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赶烨心下吃了一大惊，面上假装镇定地问道：“什么答案？”
顾吹云再度望向水面，只见莲叶和睡莲在水面上轻轻流转，如转丸珠，他说道：“这件货物不是‘三水小牍’的。”
姜赶烨气笑，抚掌两下说道：“顾吹云顾吹云，你可真是神人。”
“过奖过奖，所以这是谁的呢？”顾吹云问道。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知道？”姜赶烨从香炉旁抽了一炷香，从裤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上，“按照规矩，这些具体信息都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他的神色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是游刃有余的，但是顾吹云发现，姜赶烨点香的手捏着打火机捏得特别紧，以至于香头蹿出了火苗他都没有停手。
就像是在思考是在犹豫是在权衡利弊，顾吹云从姜赶烨手里接过燃香，两人拜了拜，插上香炉。在这片刻里，顾吹云把很多线索都想了一遍，忽然说道：“换句话来说，你其实本来也不清楚，在你接到这一切的时候，你选择了不去多问默默接受，而后私底下开展调查和演算，你的调查没有结果，但是你通过一些线索推算，你自己得出了答案，现在你把答案牢牢地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顾吹云就看到姜赶烨的脸色由红转白，神色几变间，他的眼神闪烁几乎要就地逃走，双手抄在裤兜里，这裤兜也是几经揉捏，形状都变了样。
顾吹云其实也没有多大把握，但凭借着姜赶烨和俞清琢之间的关系，他还是有一些可操作空间的。顾吹云说道：“你告诉我这个，我帮你经营好三水小牍。”
姜赶烨再次愕然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顾吹云会这样说，而不是直接把俞清琢搬出来。姜赶烨把双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放在胸前交握住两条胳膊，他看着顾吹云：“真的？”
“今天下班我们去搓一顿。”顾吹云说道，与此同时，他听到兜里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掏出来一看，是姜赶烨发来的消息，顾吹云没有就地点开先放回了兜里。
两人把打卡点巡逻完毕，在出口地方的墙上挂着一块记录板，顾吹云发现前边几页签的都是俞清琢和俞炽的名字，眼下，顾吹云看了看姜赶烨，姜赶烨抬抬下巴点了点记录板，顾吹云就在当天的日期旁边签上了顾吹云的名字。
距离下班的时间还有很久，顾吹云也没有急着去看那条短信，他听着电脑看了一会儿，忽然把系统退出去，打开了蜘蛛纸牌。
耳边听到姜赶烨说：“聊聊呗。”
顾吹云的慢吞吞地打着蜘蛛纸牌：“聊什么呢？”
姜赶烨说道：“聊聊你自己？为什么呢？你这个人我很好奇，看起来懒洋洋的无欲无求，实际上又是什么样的呢？”
顾吹云莞尔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但是即便我剖开来你肯看么？而且姜老板也是个精明的商人，估计早就看把我看透了。”
姜赶烨把他的老板椅搬到顾吹云的斜后方坐下，他手里捧着个保温杯，看着顾吹云淡定玩他的老年纸牌，说道：“哪里哪里，我觉得比起俞清琢，我觉得你更狼子野心一点。”
顾吹云伸了个懒腰：“过奖过奖，我要是这样，何必落得这田地？”
“瞧你这话说的。”姜赶烨的扁了扁嘴，喝了口枸杞菊花茶：“难道我这儿不好吗？风水宝地我这儿可是。”
顾吹云轻敲鼠标，小办公室里只听到顾吹云电脑里发出刷啦啦的发牌声，顾吹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才摇头说：“其实你这儿很好，确实是个风水宝地。”
姜赶烨一拍大腿说“我说是吧！你知道不！”顾吹云接的很快：“我不知道。”两人相视一眼，而后仰面哈哈大笑，姜赶烨说：“你这人很有意思呢。”顾吹云耸耸肩说道：“冷到你了很抱歉。”姜赶烨边喝水边摆手说：“越是市井的地方，其实是距离真相最近的地方。俞清琢可能自己不知道，但是他反而把你放到了一个最危险的地方。”
姜赶烨继续说道：“你看过酒店里的前台和保安吗？他们知道的真相和假象一样多，但是他们往往可以从假象里判断出真相，这就是他们独一无二的本事。”
顾吹云脑中灵光闪动，他就是在等这一刻，在等待这一刻让他回到了八号酒店里，顾吹云呆滞地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姜老板，你早就清楚我掌握不了多少信息，包括俞清琢也是，我这样一个普通人，其实是很难成事的，但是你的突然把一个问题的答案如此爽快地告诉我，是因为你对我们不曾知晓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是吗？”
第86章 三水4
姜赶烨看了顾吹云一会儿，忽而笑道：“老实说，虽然我一个人经营很多家酒吧夜店，但确实太闲了，比起你们来说，我真的挺乐意掺和你们那些事情的。”
“敢问指教？”顾吹云抓了抓头发说道：“你看我做了不少无用功吧？包括之前演的一出戏，到头来全归零了。”顾吹云动了动胳膊肘，忽然胳膊肘底下发出一叠声的“归零”、“归零”，他吓了一跳，连忙抬起手来，发现碰到了计算器，这下愈发无奈。
姜赶烨笑眯眯地看着顾吹云：“让我考虑考虑，我对你这个人还是非常感兴趣的，至于我这边掌握的信息要不要告诉你，就是另一回事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顾吹云叹了口气说道：“昔日我在娘娘庙里混口饭吃，总以为靠的是我这张老脸。”
“你和俞清琢你俩各具风月。”姜赶烨三根手指摩挲着下巴，端起了他的老本行：“你要是来我店里工作，应该能给我店里带来不少客流量。”
顾吹云噎了一下：“我这不是在你们店里工作么？”
“不是这种工作。”姜赶烨的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击：“来这儿当少爷。怎么样？考不考虑？或许我可以根据你的绩效多给你透露些信息，这对你的长相来说非常划算。”
“或者，我能自己猜出来呢。”顾吹云不为所动，心道这姜赶烨果然是个商人，老奸巨猾，“这里头的行当岂是光靠容貌颜值就能搞得定的，后续培训之类的，说不定我还要倒欠你呢。”
姜赶烨说：“既然被戳穿了，那其实你确实能够自己猜一猜。”
既然姜赶烨肯定了是可以猜的，那么顾吹云可以肯定一些假设想法，虽然它们听起来有些荒唐，但是事关俞清琢几人，按照俞清琢的脑回路似乎也不显得那么怪诞了。
“这个仓库里应该有署名‘顾吹云’的货物。”顾吹云看着姜赶烨的眼睛，口吻笃定地说道：“我说得对不对。”
姜赶烨的神色有所变动，顾吹云几乎以为自己猜对了，姜赶烨摇头说道：“不对。根本没有。”他脸上的微表情可以称得上一台戏，顾吹云心下叹气这人果然闲得发慌。只听姜赶烨说道：“你为什么没有猜是‘俞清琢’或者‘俞炽’呢？”
顾吹云愣了一下说道：“这不是答案太近了么？”
“有时候越是近的越是在嘴边的答案就是答案。”姜赶烨两手一摊：“反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但是你的答案已经很接近了，这是当年‘五鸠’留下的货物，整个三水小牍底下的仓库里都是‘五鸠’的货物。”
顾吹云愕然，脱口说道：“沈自在！”
姜赶烨颔首：“很简单，我这个闲得发慌的小商人，经营着这家夜店，在当时正巧成了那场墟炉高层灾难的避难所。”
三水小牍的厅堂里静悄悄的，拨去了人声鼎沸，只将一盏琉璃灯点着，这天不知为何风极大，气象台循环实时播报着气象消息。
这是三水小牍开业的第二天，被迫歇业，姜赶烨预约了相关部门的咨询时间，准备去跑一趟，因为外边刮大风的缘故，又被限制出行。
门铃响动，今天只有一位调酒师上了班，这位调酒师就住在隔壁的员工宿舍，由于看错了通知时间，她今天傍晚又来上班了。
姜赶烨出门前叫小关赶紧回去，今天来了也不会多发工资，小关笑笑；姜赶烨因刮大风被挡回来后，看到小关坐在吧台边低头玩手机，头顶的电视机放着气象播放。
“还不回？”姜赶烨一边脱了外套问，小关淡淡回道：“等人。”
“小关是个有些奇怪的女孩子。”姜赶烨点了一支烟，告诉顾吹云：“不过后来才知道她是谁，感觉很多事物都有他们既有的定数。”
顾吹云不置可否，他的手指间夹了一根烟，眼神很飘渺，说道：“是观世梦。”
姜赶烨忽然向顾吹云问道：“范式到底是什么呢？”
小关的左手边亮着一盏琉璃灯，她忽然向一旁忙碌的姜赶烨问道：“你说，范式到底是什么呢？变成范式会怎么样？”
姜赶烨口渴得要命，喝了一大口水，也将小关的问题模糊地听了一耳朵，随口说道：“信息网上都写了修仙失败的产物，变成范式会被清理掉吧。”
小关“哦”了一声，用遥控器给电视机换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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