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去年的粮税，能收上来半数也都是他的功劳，是他提早发现了蝗虫，这才让百姓都抢收到了粮食，我不知你这县令是如何想景曜的，他是我的徒弟，是个好仵作，也是个好典史，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第102章 景曜回来查案
县令听闻黄梁一席话，甩过头看向李逢春，“他说的可是真的？”
李逢春闭上眼，点了点头，“景曜是农家出身，十几岁就被爹娘送去了镖局走镖，去年他家里二弟赌钱，还不上赌债，爹娘被赌坊的人打死了，他报了官告他二弟，他二弟最终被流放了。
之后景曜离开了赌局，不久后做了仵作，的确破了不少案子，还救了县令的姨娘，那之后成了典史，去年蝗灾，是他提前告知县令让百姓收粮，北峰县这才顺利抢收。”
“你怎不早说？”
李逢春苦笑，“我这几日一找机会提起景曜，大人您就因着觉得那些商贾是他背后之人，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发怒，完全听不进我说的话。”
“其实找上他的商贾是春风楼的掌柜，也是镖局的东家，景曜从前在他手底下做事，两人平时来往不多，景曜还救过王掌柜家的小姐，旁的和景曜没有牵扯，景曜真的没什么靠山。”
县令脸色逐渐灰下去了，“也就是说，本县赶走了个好官？”
黄梁冷哼一声，严大冷着脸压抑心中怒火。
今日他们才知，县令百般刁难根本不是因为他没考什么劳什子的吏员，而是因着觉得他背后有靠山，使了手段把他塞到县衙的。
县令踉跄两步，“可，本县已经将人得罪透了，如何还能把人请回来。”
黄梁看他还知道悔改，语气冷硬的说道，“景曜不是拿启子心眼小的，就同他如实说，他自会相助。”
严大上前一步，“大人，就让我去吧。”
“好，你去，你赶着本县的马车去......”
景曜出了庄子见来人是严大，直截了当问了他，“出了什么事？”
“呵，赌坊管事被毒死了，前些日子他和县令起了口角，整个北峰县都知道了，这不，县令带我们去查案，被百姓堵在赌坊了，说人是他杀的。”
景曜从他口中听到了幸灾乐祸。
“县令要黄师傅快些查案，你也知道仵作那活我们都帮不上什么忙，黄师傅便说把你请去。”
景曜挑眉，“县令能答应？”
“那县令以为你这典史是靠关系人脉坐上去的，黄师傅发了好大的怒，把县令怼的哑口无言，县令才知你是凭本事做的典史，可是又怕请你，你不来，黄师傅说你不会，我就提出来接你了。”
景曜知晓他们都想自己回去，其实于他而言，回去是好，可若往后会不愉快，他不回去也罢。
景曜让冯大虎不必跟着了，带他见了那场面，会把人吓到的。
马车进不去凤仙街，景曜和严大把马车安置好，又绕道去了赌坊的后巷，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进了赌坊。
黄梁听见动静，看着人站在门口不动，像想他该不是在摆架子，便揶揄了一句，“站在门口干嘛？你还能怕了这场面不成？”
“师傅说笑了，不是怕，是身上这身衣裳是与疏桐定亲时的回礼，专门找人做了一身衣裳，春日里才穿上，崭新着呢”，景曜爱惜的摸了摸衣袖。
“哼，严大，还不去给他找身衣裳换了，有日子不见，还怪是金贵了。”
景曜换了一身短打，又将自己包裹严实，含了一片姜，利落地蹲身检查尸首。
“这人可没少吃，两碟饭菜，一碟糕点，茶水不知几杯，还有这油纸包，刚找人问过，是二荤铺的烧羊肉”，黄梁的声音闷闷的，但是有条有理。
“严大，让人在二荤铺查账单，是谁买来的，另外楼下那群人乱糟糟的，把伙计，和赌徒分开，还有把雷强也叫来，就在楼下，一个一个审，赌坊掌柜今日都见了谁，茶是谁上的，饭菜谁做的，糕点又是拿来的。”
景曜一套流程说的流利顺畅，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典史了，无法调令衙役。
“这样可行？，县令大人？”，景曜看向县令。
县令此刻正头疼着呢，景曜吩咐的那些他也吩咐了，可实在是外头的人太多了，衙役们也是分身乏术。
景曜正在用银针在他的那些呕吐物里面试毒，有些还是未被消化的，以他的毒发时间来看，查看这些未消化的就好。
黄梁正查着屋里的脚印，突然一块石子从窗外飞来，险些砸中他。
“这样不行，不能让他们一直聚在楼下，会耽误事”，景曜低低开口。
“你以为本县想？本官赶也赶了，劝也劝了，他们就是不走，总不好弄伤了谁吧？”，县令何其不愁。
景曜手上动作不停，“县令大人应该能猜到他们今天为何刚听到风声就一窝蜂的聚集到了这边吧？”
“你是说有人煽动？”，县令问。
李逢春道，“大人，该是那几家商贾”。
“县令大人还觉得你自己的想法能掌控北峰县吗？，若是今日民众再激愤一些，这案子都不会给您机会查，他们就能把这件事按在你头上，想解决你的人，可不会给你时间”，景曜再次拔出银针，微微泛着黑，但显然不是这些。
“本官可都是为了北峰县好”，县令拍着自己的胸脯。
景曜站起身，“可你用错了法子，把人逼急了，若你愿意退步，这局才可解。”
李逢春也看向县令，县令跌坐在椅子上，“你们都认为本官做错了？”
“大人......”，李逢春想去搀扶他，却没能把他扶起来。
景曜没有接话，而是转头问黄梁，“师傅，茶壶里可还有茶？”
“剩了一点底，银针试过无毒”，黄梁道。
“这些食物上多少都有些发黑，可明显是一起被沾染的，我能想到的只有茶，难道？”
景曜话音一落，两师徒同时有了动作，却是一个拿起了茶杯，一个拿起了茶壶。
“不该在茶杯上吗？”
“师傅，在茶杯上下毒很显眼的，在茶壶壶嘴里面才不好被看见。”
“那就都试试！”
黄梁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了，两人像是比试一般，分别查看起了茶杯和茶壶。
李逢春和县令都噤了声。
可惜的是，两处都没有下药的痕迹。
第103章 县令赔罪
“不在茶杯和茶壶里，那能是哪里？”，黄梁陷入沉思。
景曜再次翻看起了尸首，尸首的唇太过青紫，若不仔细看，还真会忽略他唇上淡淡的咬痕。
景曜干咳一声，“师傅”，他指给黄梁看。
“难怪，这屋子里面太臭，闻不到脂粉味，老夫竟没往那处去想”，黄梁皱眉细想，“不对，不是屋里，砒霜味道大，肯定以浓茶掩盖，若是以口渡之，量小了些，在死前半个时辰到六个时辰之内都有可能。”
景曜对着李逢春道，“麻烦师爷把他的随从叫上来”。
“好，我这就去”，李逢春脸色发白，实在受不了这屋子了，正好借机出去透透气。
县令还在失神想着补救办法，他错了，失了民心，“还有什么法子补救？”
不知不觉的，他问了出来。
景曜一顿，“商税改回去，再给受到影响的百姓一些补偿。”
县令摇了摇头，“商税不增加，县学从何处出来？”
“不靠别人，县衙自己挣钱。”
“你说什么？县衙？怎么自己挣钱？”
“大人，人带到了。”
县令目光灼灼看向景曜，景曜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开始问询了随从一些问题。
赌坊掌事来到赌坊后没见过几个人，就要了饭菜，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来的时候揉着肚子，说不大舒坦，统共赌坊掌事就来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听到了动静，闯进来时，里面就乱了，赌坊掌柜也倒在桌上了。
“那，你家掌事从哪过来的？”
“他家宅子里来的，马车把他送到这就折返了，我认得那个马夫。”
景曜确认后，对着县令行了一礼，“大人，我们需要走一趟掌事的宅子。”
“外面那些人，我们如何走？”，县令为难道。
景曜道，“还请师爷一会配合将来到赌坊之前，县令所有的动向说明，并戴上证人，百姓们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接着他又接了一句，“如果县令大人能当场宣布好消息，大伙可能散的更快。”
县令宽袖下的手攥紧又松开，抬手叫李逢春去做。
景曜让铁柱给他找来一个铜锣，敲响后，七嘴八舌的百姓总算静下来了。
“各位乡亲，我知道大伙都是为了赌坊掌事被害之事到来的，但是大伙在这属实耽误办案，既然大伙怀疑县令大人，那么我们就在赌坊门口升堂办了这个案子，今日你们是青天大老爷，县令是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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