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桐也朝他笑,而后被一阵咳声打断。
他们俩面前站了好几个妇人夫郎,全都低着头假装看菜,又时不时瞄他们一眼。
“那个......后生,你这菜真是两文一捆?全都两文吗?”
“是,娘子可自己挑,挑好直接拿走便是。”
“你这菜我看着很新鲜,旁的摊子虽也降到了两文,可那蔫了的也会拿来压秤。”
景曜没接话,只管自己收钱。
白疏桐笑着解释,“这些菜都是自家种的,也吃不完,把地里的卖完就没了,我们不专门做这个买卖。”
“这样啊,那我来两捆。”
做生意的门道,还是小掌柜懂,知道不能抢了原本在这里做买卖的生意。
两人带了两背篓的菜,是今早大伙一起收一起捆的。
前两日他们就关了铺子,搬到庄子去了。
“典......景兄弟,白掌柜,你们怎么在这?”,严大被县令和师爷带来了集市,没想到遇上了景曜。
“来卖菜的,你别走,我给你拿上点,这都是我开春种的,头一茬,可新鲜了,拿回去给你家人尝尝”,景曜从旁边摊位买了个篮子,二话不说塞给严大。
“做什么呢?”,县令走了过来。
“贿赂官爷呢”,景曜道。
“你!”,县令指了指景曜,又看向严大,看他挎着的篮子里全是菜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即便不做典史,也该是有钱有势,怎么拖家带口来市场里卖菜了?”,县令问道。
白疏桐看向在后面,躲避他视线的李逢春,看样子这人是查清了景曜身家的,却没有告诉他的上官。
景曜答的坦荡,“补贴家用。”
“景相公,白掌柜?真是你们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怎么这两日杂货铺没开门啊?”,一个夫郎直接挤了过来,没看到县令黑成锅底的脸。
白疏桐朝人笑笑,“这几天让铺子里的人歇歇,您要买什么,我身上带了钥匙,可以给您开门去。”
“没事,我不急用,你们这是在卖菜?这菜可真新鲜啊。”
“是,两文一捆。”
夫郎看着杵在那的县令,又挤了挤,“诶,你这人,你要是不买就让让。”
“你,大胆.......”,他还没说完,就被李逢春拉走了。
严大对着景曜歉意的点了点头,而后追了上去。
“呸!狗官!”,人走远后,夫郎狠狠骂了一句。
白疏桐诧异,“您认识那人?”
“怎么不认识,就因为他这个狗官,我男人的月钱一降再降,酒楼的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原本日子好好的,都被他给毁了”,夫郎愤慨道。
白疏桐看向景曜,这下真的跟景曜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了,县令已经激起了民愤,积压多了,便离爆发不远了。
第101章 赌坊掌事被毒害
“老大,我们真要潜进这县令府?”
“少废话,你怕了不成?”
“不是,当面打杀人的事我不少做,这种暗地里的活做不惯。”
赌坊掌柜赏了这人一个爆栗,“娘的,老子没时间跟他耗下去,今日务必要给这个新来的一点教训!”
这夜的迎春街彻夜灯明,好些百姓在睡梦中被吵醒,都听说县令府进了刺客,连忙穿上衣裳去瞧热闹。
“结果,您猜怎么着?”
“别磨叽,快说!”
景曜和白疏桐坐在茶楼里面听说书的唠起了县令府闹剧。
“这贼人正是赌坊掌事手下之人!”
“县令大怒,押了人,严刑拷打,可那贼人打死不认自己是去刺杀他的。”
“诶,这里大家伙可能看不懂了,贼人深更半夜夜闯县令府,却不是为了杀人灭口,说出来谁也不信啊!”
“嘿,这贼人还真没说假话,他身上带了一包药粉,里面装着巴豆,他是去下药,让县令拉稀,给他个教训的!”
“事情查清了,县令也无法动刑了,赌坊掌事大摇大摆上县衙赎人去了,据说和县令还大吵了一架,那赌坊掌事是个粗人,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出骂,那叫一个难听啊!”
听了事情原委,景曜扔下银子,和白疏桐起身出了茶馆。
“那日见面,这个赌坊掌事就有意搞事,能做出这种事来,不稀奇。”
“嗯,我们买根骨头回去吧,家宝最近总是啃门槛”,白疏桐道。
“成,买大骨棒。”
自从家宝被带去庄子后,就玩疯了,从前,景晓都把他锁在院中,景晓的画画先生怕狗,所以画画先生来家里,还会把家宝关进放杂物的屋子里。
这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最喜欢到处跑,可不憋坏了。
要不是有景曜束缚着,怕是要祸害人家的田地了。
两人这厢刚回到庄子,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见冯大虎急急忙忙跑来了。
“老爷,郎君,外头来了辆马车,说是接老爷回县里的,还说赌坊的出事了,是县令请老爷前去的。”
白疏桐心中担忧,“怎么和景大哥你扯上关系了,是不是他以为是你指使的?”
“别担心,让冯大虎和我走一趟,要是出什么事,就让他回来给你们报信。”
一个时辰前,景曜他们刚出了茶楼,去吵闹的集市上。
县衙有人来报案,说赌坊管事被人下了毒,死在了赌坊二楼。
县令带人过去,先是将赌坊团团围住,不准任何人进出,而后上到二楼,赌坊掌事专门给自己留的雅间。
赌坊掌事半截上身倒在桌子上,口唇、指甲青黑,身周全都是他的呕吐物与排泄物,极为腥臭。
黄梁戴上手套,看清他的上半张脸,眼角鼻孔都有溢血,上下眼泡肿胀。
另有四肢僵硬,皮肤发青,是典型的砒霜中毒而亡。
“死于砒霜,不超过一个时辰”,黄梁简短道。
“查看一下房中可有外人来过的痕迹”,县令道。
黄梁开始查看起来,这时严大跑了上来,“大人,外头百姓得知赌坊掌事死了,全都聚集过来了,凤仙街堵满了人,还有人说......”
县令皱眉,“说什么?”
“说是大人和赌坊掌事起了冲突,心生不满,给他下了毒,说要大人杀人偿命!”
似乎是在应和严大的话,下面传来了百姓的齐齐呼声,“狗官,杀人偿命!”
“把狗官赶出北峰县!”
“狗官滚出北峰县!”
县令怒而一把推开窗,“大胆,你们竟敢污蔑本官!”
“啪!”的一声,一个臭鸡蛋从下面扔了进来。
黄梁吼了一声,“快关窗,不要破坏第一案发地!”
县令一把将窗子摔上,外面不停有人往窗户上扔东西,“你可有看出什么了?”
“这里进出太多人了,他面前摆着茶杯,糕点,还有饭菜,外头带回来的油纸包,还需再验究竟哪样带有砒霜。”
“你还要多久?不早早找到凶手,本官就要被这群人一直污蔑下去了!”
黄梁淡淡看他一眼,“县令大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您若急,您自己上手啊。”
县令看着那一大滩泥泞,没吐出来已经是他忍耐住了,他指着严大和李逢春,“你们去。”
两人犹豫,严大道,“县令大人,我们不懂仵作之道,去帮忙就是给黄师傅添乱的。”
黄梁叹了口气,“原本有个好帮手,可惜被赶走喽~”
“你说景曜?一个靠关系人脉坐上典史之位的人,你们还想借机让他回来?”,县令不屑。
“你说什么?”,黄梁那双露出的眼睛紧盯着县令。
“本县哪里说错了,县衙文书里面,景曜一没学识,二没服过役,案宗里面也没有他的贡献,他不就是靠着从前的县令和那些商贾才当上的典史!”
“呵”,黄梁站起身来,身上沾满的脏污,他走向县令,“文书,案宗,那都是狗屁!”
“你!大胆!”
“我今日就大胆一回了,景曜为何当上典史,你但凡问问衙役,问问百姓就能知晓,你偏要看那狗屁为了功绩写的天花乱坠的案宗。”
严大也与黄梁并肩而立,眼中满是决绝,“大人,就算今日这衙役不做了,我也要说句公道话,从前县衙没有典史,我们衙役都是散的,是典史带着我们破案子拿赏钱,才让我们越来越好的。”
“景曜成为我徒弟后的一年多里,县衙大大小小的案子都是他带人破了的,去年斩首那两个,一个是他还没做仵作的时候帮官府抓到的人,另一个是他独身一个将人抓住的,背后还被刺伤了”,黄梁一条一条细数。
“这凤仙街没人愿意管,是他带人寒冬腊月的也来管,不然这里早就乱了套了。”
“你问过牢房里的狱卒吗?自从景曜做了典史,他可有一天懈怠,没去核查囚犯,还有守门卫兵,巡逻的民兵,他们谁不是心甘情愿的叫景曜一声典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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