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目法。”顾吹云淡淡说道：“你既然读到很多资料，应该知道我以前一些的事迹，实际上都是一些重蹈覆辙。墟炉高层，‘五鸠’等等，为了掩盖或者说遮蔽制造信息壁垒，让一些计划得以进行。”
“我发现你这个人也太……”苏连翀说话时，上边再次传来的说话声的稀碎回响，两厢的回声甚至在半当中形成了对流。
“快想想办法。”顾吹云快速地说，他背靠墙壁从背包里拿出止痛剂，却拍在苏连翀手里，“先给我打一针。”
“刚才为什么不打？”苏连翀用嘴衔住照明器，一边火速拆开包装，目光瞟到包装上的字，忽然就明白了，“你这个人果然是这样，太自大了，因为不能同时使用大剂量，所以你就分开使用？”
“废话少说，快搞。”顾吹云卷起手臂说，“现在他们不知道我们的位置，还能打一下游击。”
“俞清琢以前也是这样。”苏连翀边进行注射，嘴里话还是没停：“很多时候他为了一件事的达成，也会这样不择手段。从这方面来说，你俩可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顾吹云笑了一下，放下袖子，就说：“你说，我们的对话会不会传出去？”
“不会，我们听不清他们的讲话，同理按照这里的构造，他们也听不清我们的讲话。”苏连翀不假思索地说：“所以，这是很安全的，因为相互之间制造了某种信息错乱。”
“你还是没有明白。”顾吹云说：“我刚才说了附近一直有人跟着。”
苏连翀并不惊讶，甚至想了一下说：“会不会是赵海萍和甄琼二位女士？”
顾吹云很奇怪地瞄了他一眼，忽然就说：“是俞清琢。”
“怎么可能？”苏连翀的舌头在口腔里走了一圈，倏然舔到了一处带着伤口的软肉，就明白了，他说：“没有没有，没有这种可能，姜赶烨已经说了，俞清琢早就进入了坛城完成了计划，姜赶烨还说坛城就是他的地界，坛城的核心就是范式系统，在这里俞清琢是可以和范式系统融为一体的。”
“你总算说出来了。”顾吹云说。
苏连翀叹了口气就说：“你套我话，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他往上观察了一下，“当然你主动问和我主动交代是两回事。你和俞清琢都是很危险的人，稍有差池，就会失控，到时候全部崩盘。”
苏连翀一边说着，他们就看到从头顶上方的位置吊下来很多只包裹，有些是捆绑在两条绳索之间的，有活扣滑轨，就跟传送带一样。
“这是大筐物流的手法。”顾吹云说，“他们使用了最快的方法到达目的地。”
接下来，从绳索上下来了好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每个看起来都是专业人士，但顾吹云知道这些都是大框物流的干事。这批人身上都配备了月下小铳，但是这些小铳又和统一制式的不一样。
“是特制的铳，不仅能够打出月下小铳特制子弹的功效，也能打出火药的威力。”苏连翀拧了眉头说道，“这是十二楼给大筐物流的特供。”
“是翻天印！”顾吹云猛然大悟，快速说道，“如果是翻天印和寒照文联手的话，说明司徒承祯失败了。”顾吹云思来想去，叹道：“寒照文还是不简单啊。”
这他妈就麻烦了，顾吹云一方面意识到自己此前的做法是对的，一方面也明白现在他们七零八落的，什么都没有，根本无法正面应对，突然就进入了窘迫的境地。
“寒照文是不好对付。”苏连翀说：“而且他从来都没有露出过什么马脚，可能这次是他的大限真的要到了，人一旦迫近真正的消亡，就变得面目狰狞了起来。”
“看不出来你还挺讲情怀的。”顾吹云说。
“我不是讲情怀，是我们这些常年身在高处的人，你不明白，顾吹云。”苏连翀口吻嘲讽，他还想继续说，就听到韩照文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顾吹云，你出来吧，别在底下当老鼠挡道了，说句心里话，你我之间并无太多恩怨，虽然你，还有俞炽，你们以前破坏了我好几个计划，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宽宏大量！但现在，你要做的事正好干扰了我的最后工序，如果你现在束手就擒，一切都好说，你也能轻松愉快地回去了。当然我知道你这副破烂身体撑不了多久，还不如死在这里也是得其所了。当然我说过我这个人非常宽宏大量，你要是不依了，你肯定不会依，你这个人就是有毛病，非要弄到这种局面！”
寒照文的声音就像喝饱了老酒，颠三倒四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间或夹杂着几下笑声，听起来有些癫狂有些恐怖骇人。
“那这样吧，我把你所有在乎的人，都一个个送你面前，你看怎么样？”
这时，有人似乎在寒照文的身边提醒了他几句，紧接着有一阵枪上膛的脆响声，“哎！我真是糊涂了！我早就把他们大卸八块给你送来了！五分钟吧，最后五分钟吧，你当年也是我很欣赏的人，怎么说都值得这五分钟吧！”
五分钟。
苏连翀看了眼手机。
他们都相信寒照文做得出来，在这个，这些，计划当中死去的人被消杀的范式，太多了，多一个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这时，他们都听到了寒照文的身边似乎有什么女人，出现了一声很轻的属于女人的轻笑声，那女声平静地说道：“上边养的看门狗不叫，就得有人去学犬狂吠。”
几乎就在苏连翀认出女声是谁的瞬间，顾吹云就顺着一截坡道往上跑了十余步，在一块小平台上翻身爬上了一座壁龛，随后对着寒照文的位置大声喊道：“寒照文！我知道这里所有的秘密！包括你想要的一切，早就被我得到了，而你，你们就算上去了，也什么都不得到！”
话未毕，左侧迅速枪响，顾吹云直接胸口中弹，黑暗里迸发出一丛血光，溅在了一只滑下来的巨大的包裹上。这时，从包裹里伸出了一只莹白的手，指尖像风一样几乎就要拂过顾吹云的面颊，陡然之间就给了顾吹云一巴掌。
顾吹云霎时眼神错愕，身子在推力下弹飞了出去，又在极短的时间里，那只请他吃了一顿耳光的手，从大包括里撕裂了出来，两臂用力一下就把顾吹云揽住了。
寒照文的出生，注定了他是个实在的老实人这种性质，老实的好人是好事要做到底，老实的坏人就是送人送到西。寒照文命令底下的所有人开枪，子弹像是漫天的流星雨，并且不可能像影视放的那样，子弹长了眼，无视了他们两个可怜的主角，全部擦肩而过。
顾吹云就感到有血滴在他的脸庞和眼里，遽然就从剧痛的胸腔里叹出了气，反手用两条臂膀兜住来人，子弹打在他的手臂上，血肉绽裂，弹孔深可见骨，有一颗穿了他的大臂肌肉，钉入身后的岩壁，炸出一些碎石。
俞清琢死死地将他揽着抱着抓着，鲜血不断地落在顾吹云的脸上，甚至流进他的嘴里。朱砂烟火燎出的气味非常呛人，在三分之一秒里，顾吹云像是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摸了一下俞清琢的耳边，俞清琢遽尔双目圆瞪，大怒道：“别！”
第121章 九九19
这时，就听到寒照文那边有人说什么顾吹云现在还不能死，起码等到事情结束后。寒照文勃然大怒吼说这事情他妈的能结束吗！就听那女子轻蔑笑道，想不到你寒照文还是这样毛躁鲁莽。
听到此处，顾吹云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背光里他实在看不清俞清琢的神色，就感到有一阵劲风冲向肩头，俞清琢跃身而起，一下就松开了手，但是顾吹云没有立刻下落，而是被俞清琢踹飞出去，挂到了一处绳索上，嗖的一下就被往下掉，实则是往上走。
瞬间，顾吹云的胸口痛得两眼发黑乱冒的金星都看不到了，只见俞清琢凌空横向里掠飞出去，几乎是没有缓冲力地摔在壁面上，他快速出手捞住就近的一根绳索，才免于五脏六腑都被震碎，鲜血很缓慢地从耳朵流出来。
在绳索上的照明器光晕下，顾吹云就看到俞清琢动了动嘴，随后血像光滑的丝绸一样从口中涌出。
俞清琢抹了一把嘴，忽然发现衬衫胸兜里有东西，就掏了一下，有一根链子刚才被顾吹云顺手塞了过来，顾吹云捞走了他的“真诚”，又回来一样东西，倒也礼尚往来。俞清琢看了一眼这根链子，神思遽然有些恍惚，就笑了一下放回兜里。
一霎时，空间里光亮得刺眼，恍如白昼，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用手臂去遮光，从缝隙里看到雪片纷纷扬扬地从他们脚底的位置送上来。这很像一种沙漏装置，这些雪片就像普通的雪一样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冰冷刺骨。阳光的剧烈程度区别于任何一次观测，不像真的，更像一些杀伤性武器爆炸时产生的炬光。
寒照文从鼻子里出气，大骂道：“来不及了！时间不够了！都还他妈的在墨迹什么鬼东西！都在等着思想上犯错吗！”说着就手里抓着顾吹云拖行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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