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香_rosarius【完结】(113)

  俞炽感到十分恐慌,他的胸腔里锣鼓喧天,愣是将双眼睁得如何之大,也无法将这些悚然的画面全部纳入眼帘脑海。他的瞳孔因此颤动,宛若簌簌下落的雪片,像一场硕大的天火又像是一盆如铅出银的洗练。

  观世梦和量天尺一并走入这盆大火之中,转瞬即逝,在最后,俞炽看到观世梦向他回了头,朱唇轻启,告诉他:“再见。”随即那颗美艳的脑袋就犹如一盏玉盏似的骨碌碌地滚在地上。

  听到这里,姜赶烨手里的自来水笔发出了爆裂声,非常响亮突兀地捏碎了笔盖。尖锐的塑料片霎时将他的手指皮肤刺破,姜赶烨反复揉捏,他的情境看起来很挣扎。

  顾吹云说:“我说得不一定对,但是后来俞炽确实到处打听了太阳雪杀人事件,每一桩听起来都很奇幻,他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但是由于太过奇妙,看起来就像是精神有问题的人写的东西,所以他又让范式系统加工了一下措辞语句,甚至颠倒一下内容,太阳雪杀人,不过是瞬间的低温让人失温继而冻死罢了。”

  顾吹云按着记录簿,在这一页的最后一行就写着“失温”和“冻死”的字眼。

  姜赶烨按捺着内心骇然惊涛,他深吸一口气摇摇头说道:“你这些说法,来源哪里?”

  “我早有准备。”顾吹云仍然游刃有余,“哎呀,很可能我说的也不过是无根之源无稽之谈,姜老板何必较真。就像姜老板藏着的没有说完的,本质上和他们三人之间的真相是一个道理。”

  “你说的倒是轻松。”姜赶烨丢掉了支离破碎的笔盖,转着自来水笔,倏地他又笑起来,这笑容令顾吹云心下有些打鼓,只听姜赶烨向他说道:“你忽略了一点,量天尺和俞炽早有认识,他们是在航空机械单位演出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还没有盘下这家快要倒闭的剧团,两个人比较引为知己,交谈甚欢。当时的那出戏演的是《铡美案》不是《琵琶记》,后来也收录在了十二楼的馆藏‘梨园’里。”

  他看着顾吹云的眼睛,很高兴地发现顾吹云一对剪水眸中盛满了不可置信,姜赶烨继续说道:“自古往来是非对错,老话常谈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呢,虽然已经做到了清明如许,却也不清楚其中的关窍。旁人说来量天尺挑唆观世梦和俞炽也可,为什么呢?你想过没有,情情爱爱的说法从来都没有道理可讲,所以我问你,你对俞清琢拨弄的又是什么心呢?”

  顾吹云看到黄昏垂垂,又飞鸟在电子大屏前飞过,电子人的礼貌,两颗无机制的眼珠随着飞鸟移动,落落欲往矫矫不群。顾吹云听到姜赶烨说道:“所以也别怪俞清琢对你狠心,问到最后的就是这么一抔,你要或是不要,再多的,也就是这样。”

  *

  “在尘怀师父的记录里,记录过很多次太阳雪,太阳雪并非如墟炉高层说的那么难以出现,以至于还搞出了配套的‘诗意栖居’理论来进行掩盖。”唐临说道:“记录里这个地方叫做‘曼陀罗’。”

  丛结香看了俞清琢一眼,她刚想发问,被唐临打断,唐临继续说道:“你听我说,尘怀师父说过‘曼陀罗’这个地方兴许就是所谓的‘血衣冠人’建造的,‘曼陀罗’可以是一座城一个国也可以是任何的一方天地,但是那个地方在哪里却没有人知道,就连尘怀师父最后也没能进去过,但是他和我说过,所有的一切都在一本名叫《金刚经鸠异》的经书里。”

  尘怀就此做了很多的研究探讨。

  丛结香眉头渐渐蹙,这回她忍不住向唐临打断说道:“我们到这里人不是为了听你阐述悼念你师父的。”

  唐临不以为意,他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可能觉得无关,但是我要说的很重要。”他抬起头仰望着天空,喃喃道:“天快亮了,就要下雪了。”

  俞清琢觉得唐临的状态很不对劲,他不仅没有回答一些问题,也没有像起初那般坐在车站的广场凳子上不肯走了。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是俞清琢问出了那个带有强烈怀疑性质的问题刺激到了唐临吗?还是因为唐临莫名其妙且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句话?

  “你认识翻天印吗?”俞清琢试着问了一下。

  唐临就像没听到俞清琢所问似的,他自顾自地说道:“尘怀师父提出过,就在他手刃挚爱半截观音之后,他在地龛里提出了这个假设,他说需要追逐‘曼陀罗’也就是‘坛场’的存在和位置,就要具备的强烈的欲念,这种念头和一个人精神失常没有什么区别,非常癫疯非常着魔,在经过多种试验,尘怀师父认为范式是十分接近这种状态的,所以他对于‘五鸠’的计划是明里支持暗中却是反对的。”

  唐临忽然看向俞清琢,风吹而起,俞清琢的两旁衣袖被鼓起,他的神色看起来一团乱麻,唐临告诉俞清琢:“你的状态是非常非常非常接近的,近乎完美地满足。”

  作者有话说:

  抱歉久等,感谢支持,非常鼓励大家自由地开放式评论(俺就不参加啦鞠躬~)

  第89章 三水7

  唐临的话落下,三人都好像有些震惊,包括唐临他自己。丛结香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指了指附近一家霓虹招牌,向他二位招呼道:“来吧,进去喝一杯看看。”

  俞清琢向酒保要了一包烟,凌晨的店里人声安安静静地摇晃着,俞清琢磕出一根烟,他靠在椅背上,外边应景地生出朝霞,有很多问题他并不想思索,至少不是在当下的节骨眼里。

  丛结香要了三杯奶茶,两杯加珍珠啵啵,一杯不加,唐临坐在卡座里还在发呆,仿佛刚才在桥边说出那番言论的不是处于他本身。丛结香敲了敲他的桌面,“喂,说点什么呗,唐顾问。”

  唐临只是非常迟缓地摇了摇头,他侧头看了一眼俞清琢,而后低头咬着吸管喝奶茶也不吭声。

  俞清琢思索着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更多的是关于顾吹云的。俞炽一开始就在污浊当中,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他是丑陋的,不堪的,失败的产物。

  长寿四年害太岁庚午卯月里,夜里害了大雨,过了一夜,天放大晴,有人在偷庙里的树,挖出一抔血,吓得屁滚尿流。突然听到隔墙壁有人在吵架,一方骂道:“你他娘的凭什么摸我的头顶!天灵穴乃大命穴位,你这是要我命去!”

  另一人回骂道:“你娘的老子不用这一下,你下去见阎王爷去罢!”

  这人本就看着从树根坑里冒出的血,吓得六神无主,乍然听到他二人吵来嘴去,倏地一下有如冷水浇面,异常镇定。

  墙外一方说道:“你是傻子么!我们都快到了冠人庙,把那东西挖出来不就得了!届时你我二人对半分,成仙而去岂不美哉!”

  另一人回道:“屁话!我自己吃,不跟你分!把你治好就是治好!”

  树根下的血已经漫过了靴子底下,这人心道,原来也没什么事,只不过给我挖到了个大宝贝,这血难道是给我挖破了么?

  一方听了另一方也不气恼,说道:“传闻那东西埋在冠人庙的一棵大树下,不知你我合力可否挖出?”

  这人越听越发得心知不对劲,一颗心鼓得四面八方,面上的五官却在这时候逐渐扭曲了起来,本是喜上眉梢的,心道歪打正着给他挖到了宝贝。一不小心兴奋过头,反而显得有些狰狞。

  这人的手里握着铁锹,掌心出了一层汗,只是呆呆地立在原地,忽然,这人矮下身去躲在一丛美人蕉后,借着巴掌大的蕉叶掩映,他看到那两人隔着一堵廊墙,在院子的另一边用两把铁刀挖土,挖了一阵,猛然间只听得“当”的一声脆响,紧接着那两人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了。这人在另一边看得焦急,心道:什么邪门的玩意儿,你们挖到了那我这个算什么!难道真有女人把自己的癸水埋在树底下么!真是荒唐!

  但发现那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半盏茶时才听得其中一人说道:“你说那宝贝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听说那宝贝东西像人参果一样,不应该是这样一个铁疙瘩。”

  这人听了大喜过望,心道果真我挖出的才是真的!又蹑手蹑脚地折回去,此时此刻这人虽然回到了树坑附近,却再也没看到渗出的血。这人不死心,只怕是走错了方向,又思来想去原路退回再走一遍,来回数次,始终不得见那汩汩鲜血。

  谁知正在此时,那在廊墙另一头的两人都听到了脚步声,声声促急,只道是这冠人庙的冠人回来了,瞬间吓得魂魄几欲飞出去,两人再度你看我我看你,眼睛一闭当场吓晕过去。

  便在此间,偷树人也听到了脚步声,这动静掩藏在墙角跟,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丛美人蕉在风的吹拂下婀娜多姿。他自以为是做贼心虚,再寻找那流血树根好一会儿也不复得见。偷树人心中惶惶然,反身跌坐在树下,恍然间听得“嘻嘻嘻”一阵笑声,那笑声在檐角上略过,偷树人心虚愈盛,浑身竖起了白毛,斗地向屋檐回头,又是无迹可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