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结香笑了一下说道:“顾吹云哪里是对你有所隐瞒,他简直就像一张饺子皮包揽了所有的迷惑。”
俞清琢忽然灵光一闪,向唐临问道:“你说你的高级马送去修了,到底是怎么坏的?为什么我们的公务小车至今还好好的呢?”他心里笃定唐临有所隐瞒,而且唐临一定是隐瞒了一些他不得已的事,也隐瞒了他的一些考量。
为什么呢?俞清琢在这个问题上百思不得其解,唐临必然不和他们做一条沉船上的蚂蚱,所以他有一些别的考量是可以理解的并且是符合常理的,可是这当中不得已的事是什么呢?有什么事是能迫使他非要做这艘沉船上的蚂蚱么?
俞清琢就此和丛结香展开过讨论,得出以下几点结论:第一点唐临从自身掌握的信息来考量评估,他认为目前的形势和我们呆在一条船上是最为安全的。从这点来看,从侧面证明了唐临掌握的信息里有认为当前外部形势十分危险。第二点他只是单纯被人威胁了。据丛结香所言,唐临这个人因了他有个“鬼师父”,他在道上几乎是很难碰到有人能够威胁到他,所以他年纪轻轻就能在道上走得行云流水。
当然也说了是几乎,所以是有人能够威胁得到唐临的,我们用排除法,答案也寥寥无几,一个是他的“鬼师父”尘怀,另一个也许是顾吹云。丛结香指出,但是在顾吹云身上我们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因为对这个人的了解知之甚少,而且我们对唐临自身情感问题的把握也不大。
怎么就牵涉到情感问题了呢!俞清琢在这点上有点被噎住,他很难形容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丛结香告诉他,一个人的七情六欲是很难把握的,你不信你问问你自己,你对顾吹云是什么样的感情?
唐临,我们不能保证他是个绝对的大好人,否则他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对吧?但是有一件事能够验证一下。丛结香当时对俞清琢说,当时他说他要去叶老板那里,并表示自己的跑车送修了,为什么呢?我们当时出来之后还找到了我们停在门口小车,安然无恙,缘何就他的跑车失踪了呢?难道真是因为他的车太好被人偷了?
丛结香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因为他的车借给了别人,他当时的表情非常懊恼,说自己的车被偷车贼开了,只能和我们一块走。但我们别忘了一件事,唐临不是演员,他在这条道上走得顺风顺水,从来没有什么是需要他费力周旋的,所以他的临时演技很拙劣,我当时一眼看穿了他的谎话,但是我没有想明白的是为什么?
如果我们的计划到此为止,那么我会以为他只是说一个善意的谎言,然而当我们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我把这段从脑海里再翻出来,我觉得非常害怕,唐临受到了什么人发出什么样的胁迫,他可以完全撒手置身事外过好他的小日子,大不了这一票不如意少赚些。
这其中又有可能性。丛结香叹了口气,她说她跟她的姐妹们讨论过:一点,唐临和你俞清琢之间确实存在某种情感纠纷的竞争关系。
第二点,有人掌握了信息的制高点,从一开始就跟唐临计划好了,但是他装得非常无辜非常局外人。这个人在我们的名单范围内,我盘算了很久,我觉得就是顾吹云。
当下,丛结香向俞清琢眨了眨眼,唐临迟迟没有说话,正当两人要采取一些行动的时候,唐临忽然开口了,但是他说的内容令俞清琢感到非常迷茫不解,甚至生出了一些绝望的情绪。
唐临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向呆在原地的丛结香和俞清琢说道:“走吗?再不走天要黑了哦!”
于是,三人个怀心思地按照导航走,中间上了一家馆子吃了饭,在凌晨两点左右终于到达了相距地址两公里的位置。
猛然间,他们发现这个地方就在娘娘庙那消失的后山处,由于后山的纵横跨到了临省临市,所以在导航下他们坐了高铁绕了一圈。如果早知道是娘娘庙的后山位置,他们其实可以绕过导航,直接跨过去。因此,在时间上他们浪费了很久,这似乎也被计算了进去,也就是说有人清楚他们必定会遵从导航绕了路,并争取到了时间差。
当俞清琢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后背出了一席冷汗,唐临往前走了几步,步上了一座小桥,他指着脚下的流水说道:“如今只剩下这一条沟接通两个省市了。“唐临将两臂交叠在桥上,笑着说道:“谁能想到这条沟是如此的隐蔽,这样的神神秘秘,至今鲜有人知晓它通向何方,就是在范式系统的遥感下,它也是一条断头水沟。”
唐临的面色显得十分轻松愉悦,他继续说道:“这就是地龛水流水域的水。”凌晨天空中的朦胧月色披在他的身上,让唐临整个人都照在雾气当中,仿佛他又身临了鬼门关,显得十分飘渺。
俞清琢想起了他此前说的那句话,唐临他说,长寿四年害太岁庚午卯月十三雪望,有解印亡人夔州披血衣冠人……
作者有话说:
非要抱歉,电脑坏了,先用平板粗糙码更了一下,明天7月15日更不了,争取两天内修好电脑尽快恢复更新,感谢支持~
第88章 三水6
顾吹云闭了闭眼,他伸出三根手指,指出其中一个问题:“第一个,也就是最开始的问题你没有讲出来,你只提到了‘小关’,也就是观世梦。”
姜赶烨的眼睛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原样,说:“你这个人怪有意思的,有没有可能我压根不想跟你讲述呢。”
顾吹云点点头,他看起来面无表情的,并且很快就接受了姜赶烨的说法:“那其实也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个假设,这个段信息非常重要,如果你对我讲述出来了,相当于直接把老底都起光了,姜老板作为一个商人,断然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
他看着姜赶烨,姜赶烨的面色看不出有分毫的变化,两臂却向上抬起交叉互相抱住了胳膊,这说明姜赶烨的心理活动产生了变化,但是仍然不能证明什么问题,顾吹云眨了眨眼,向一池墨绿的沼泽投下了阴翳。
“第二个假设,”顾吹云顿了顿,他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心底叹了口气,“是他不希望你对我说,换句话来说,你俩都知道,但是这件事也许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姜赶烨听完笑了起来,他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在此期间他感觉枸杞子像一粒沉重的石块滑进肚子里,落地的瞬间产生了窘迫感,他想了想开口说:“哦,难道你还盼望能有什么好事吗?这么会猜,要不猜猜是哪一个假设可当真?”
顾吹云透过百叶窗看了一眼窗外,“我不需要猜,这一切压根没有我可以猜测的地方。”顾吹云的神色很放松,目光流转间圆美有如弹丸,在姜赶烨看向他时,不禁先叹一句果然是一副好皮囊啊可惜不能拿来为我所用,否则是一棵响当当的摇钱树啊。
姜赶烨坐正了身子,他从笔筒里抽了一支自来水笔,这种笔现在还在流通,只是使用的范围较少,他将笔帽反复开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也是他心思波动的证明。姜赶烨说道:“说说看你的意见,敢问指教。”
“那就恕我大胆了。”顾吹云说道:“无论是观世梦、沈自在、俞炽、范式系统、量天尺以及当年的墟炉执政人,这些你都可以是从巨幅里摘出来,所以我的想法是把这些都反过来推,这样在这些看似绵密的逻辑思维里,我可以看到空隙。”
也就是说,在无数次和量天尺之间的毫无逻辑的询问对话,和量天尺这个演员在大量断章排演和伪造失败后,量天尺在观家老宅后院里看到了太阳雪,他以为这是上天来拯救他的,他向天空张开了双臂,并向俞炽和观世梦提出了一个令他二人匪夷所思的命题。
量天尺告诉他们,观世梦并不需要伪造“消杀”现场视频,而任务反复失败且处在疯癫边缘的人是俞炽自己。
俞炽在范式系统中读取到的所有异像和任务信息,全部都是他自己的幻觉,俞炽早在截香计划中迷失了自我,出现了精神上的问题。
说到这里,顾吹云忽而轻柔地笑了一下,他的叙述戛然而止,双手放在桌面上,这时候顾吹云才发现这是嵌着皮革面的桌子,这种办公桌在墟炉大楼里是标配,像姜老板这种民营企业家所用的一般都不会是这种高成本的老派办公桌,除非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顾吹云说:“观世梦觉得量天尺说得是对的,而且当她仰望着天空,看着这场太阳雪的时候,她说出了一句令人感到害怕的话。”
观世梦告诉俞炽,太阳雪是会杀人的,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说完这句话,观世梦走进了太阳雪里,量天尺跟随观世梦一起走进太阳雪里。
但是观家老宅的后院能走多远呢,他们仿佛顶着无垠的风雪走了很漫长的路,又仿佛只是从檐廊底下走了出去而已,俞炽在那时候看到他们的身上开出了鲜红的牡丹,那些红牡丹晶莹剔透又摇曳生姿,每一横上都布满了梵文,像成千上万的牡丹玉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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