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桐看向景曜,眼底尽是柔软。
“之前跟着我们的也是那小子?”,李伯问。
景曜为难道,“看身形应该是他。”
“那他认不出我是他老子?景相公你是个好人,你不想我们因他愧疚,可那小子不干人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如何不知,从前他跟着白志高,我们也就不提了,如今竟还祸害到了你身上,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出了这口气。”
李伯气的脖子通红,景曜再劝反而会让他觉得是看在自己的面上让步,只好求助的看向白疏桐。
最后还是姜娘子吼了一声,“行了,大呼小叫什么,你想让整个紫薇街都知道你生了个不孝子啊!”
宋慎之把租来的马车送回去后,来到杂货铺子前门,看到前门关了,正准备绕路,就见那个新来的师爷在杂货铺门口绕来绕去的,不知在做什么。
“不安好心”,宋慎之嘟囔一句,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在做什么?”
李逢春只是见铺子关了门,犹豫要怎么进去,要不要喊一声,可是要是让旁人知道他爹娘在这,可能回来报复,毕竟县令正在想法子从商户下手呢。
“我来找人。”
“你找人?不会找景曜吧?”,毕竟这人之前一直跟着景曜,只是不知这人怎么办到的,景曜刚回来他就收到消息了。
“景曜?你认识他?”李逢春上下打量宋慎之,见宋慎之不准备再答,摆了摆手,“算了,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找这家铺子的掌柜。”
宋慎之狐疑的看向他。
“他们四个人,打南方来的,掌柜姓白,我真找他们,你能帮我叫个门吗?”
“你为什么不叫?”,宋慎之不解。
李逢春垂眸静默,“我怕给他们带来麻烦。”
见他这副样子,想来是真的与白掌柜认识,又不知景曜在白掌柜这边,宋慎之琢磨了一下,反正面前的就是一个瘦弱的书生郎,他可以把人带过去,到时候让景曜把人绑了,逼问他想做什么。
宋慎之好心道,“你跟我来吧,平日里他们都不关门这么早的。”
宋慎之将人带去了杂货铺后院,叫了叫门,“李伯,景兄弟!”
李逢春隐隐觉得不妙,果然,门一开,自己就被身旁的人一扑,摔进了院子。
宋慎之压在李逢春身上,喊道,“景兄弟,快拿个麻绳过来,这人竟找上了杂货铺。”
李伯开门的手顿了顿,在景曜还没有动作的时候,立马去仓房找麻绳。
李逢春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就见他爹拿着麻绳走向他。
“爹,是我啊,逢春啊!”
李伯手上动作不停,“你谁啊,没听说过。”
景曜关了门,又把宋慎之拉起来。
“娘,娘你快来,我爹不认识我了”,李逢春惨叫道。
宋慎之看向景曜,“这是啥情况?”
姜娘子出来拿了个布团一把塞进李逢春的嘴里,“叫什么叫!”
白疏桐一出来就见李逢春被五花大绑着,灵华还拿着鹅腿绕着他走了两圈,笑弯了腰。
李逢春扭动着呜呜两声,白疏桐扶额,“李伯,奶娘,先放了他吧,动静太大了,我们进屋去聊聊。”
李伯直接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拽进了屋里。
好不易被松开了,李逢春揉着发痛的手腕,“爹,你咋不还不认我了呢?”
李伯指着他的鼻子。“你还委屈上了,我问你,是不是你把景相公的官搞没了,是不是你跟着景相公,你还带着官府的人查账?”
“爹,那都是县令大人的决断,景曜的典史是托关系当上的,还有查账,是为了造福百姓的大事”,李逢春一副和你说不清的样子。
“那你为何跟着我?”,景曜问。
“我那日见你去了春风楼,你见了那些大商贾,我不知你背后都是何人,还没查清,不过我不会往下查了,我爹还在你手上,之前的事真是我听县令才去做的,你要找也找县令,可别报复我爹”,李逢春伸出手臂,将他爹护在身后。
景曜默了默,侧头问白疏桐,“疏桐,我怎么听不懂他的话?”
“你叫公子什么?”,李逢春怒视景曜。
白疏桐心累的上前一步,“他是我的未婚夫君,李逢春你真是给我们送了份大礼啊。”
见李逢春还在愣神,白疏桐接着说,“我听你的话,你们认为景大哥是有靠山才当上的典史,真是可笑,你们可曾问过县衙其他人,他是如何当上的典史?”
李逢春动了动嘴,没说出话来。
“如果你们只是看了看文书上写的那些,那我就不难猜出你们为什么突然要涨商税了”,白疏桐冷笑着摇了摇头。
李伯扒拉开李逢春的胳膊,“景相公才不会对我这老头子做什么呢,倒是你,因为你跟着,我们在城外庄子躲了三天没敢回来,就怕连累了杂货铺,连累你娘和公子他们,这是景相公在护着我们!”
“爹,你不是在给他做马夫?”,李逢春问。
李伯白了他一眼,“我们两个都会赶马车,去的时候我赶,回来时候他赶,要你这么说,景相公还在给我做马夫不成了?”
“是我想岔了,我怕和你相认,会对你不利”,李逢春垂下头。
李伯心软一瞬,撇开脸去。
“爹娘,我来是想你们暂时避一避,这阵子县里太乱,若是有人知道你们是我的爹娘,可能过来闹”,李逢春苦口婆心道。
姜娘子恨铁不成钢,“你还知道你做的都是得罪人的事!”
“虽然县令大人心急了些,但他是想为北峰县做好事的,之后你们就会明白的。”
第100章 卖菜
“能是什么好事,大伙都人心惶惶的”,李伯哼哼道。
“反正,爹娘,你们听我的总没错”,李逢春现在无法解释。
景曜想了想,劝道,“疏桐,要不这阵子你先关些日子铺子,带着大伙住到庄子上去吧”。
白疏桐没有一口答应,只说他们再商议一下,他现在知道的太少了,而且商税的事和查账的事都没有对他有太大的影响。
屋子里的人沉默了下来,天黑了,李逢春不能久留,最后又劝了两句,就离开了。
“事情就是这样,估计那几个大商贾会有所动作,但凡他们动了,城里的商户都会有样学样,受苦的还是百姓,而且他们有意激起民愤,过阵子县里不会太平”,景曜将他和李伯在春风楼听到的那些告知了几人。
白疏桐认真思索了一下,“那我们先留下,也好关注他们的动向,事态严重时,再去庄子也不晚。”
“也好,那便这么决定了。”
这么一等,就是一个多月时间,县令在县衙里面来回踱步,李逢春也是满脸焦急。
“大人,外头那些都是牢房里面扣下的商户家里人,他们说县令不放人就一直闹下去。”
“那些衙役呢,光吃饭不办事,倒是赶人啊!”,县令吼道。
“大人也不是不知道,那几个衙役本来心就散,要不是当值,我瞧着他们都要帮着一起吆喝了。”
“该死”,县令重重拍了一把桌子,“那几个大商贾还在打哈哈,又传出来他们因为商税变高,克扣伙计工钱的事,真是只看的见利益的蠹虫。”
“大人,我们折腾这一回,也没多收多少银钱,现在外面有人故意挑事,万一他们煽动百姓,咱们要如何是好”,李逢春已经想到下一步了。
县令捏了捏眉心,“县学盖起来,这个外人眼里的贫瘠之地,也能出状元,到时候他们都要求着我让孩子去读书,还有城外那路,一下雨那么泥泞,不修如何是好,肯定没人愿意过来。”
李逢春叹气摇了摇头,他是懂县令的良苦用心,可百姓如何去懂。
县令带来的小厮连滚带爬来报,“大人,县城里出去做工的一月都收不到多少钱了,商户也因为商税消沉,生意不好,如今市场的菜肉都卖不出去,只能被迫降价,百姓怨声载道!”
“他们怎能苛待百姓!走!带本县去看看!”
紫薇街的集市里,白疏桐戴着草帽,身旁的景曜在摊位上铺上布,而后将背篓里扎成捆的菜摞放在布上。
景曜将水囊递给白疏桐,“桐哥儿晒不晒,要我说还是去租那有棚子的摊子。”
白疏桐莞尔一笑,“那边租子一日二十文,景大哥这菜又能卖多少呢?这样可养不起一家......六口呢。”
景曜见他把自己说的脸红扑扑的,心里像是被猫挠了似的,吆喝起来都卖力了些。
“韭菜,小葱,芫荽,荠菜,香椿新鲜现摘,两文一把嘞!”
“景大哥从前话不多的,怎地如今像是换了个人”,白疏桐仰头看他,景曜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
“以前觉得日子没盼头,如今有了盼头,就觉得这样卖点自己种的小菜,补贴家用,做对寻常夫夫也是好的”,景曜目光灼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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