉,“当初我娘为了生他都要没命了,他怎么能这么狠心说将人丢下就将人丢下了。”
江老爹也面脸怒色,“老太太现在尸骨未寒,我们得尽快将她的尸首接回来。”
气归气,苏青叶还是听到了他们话中的其他信息,冷静的和他们说,“朝廷派了官兵下来捉拿匪患,那么灾民们也会陆续回家了,现在外面也该安全了。”
江墨看了看小哥儿,没想到他能想到这,也是,他一向很聪明。
王婶和江老爹也愣愣的看着他。
苏青叶温声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一起下山给外祖母收尸去。”
砚哥儿和秋哥儿两个人在家他们不放心,最后决定让江老爹在家陪着他们,江墨和苏青叶带着王婶下山了。
他们顺着秋哥儿的脚印下的山,倒也轻松些,路过杨树村,已经有几家人回来收拾屋子了,见到他们眼神中带了一丝警惕,看他们路过他们没有其他动作才松了一口气。
路上的雪没化多少,还是很厚,怕小哥儿和娘走起来吃力,江墨特意放慢了脚步。
到了城门还有官兵把守,挨个的问他们的姓名和户籍,登记造册,还要问他们进城的原因。
得知他们是来收尸的,官兵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带了些动容。
他们去到了秋哥儿说的一户人家,推门进去,就看到了床上的一堆腐肉和裸露的骨头。
气味刺鼻,苏青叶险些吐出来,王婶悲从中来,可也忍不住的干呕。
一向冷静的江墨此刻也无措起来了。
苏青叶强忍住翻涌的胃液提议道,“我们可以去棺材铺看看,应该没人会打劫棺材铺。”
三人去了就近的棺材铺,里面没人,但棺材却齐整整的摆放着,王婶掏出来五百文钱,放到了柜台里,三个人将棺材放进了门外店家运送木材的推车里。
回到了外祖母那里,苏青叶和江墨憋了一口气,将外祖母身下的被子一起抬了起来放进了棺材里,王婶含泪将棺材盖上了。
三人合力推着手推车出了城门,出城时那个守卫还对他们说节哀。
无需检查,腐肉味都飘散出来了。
好在王婶的父亲就葬在城郊,他们无需走很远就到了一处荒地处,这里埋葬了很多家族的长辈,灾荒并没有打扰到长眠的人。
江墨没有背长刀,怕被官兵收缴,刚刚临走前他们又从棺材铺里拿了一把锹出来,官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说什么。
江墨在外祖父的坟旁边找好位置就开始一锹子一锹子挖土,王婶在一旁摸着棺材流泪,嘴里还念叨着这么多年对娘想说的话。
苏青叶看着觉得心跟着揪着痛。
江墨已经挖出一个大致的雏形出来,苏青叶上前接过他的锹,“江大哥,你歇一会,我替你。”
“不用,我来吧。”
苏青叶拿过锹,“你就歇一会吧,刚才就数你出的力气多。”
江墨见小哥儿不容置疑的样子,就应了下来,想着自己歇一小会儿就把小哥儿换下来。
王婶见两个孩子辛苦也不哭了,三人最后是轮着将坟挖好的,将棺材放了下去,埋上就容易多了,王婶从包裹里面拿出来江老爹为她娘提笔的木碑,插入了土里,木头不大,为了方便携带,等日后一定会换上更好的。
天色渐晚,三人拉着手推车开始往回走,杨树村的村民没有住在家中,反正镇上离的近,他们来回收拾几趟都可以,一路上没有灯光也没有人,三人身体疲惫,心情复杂。
走的久了也就没那么冷了,不至于被冻到,回到山上,发现家中被点起了灯,应该是江老爹怕他们走丢了特意点上的。
看着那灯光,苏青叶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了,眼泪险些要夺眶而出,原来这就是家人。
回到家,见到他们,秋哥儿和砚哥儿互相搀扶着往外走,江老爹拿了一把干枯的柳树枝往他们身上轻轻的抽,帮他们去晦气。
嘴上还说着,“我和秋哥儿砚哥儿给你们烧了一锅的水,你们回去洗洗吧。”
王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低声的嗯了一声,就往柴房走。
江墨和苏青叶彼此看了一眼,一起回了堂屋等着了。
第二卷:冰雪消融
第23章 烧炕
苏青叶在王婶洗过之后,去了灶房,在大锅里盛出了一些水,掺了些凉水,就端着盆往外走。
江墨正巧在院中扫雪,见他费力的端着盆,立马把手上的扫帚扔到地上,上前帮着他端盆。
“你这是要端到哪去?”
苏青叶说,“杂物房吧,我端到那去洗,然后你就可以现在洗了,不然水凉了。”
小哥儿这么贴心,江墨心中有些高兴。
江家一共六间屋子,正中的是堂屋,不下大雪时都是将房门打开,在堂屋吃饭议事,堂屋左边是主屋,以前是江老爹王婶和砚哥儿一起住的,右边是偏房,给江墨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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