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听到了Y夫人的声音，Y夫人和俞清琢一打照面，就损道：“哎呀，小俞还化妆了啊，怪难看的呀。”
四五辆方块巴博斯停在工厂前边的一块空地上，满满当当，好像搭积木似的，清一色的黑，映得月色繁碎缴绕，不可一铺而就的了当。
这活可能不好干啊。
万一像这月色照来似的，拖泥带水的。
顾吹云知晓他俩大概关系亲着呢，但老听人说他丑，心里很不舒服，俞清琢还没回话，顾吹云就突然问了一嘴：“那……咱们大概几点能下班呢？”
俞清琢收回脚步，靠在车旁静静地看着顾吹云。
第18章 鬼话9
“咱们几点能下班呢？”
顾吹云拢了拢身上的灰色工装，夜里风还是有些凉。
Y夫人已经带人到了，听了顾吹云的问话，那几名专业人士就开始窃窃地发笑。Y夫人一张脸转了过来看着顾吹云。
这是顾吹云第一次正面见到Y夫人，以前总在娘娘庙里听那些女道士提起过。顾吹云喜欢美人，但他本身就长得漂亮，被那几名女道士喊过姐妹。因为样貌好，有一名女道士给他以庙里洒扫工的名义匀了一间小宿舍，让顾吹云暂且住着。他就住在女道士宿舍楼的隔壁，那些没工作吃不饱的日子里，顾吹云就下楼去娘娘庙里找女道士吃茶，常把茶水吃出酒的滋味，熏熏然肚热脸红的。
这时候Y夫人笑着喊了一声：“顾吹云。”
顾吹云吓了一跳，四处开始找俞清琢。因为那间宿舍是背着Y夫人得到的，那些女道士都是十二楼里派来的，他恐怕Y夫人这时候来收他的租。
有一天，风吹得光照得，一切看起来都很是清绮。顾吹云起了个早，下了楼见女道士们在庙里食堂吃早点，他便过去坐下来吃。吃完那些女道士说没有早课，要同他吃茶。几人便去了庙后的亭子里吃。
亭子里杵着一座鱼篮观音像，在玻璃罩子里，但是莲花的底座还没打好，观音像也只铸了一半。顾吹云上了香后，盯着这观音像左看右瞅，说这观音像不太真实。女道士们也一一上了香，听了顾吹云的话，抿嘴就笑，说这是虚像，不真实也是对的。
几人就围着千手观音像吃茶，那些女道士们念道上的经文，顾吹云看观音像，茶水糕点摆上了。一会儿，Y夫人也不期而遇地来了，吓了那些女道士一大跳，忙丢下顾吹云，三四个挥着缁衣乌压压地跑回庙里。
顾吹云一看情势，就回了宿舍，到了宿舍门口心脏砰砰直跳，想到不好，便扭头转去别处溜达，吃了素浇面，到了天黑才回去。
Y夫人是来看这观音像的，但后来，事也发了，跟馒头发面一样总要走这么一步。Y夫人撞见了一个男人和几个女道士一块嬉玩，当时就喊了一名女道士问话，就得知了这一出。
*
这时Y夫人看着顾吹云，一双眼珠子活得好像要开口大骂，最终只是轻飘飘地说道：“可找着债主了，顾吹云。”
场上几人咸是盯着顾吹云，顾吹云叹了口气说道：“等发工资的。”
惊掉一群人的下巴。
Y夫人道：“你只卖嘴，光说不给，有什么用。”
顾吹云笑道：“谁说我只卖嘴的。”
Y夫人又笑，说：“你明天来十二楼找我，我给你找个好差事，让你上下左右里里外外进进出出都卖得上价格，也就不愁这点租金了。”
顾吹云摇摇头说：“那不行，我现在的工作挺好，不然您今晚也见不着我。说了先赊着就先赊着嘛！”他这话倒出来的调调理不直气也未必壮，就是纯的无赖。
Y夫人冷哼一声，顾吹云笑道：“你看我这么说你又不高兴，总不能恭喜你。”
Y夫人在手下一帮专业团队的簇拥下走近顾吹云，两人距离极近，剑拔弩张。但是细看Y夫人的眼睛，尤其是她的左眼，有一层灰黑色的膜衣，如果再是凑近了仔细看，这层膜衣靠近眼角的地方缀着一只蜘蛛，这只蜘蛛小得好比一颗砂砾。
其实量天印的一只眼睛也有这层衣，但是那层衣看起来很是透明，像一层美瞳，也许就是美瞳也说不定。
Y夫人问道：“恭喜我什么？”
顾吹云说：“你是做佛门生意的，我总不能恭喜您收了我这名好徒弟么？若是如此，咱们成了一家人，您免了我这租金可好么。”
咔！
一名专业人士手里的枪已经对上顾吹云的脑袋。
随即，咔咔咔数声，那群专业人士纷纷手枪上膛开了保险。
小姑娘胁蔡被吓住了，张了嘴，当即就想去和稀泥，俞清琢一把拉住她，小姑娘惊道：“你们不是同事吗？你都不帮他？”
俞清琢靠在车上，脸色冷得像块水凝的玻璃板，望着顾吹云说道：“他自己拉的，自己擦呗。”
胁蔡急道：“那不行！我们老板的脾气不好，这会说不定真突突了呢！”
俞清琢冷淡说道：“你也说了是说不定。”心里却像被一根短刺急促地扎了一下。
话刚落，一群脚步声过来了，地上曳着琳琳琅琅的响动，听这阵仗还真是不小。
Y夫人忽然跟近了顾吹云，在他的手掌上捏了一把。
顾吹云心下微怔然，却哪管得了那么多，他向工厂门口瞟了一眼，见月色把一群人拖了过来，来者不善。两方人马离得近了，Y夫人撇下顾吹云，高声说道：“劳烦给我斟一杯酒来。”那黑衣专业人士听了立马领命去车里拿酒。
却听那Y夫人斥道：“你去做什么？我是让他们去！”
另一队人马不知什么来头，打头的是一名中年男子，拇指上旋着一枚金灿灿的大金扳指，倘是从他的脸面来看，这人并不如何凶神恶煞，反而很是斯文，他脸上架着一副眼镜，身上穿着一件冲锋衣，手上拄着一根伸缩式的登山杖。
Y夫人的话丝毫不留情面，开门山也不见，都是些呛菜萝卜。只看，那斯文人将登山杖往上一点。
笃——
气势已然出来了。
“你说对面的会不会斟酒呢？”顾吹云轻手轻脚地凑向俞清琢，小声问道。
胁蔡抢答道：“八九十成不会。老板这是先声夺人呢。”
俞清琢接道：“估计叫阵要叫一会儿。”
顾吹云听了点点头，三人猫在一处作壁上观。
“顾吹云，你可知道十二楼最擅长的是什么本领？”Y夫人高声问道。
顾吹云乍一下被点了名，吓得一愣，心想怎么还有自己的事。手指自己问道：“我吗？”忍不住往十二楼的联络员胁蔡看去。
胁蔡也盯住顾吹云，却一声不吭，任是顾吹云如何挤眉弄眼，她都保持着唇齿半张的发呆状态。顾吹云又睃了俞清琢一眼，俞清琢索性低头玩手机了。顾吹云搡了一把俞清琢，急道：“你说句话呀！”
胁蔡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她想说话，但Y夫人又喊了一嗓子：“顾吹云何在！”
顾吹云心道，这婆娘祸水东引呢？忙站出来，回道：“不知道，你俩我都没听说过，但是你们两派人马都非常高明非常好。”
那斯文中年人也望了过来，问道：“你就是公司派来调停的？”中年人一对眼珠细细眯起，他伸手将灰黑的额发向脑后抄了一把，独有一席潇洒沉着。不及顾吹云回答，他再问道：“好什么？”
顾吹云心下砰砰乱跳，再看胁蔡和俞清琢两人，他二人四只眼珠子里都掩不住地要出声提醒。顾吹云抿了嘴唇，决定打一句车轱辘话，便即说道：“好就好在，说了伤和气，不说也罢。”
斯文中年人仰面大笑，气清声朗，Y夫人抢声斥道：“好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顾吹云连连摇头道：“你就是明天把我卖了，我也不能说。”实则心里全然不知。
俞清琢眉头蹙了一下，起了身，他把手机给胁蔡，说：“你给甄琼打个电话，这里情况不太好。”
当下情势发展全然脱出胁蔡的掌控，她纠结地挠了挠头，强自镇定道：“你别急，照道理咱们用不着的。”
俞清琢道：“我们不过是第三方工作人员，如果到时候你们两家打起来，涉及我们可怎么办？”
胁蔡讷讷，她显然没想到也没经理过这种情况，俞清琢叹了口气，道：“打吧。”胁蔡梗着脖子道：“这种做法不中，如果要请你们监控来，那就坏事了！从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俞清琢已经要出场去了，胁蔡立马拉住他道：“我堵一杯奶茶，琼姐不会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正在这时，不知顾吹云和两派人马周旋到什么地步，正听砰的一记枪响破空响动！
顾吹云此前受了伤未能愈合，他已是极力躲避，却是身子一晃，转瞬间一枚子弹打进肩头，一下带起一丛鲜血，飞溅在胁蔡的脸颊上。
胁蔡正赶在半道里，猛然间大惊失色，连忙挡出来喊道：“不能打！不能打！他是请的第三方，按照约定是不能掺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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