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很长的门廊,出门从门廊走,主屋再左是灶房,偏房右面是杂物间和江老爹的小书房,院子很大,被大雪覆盖着不知道以前都做了什么,灶房和小书房两边和院墙隔了一些距离,可以通行到后院。
之前苏青叶都是去偏房洗,可现在江老爹和江墨住在偏房,他不好过去,只能搬东西去杂物间。
杂物间本来也是要当做房间的,准备给砚哥儿用,可砚哥儿不敢一个人睡,就被堆了杂物。
说是洗澡也只是擦洗一下,条件有限,苏青叶只能这样保证个人卫生。
待他洗好后,看到江墨早就洗好了,又开始清理院中的积雪了。
镇上来了官兵,他们再也不用怕闹匪患了,也该恢复正常的生活了,苏青叶回到房中没有看到王婶,问过秋哥儿才知道,王婶去烧炕了。
他们现在住的屋子不需要再烧了,用大锅烧水的时候就一起烧了,王婶去烧的是江墨他们那屋的,江老爹今天在外等的太久了,腿很疼,王婶就让他回去躺着了。
江墨那屋的炕要进屋里去烧,所以他回来时没见到王婶。
山上本就比下面的人家冷些,所以他们一年四季也就只有夏天最热的那些天不用烧炕。
苏青叶实在是太累了,没跟秋哥儿说几句话就睡着了。
炕上很暖和,被窝很暖和,再也不用靠体温度过一夜了,苏青叶这一觉睡的很解乏。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时发现其他人都起了,就连秋哥儿都不在炕上了,他也连忙坐了起来,找了一圈,发现人都聚在灶房呢,等着王婶热粥热饼子,好久都没吃一口热的了,都高兴坏了。
苏青叶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江墨,回堂屋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奔着敞开的大门外走去了。
果然看到了江墨的身影,他在清扫家附近的积雪,一刻也不歇。
苏青叶快步走到他身边,“江大哥快吃饭了,你歇会吧。”
见到是小哥儿来了,江墨就停下手里的活听着小哥儿同自己说话。
江墨将大扫帚拎进了院里,就跟在小哥儿身后进了堂屋。
苏青叶没有坐下,而是随口和他搭话,“江大哥,你起的好早哦”。
“醒的早,就想着先去把雪扫了。”
“这样啊”,苏青叶看江墨坐下了,就出了堂屋,去了灶房帮忙。
见江老爹用水壶烧了一壶热水出来,苏青叶就过去倒了一杯出来,然后又返回了堂屋,将水递给江墨,“江大哥,喝杯热水,暖暖胃。”
江墨欣喜的接过,“好。”
江老爹见自己的水被人倒走了,“诶!”了一声,看到全程的王婶喜滋滋的,叶哥儿现在和家里人越来越熟悉了,她见着高兴。
将粥放到堂屋的桌子上,看到儿子手中的水杯时,高兴的心情更是达到顶峰。
看来叶哥儿是喜欢自家大儿子的,做什么都惦记着。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久违的吃上了热乎饭,屋子里也热乎着。
院子已经被江墨收拾出来了,吃过饭后,苏青叶和王婶又去帮江墨打扫院子外面,扫出一条小路来。
屋子后面的菜地就不需要打扫了,等雪化了,还能滋润一下土地。
苏青叶问过才知道,江家是没有种土地的,目前还在吃江老爹的老本,不过他们买这片山地的时候,杨树村的村长和他们说周围都可以开垦。
江家人之前一直忙着房子的事也顾不上这些,就没有开垦,几人想了想,决定今年开垦出来,种些地,第一年也不要求产量,够吃就行,可不能像这个冬天一样,食物都是去山下买的。
等天好些了,江家人还想去山下置办些东西,到时再定些砖,另起一个杂物房,将现在的杂物房收拾出来。
天好了他们再这样睡就不合适了,王婶和江叔商量着,他们先去住杂物房,让三个小哥儿住主屋,江墨住偏房,日后江墨成亲了在另外考虑。
现下雪才刚刚有化的趋势,山下的村民除了杨树村的也都还没回来,想这些也是太早了。
天好之后王婶就没再让江墨和苏青叶出门去找吃食了,雪化了身上弄的一身湿不说,主要家里的粮食还够吃,不急于这一时。
他们只需要在山上观察就好,山下的三个村子若是都回来收拾房子了,那么到那个时候,镇上的生意也都会回来了,到那时下去买米买粮就成了。
闲着也是闲着,王婶带着三个小哥儿把被子拆了,盖了一冬天,都捂了,将被子外面的布拆下来洗一洗,用的是温水,三个小哥儿抢着帮忙,王婶也乐得自在,就是在小哥儿拧被子的时候上去帮一把。
拧干些将被单拿到偏房的炕上炕着,江墨和江老爹去家附近砍柴了,山上最不缺就是柴,他们走的也离家不远,若是冷了就回来暖暖再去。
隔半天将被单换个面,晚上吃过饭后,王婶子就将 炕 干的被单拿了回来。
今天就拆了两床,苏青叶和砚哥儿盖的,王婶赶在睡前帮着两人又缝好了。
之后又陆续洗了两天秋哥儿和王婶盖的,还有江墨和江老爹盖的。
说来还有一件惊喜的事,王婶在拆江墨盖的被子时,拆出来了二两银子,苏青叶看到时都惊讶了,想来是原主祖母留给原主的。
第24章 木簪子
王婶把银子递给他,让他收好,苏青叶接下了,想着往后下山买点吃的穿的给江家人。
秋哥儿最近脸上才终于有了些血色,经历那么一遭,他原本血红的哥儿痣变得浅淡了许多,要和苏青叶的差不多了,王婶看着这两个小哥儿就觉得心疼,都是被家里抛弃了,还好,都活下来了。
这段时间不用出门,屋里也暖和,苏青叶和秋哥儿和王婶就在屋里头说说笑笑,江老爹看了看待在屋里削木头的儿子,勾起嘴角笑了笑。
江墨手上的簪子已经有了雏形,那天看着叶哥儿头上的发带,好似还是过年时娘给的,小哥儿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带来了一床被子,和一身破烂的衣服,现在不用出门,江墨想着给小哥儿削一只簪子戴,等以后下山,自己再给小哥儿买更好看的。
想想,江墨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秋哥儿是个爱笑的,若不是遭遇了这些事情,他能很健谈,现在的他有些小心翼翼,有些寄人篱下的苦涩。
他不像苏青叶已经快要把江家当成家了,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拖累,这个世道,谁家生了哥儿都要苦恼一番的,秋哥儿家里四个孩子,只有自己是哥儿,娘几乎所有事情都让自己去干,还早早给他定了亲,虽说那人是秀才,给的钱很多,但秋哥儿听说过,那秀才的娘可是个泼妇。
连自家的亲娘都这么对自己,自己就这样住进了姑母家,姑母还有砚哥儿,砚哥儿的病看了好多郎中都治不了,姑母又怎么会管自己。
不过倒是叶哥儿一直在宽慰自己,说自己是家人,秋哥儿很感动,但也在心中合计,等天好了,就下山回家收拾收拾屋子,等爹娘他们回来。
即使自己再不想回到爹娘身边,也无妨。
王婶没想到秋哥儿会想那么多,反倒很担心苏青叶,若是被旁人知道苏青叶一直住在他们家,肯定免不得有人议论,到时候会影响叶哥儿的清誉。
晚上,王婶找江老爹商量这件事,江墨被赶到了堂屋,正巧碰上出来喝水的苏青叶。
江墨将做好的簪子从袖中拿了出来。
苏青叶喝水的手一顿,眼前一亮,江墨手艺很好,簪子做的线条流畅,虽然是素簪,但很有美感,这样放在现代多少都是件艺术品。
苏青叶笑着接过,怕被旁人听到,特意压低了音量问,“是送我的吗?”
江墨点了点头,仔细看脸还有些红。
“你自己做的?”苏青叶虽然知道,还是特地问了下。
江墨又点了点头。
苏青叶将他的手拉起来,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看,男人的手掌红红的,常年劳作让手上带了一层茧子,这么做了一支簪子,现在 手摸起来都很划手。
小哥儿的手指划过江墨的手掌,江墨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似的,痒痒的。
看到小哥儿担忧的神情,江墨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
苏青叶现在什么都没有,拿他的手没办法,最后只能低下头,在他的手掌上吹了吹,想帮他缓解一下疼痛,即使微不足道。
凉风拂过手掌,江墨觉得手上被磨的痛的地方全被治愈了。
“簪子我很喜欢,不过你下回别做了,很费手。”
江墨用大拇指蹭了蹭小哥儿放在自己手上的大拇指,低声说,“我知道了。”
苏青叶被他的动作撩的直接就脸红了,转身就跑走了。
躺回炕上,摸着自己失控的心跳,心里笑骂,这男人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在外面说的话,全然没有被屋里的王婶和江老爹听了去,两个人正在讨论有关于他们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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