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琢失笑道：“至于么？”盐水输完了，他拔掉针管，站起身，结束了话题，说道：“今晚就在这边凑活下吧，省得明早还要通勤上班。”说着去小隔间里拎出一把折叠床，摊开摆好，再从柜子里拎出一包塞着枕头被褥之类的床上用品，开始铺床。
顾吹云看了一会，说道：“我没带床上用品。”
俞清琢头也不抬，淡淡说：“你用我的吧。都洗干净了的。”
顾吹云走进小隔间里问：“还有折叠床么？”甄琼在外间喊道：“有，好几张，都是我们平时值班时候用的，你看着哪张你爱睡，就翻它！”顾吹云在这方面不太挑，他好像在很多方面都不是很挑，虽然他确实祖上富过也亲身体验过。
顾吹云随便拎了一把折叠床出来，听俞清琢如是说，回道：“不好吧，你不是不爱被人碰么？”
俞清琢掀了一下眼皮，说：“让你和我一张床睡了么？你这人怎么在不相干的地方乱记事。”外间的甄琼听了吃吃脆笑。
顾吹云奇怪地回说道：“唉，我像你家的女仆一样。”
外间发出“咚”的一声，两人从一排服务器后探出脑袋一看究竟，甄琼从她的折叠床上跌了下来。顾吹云忙关切道：“你怎么了琼姐？”
甄琼笑得直抽抽，连连摆手道：“看到好笑的事情，笑鼠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我在顾x俞还是俞x顾的问题上是比较纠结的，所以决定互一下满足下自己，因为俞比较表里不一疯癫，但他的内核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稳定。顾可能表面上看起来不靠谱，但是他的内核非常稳定，所以精神病发作起来有种稳定的人夫感（bushi）
第21章 鬼话12
“笑鼠了”是什么种类的鼠？
这里有单间员工澡堂，顾吹云简单洗漱后躺在折叠床上慢慢地想。出了一趟外勤，肉眼可见的，他们都很累了，但是躺在床上竟然一时也无人入眠。
不对，俞清琢睡着了么？甄琼在外间小声地煲着电话粥。
顾吹云侧了个身，忽然开口问道：“有人善后么？”
俞清琢也没睡着，还在玩手机，闻言回道：“结香姐善后，她明早不上班。”
“哦……”顾吹云缓缓地应了，他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是思绪太纷杂了，线头戳得到处都是，团在心窝子里很不舒服，但是不舒服也只能先捱着。
顾吹云又翻了个身，想起了娘娘庙隔壁宿舍的女道士们，想起了一段天真浪漫的情愫，但那些感情太淡了，纵便是万斛泉水，也映不出那时的月色。
他忍不住问：“你在干嘛？”
“睡你的，我在帮结香姐草拟情况报告。”俞清琢从手机里抬眼看了顾吹云一下，问道：“睡不着么？床板太硬还是？”说至此，轻声一笑，道：“你也特娇气了。”
顾吹云“嘶”了一声，闭着眼说道：“说你一句娇气，要给你顶个十七八。”俞清琢听了就乐，保存了草稿放下手机，说：“不是故意的，但是存心的。”
顾吹云没有回话，俞清琢看着他双目合拢，耳边呼吸均匀规律，想必是睡着了。隔间的光线比外间暗多了，值班时睡在外间需要戴遮光眼罩才能睡。
倏地，一道低沉的声线响道：“其实在这里最好的方式就是睡觉，这样无论哪方来了我们都是整齐一致的，也就是说无论谁都难以对我们下手。”
俞清琢心一蹦吓一跳，猛地坐起身查找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发声自何处，服务器的蓝色信号灯光滴滴滴地闪烁着。顾吹云憋不住了，笑了出声，他动了动也坐起身来，道：“睡不着。”
但不管睡不睡不得着，第二天太阳照样升起，虽然这是一个阴雨天。
阴雨天总给一种疑若不文的感觉，所有的阴谋诡计包藏祸心，因而这一天的班也不好上就是了。
早起洗漱，换了一套更换的工衣，俞清琢放在小仓库里备用的。俞清琢还给他和甄琼带了早餐，三人聚在一起靠着办公桌把早饭吃了，甄琼准备下班回家，俞清琢和顾吹云则去中心打卡上班。
甄琼打了个哈欠，凌晨接了个电话，说是一名女子来电，住在五号楼，说那边地下室又漏水了。甄琼说：“五号楼地下的漏水点上次余师傅不是去修好了么？”
“又漏了？”俞清琢一手吃包子一手翻着记录本，和顾吹云两人翻页过目地看着。
甄琼道：“是啊。”拿过俞清琢手里的记录本，开始把这件事记录在案，忽然灵光闪动说道：“谁好人家凌晨下地下室啊？”
顾吹云想了想，猜测道：“也许就像我们昨晚那样下班晚了呢？”
甄琼听了用笔点了点，说：“也不无可能，下班回家顺路看到。”
俞清琢把一支干烟叼在嘴里，不点，他说：“也有可能是故意的，那边根本没有漏水，最近也没有下雨，除了今天，而且今天还是天气预报的阴雨天，什么时候下，下不下，都不能知道。”
顾吹云和俞清琢对视一眼，心中有什么悚然抖动，但仍然尚有距离不能抓住。俞清琢淡淡地摇摇头，却突然说道：“回去查查前台的记录本，看看有没有关联记录。”
顾吹云问：“访客记录？你是说你怀疑这位凌晨来电的女士很可能此前来过？”
甄琼“嗯”了一声，说：“不无可能，按照小俞的说法也说得通的，这种事就是一种信访，你不给我解决，我就一直找一直找，普通时间你说你忙处理不了，那我就专挑那些旁人睡觉的时候，我来找。”她看着顾吹云和俞清琢手里的茶叶蛋，说道：“我来专门找你们多对一为我服务，了解我的诉求，解决我的问题。”
顾吹云缓缓地点着头，见甄琼还盯着茶叶蛋，就把茶叶蛋匀了过去，说：“反正我不爱吃，你吃吧。”又跟着说道：“那回去查查前台好了。”
俞清琢说：“你前两天前台值班都没有看过那本记录本吗？”顾吹云想了想，说道：“确实没有，因为没有生意，接不到一个客，我基本就在发呆打瞌睡。”末了才猛然想起来，可能被套了作风问题，急急喊道：“别扣我工资！不然赊账那么多一个也还不起。”
甄琼笑道：“不如让我们的俞老大再慷慨解囊赊账一笔，给你置办一台手机吧？”
俞清琢瞟了甄琼一眼，说：“你怎么不去呢。”甄琼故作夸张，说：“我哪有那个权限？要是报销一半呢，还问起来给我私囊了呢！你看，你也是咱们小领导，抛开家境如何不说，总归权力比我们大咯？”甄琼看着俞清琢的神色，对着手指，再接再厉说：“而且没有手机真不方便工作联系呗。”
俞清琢笑笑，他早就有此意，甄琼倒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了，说：“我知道了，今天下班。”
甄琼向顾吹云比了个耶，顾吹云同样回礼，俞清琢看在眼里，三人达成一致。
早饭时间一刻千金，三人凑在一块，边吃边对了些工作上的事。顾吹云有些听不懂，但是基本工作方法还是了悟于心，再听俞清琢旁点一句，基本能知全貌。
甄琼提道：“今天好像那位要来就职了。”
俞清琢慢下了吃饭的动作，寻思片刻，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最近事情都凑一块。”他捏了捏眉心，道：“这位……寒老师。”又看了眼顾吹云，顾吹云却一脸茫然地吃包子，说：“有我事么？”
甄琼笑道：“你忘了么？你之所以能在这里工作，都是因为寒老师啊。”顾吹云经这一点才恍然，他看着俞清琢，道：“你和结香姐当初录取我了不就没这便宜给我捡漏了吗！”说完顾吹云感觉自己像个怨妇，但他停不住，臊眉耷眼，再说：“欠一个天大的人情，我用什么还呢，割肉呢？”
俞清琢不知如何，心中有些好乐，心说上当了吧，有时候便宜还真不是那么好捡的，但凡捡了也得想想出了什么事。他忽然又想到，如果是墟炉下来的寒照文，为什么偏偏拉了顾吹云呢？他倒是希望顾吹云过上普通生活，也不必如此折腾。寒照文，或者说墟炉和顾吹云，这中间是有什么关联么？此时，翻天印那席没头没尾的话又在脑海里闪了出来过了一遍。
耳边回响起那样一段话：长寿四年害太岁庚午卯月十三雪望，有解印亡人夔州披血衣冠人……
解印亡人，血衣冠人，又是谁呢？这个人俞清琢应该是知道，但是当时翻天印也没把话说完，或许倒完了但他根本没有听清楚。俞清琢又想起了那个不甚清晰的颠倒梦境，里面也提到了“血衣冠人”，但是没有“解印亡人”，“解印亡人”这四个字完全是翻天印提出来的……
目前完全不能推想，全是残肢断片。好像有一口钟要被敲响，这口钟是存在的，他们是敲钟人，而钟在哪里，上哪儿去敲，不清楚；用什么敲，更是一头雾水；这钟能否被敲响，有待验证；是谁要让他们去敲钟的，也是雾里看花。
思至此处，俞清琢也笑不出来了。甄琼眨眨眼，左看看，右看看，一时也不知发生什么，她说：“尹老板请假了，不来，也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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