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满屏的鹅毛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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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得很快的，淌过眼睛，想要挡住视线，还好俞清琢的另一只眼睛还健在。顾吹云发现右手边的车窗上也有个弹孔，这弹孔小于常规子弹，直径大约在0.45英寸左右，并以方才瞬息间的发射速度，很难被肉眼捕捉。
索性的是没人真的中弹。
俞清琢单手抽了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血，脚下油门稍踩，他让顾吹云关掉导航，果断道：“我们走小路。”顾吹云依言关掉导航，问道：“是谁？到底是什么情况？”俞清琢摇头说：“不清楚。”
这时一辆黑车贴过来，裹挟着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头发都要向上飞出去，两辆车正值小路口，小路是单车道，那黑车贴着他们的小公务车叫嚣着让路。
俞清琢下意识地踩油门，口中轻慢地“啧”了一声，顾吹云吓一跳说：“翻天印说了咱们这公务小车才200，人家那是马，拉不过算了。”
“刚才就是这傻逼打的一枪。”俞清琢冷冷道。
“我们现在拉不过。”顾吹云盯着旁边的超跑，突然拿了手机对着超跑咔嚓咔嚓拍了几张，菲林杀死那块黑车窗。此时，超跑的黑车窗矮下一截伸出一只手向他们挥了挥。那只手掖了一截黑白衣袖，显然是穿了一身商务套装，套着一只玉镯，看上去也不是省油的货，手指形状有些娘气。
这是哪路子的专业人士，这么没礼貌？
顾吹云一下头上冒出三堆火，也拉下车窗，憋了股气儿冲超跑高声喊道：“你妈的老子是警察，给老子靠边停车，下来！搞违禁是吧！不想活了是吧！”
这犊子的超跑跑得飞快，留下一记轻佻的口哨声，顾吹云骂道：“老子记住你了！”
回过头来，俞清琢仰面大笑，说道：“你也会这样么？”
“吓唬吓唬得了。”顾吹云笑笑，看了看俞清琢的脸：“没事么？”
“没事，伤了面具，都是人造血。而且用的可能不是枪，是弹弓弓弩一类的仿古制品。”俞清琢把红艳艳的一团纸巾塞顾吹云手里，“就是位置不太好，所以大出血了。”
“你也是，赶紧把这面具撤了得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顾吹云攥着纸巾：“你干嘛！没地方扔就扔给我吗？”
俞清琢笑笑，“嗯”了一声，说：“劳烦顾少爷了，小的开车不方便。”
他突然这么听话，顾吹云还有点被噎住了，又捏了捏纸巾团放鼻子底下闻了闻，果然是人造血，没有血腥味儿。俞清琢解释道：“本来准备今天上班找合琼姐卸掉的，没想到结香姐一个电话，现在班也上不成了。”
顾吹云叹了口气，说：“看来这个人也不是来找仇的。”俞清琢说：“可能有极度路怒症，谁知道呢。”顾吹云又多了关于“路怒症”的刻板印象。
两人继续上路，走一条小路就要走无数条小路，一直单行道地然然绕绕，过了二十分才堪堪开上宽敞大路，但是大路有一面在修路，拦了，又得绕路，这样到了丛结香说的地方，已经迟到十分钟了。再寻地方停车，又耽误五分钟。
顾吹云抬头一看，“嚯”了一声，这不是娘娘庙么？他不过是一天没有下班回去，娘娘庙里出什么事了？
两人跨过门槛进到庙里，看到丛结香双手支在腰间正里立在后院一棵西府海棠底下，后院里站了几个人，其中有人身穿商务套装，两手在前，侧身对着门口。
丛结香见俞清琢和顾吹云来了，向他们介绍这位商务套转。
商务套装还没转过身来，顾吹云已经有隐隐的感觉，这商务套装就是犊子超跑里的商务套装。
丛结香介绍了，商务套装说：“出差刚下的飞机，还好车停在机场，不然就来不及了。”他说话时仍然身躯未有转动。
俞清琢问丛结香，道：“他是来干嘛的？”
丛结香说：“掏下水道的。”又小声地在俞清琢边上说：“你小心点，这人我虽然认识，但到底是外边请的专业人士，咱们不好惹。”
俞清琢心说，这谁啊，掏下水道的不就那名老师傅么？怎么还有新秀呢？这行业也挺不错的吗？看他手上带的一条水墨玉镯水头也不错，雕的蛇形，不是的便宜货。要不问问工资多高，跳槽得了。
丛结香看了一眼就知道俞清琢心里在放什么歪屁，小声说：“这人具体干什么的，其实也是梅花易数算不出来的，老年轻了，是个00后。而且他名号‘唐临’，也是因为鬼门关临门一脚的‘临’。”
俞清琢低声问：“你是怎么找到这个人的？”
丛结香两手一摊，说：“我本来给余师傅打电话，余师傅今天没空，我又给另外两个师傅打电话，都没空，你说奇不奇怪，只有赵师傅给我一个电话，让我找这家店问问，就派来了这么个……这么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
俞清琢看了看丛结香，心说果然隔墙有耳，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藏，便了悟地回道：“知道了。”
顾吹云惊道：“00后掏下水道吗？这行业这么好干，我也去呗。”他只听到了这么一句，丛结香前边说的他一个字也没听清。
商务套装闻言呛道：“你来，我请你品尝一下生活的滋味。”顾吹云还真想了下，他差点就去问俞清琢了哪个差事更好，俞清琢这才凑他耳边说：“他是做特殊行业的，不是掏下水道的，只是明面上的名称是‘掏下水道的’。”又看了看顾吹云的耳朵说道：“你耳背了吗？”
顾吹云了然，回说：“你还别说，确实有点耳背，一直这样。”俞清琢道：“你耳朵是被切了下酒了么，什么龙王啊？”顾吹云接道：“耳朵聋王。”俞清琢看了他一会，大概几秒钟，憋不住笑了，说：“你哪里学来的？”顾吹云随口说：“女道士。”
话一说，俞清琢嘴角一拉，好像又不高兴了，他眼里有些细碎的冰冷，转头看向丛结香。
丛结香正和特殊职业的商务套装说事，见俞清琢望过来，说：“你俩嚼完舌根啦？”
俞清琢动了动嘴唇又浑觉没那个意思，顾吹云却问道：“到底什么事？”
丛结香说道：“是这样的，娘娘庙的下水道堵了，都淹到观音殿去了，报过来的时候我们师傅来了，但搞不了，我过来看了下，就打电话请了这位专业人士来看看。”
顾吹云愕然，问道：“就这么简单？那我们的作用呢？”
丛结香双手一背，笑道：“这本来是你俩的活计。”
顾吹云心想，绝对不是掏个下水道的问题，恐怕又跟饭桶的那个什么范式有关。那么，这又出外勤了，卡没打上，不知道工资还有没有。
这会儿，一阵臭鸡蛋味儿飘来，丛结香和俞清琢赶紧从兜里掏出口罩，俞清琢瞄了顾吹云一眼，也塞给他一只。
众人循着气味望去，但见掀开的井口摆着一台抽水机子，连了好几根直径五公分和直径十公分的水管曲在地上，像几条巨型蟒蛇似的。
唐临距离下水口最近，他是弯着腰往下看的，口罩也没戴一个的。唐临“哼哼”了一声，回头对丛结香说：“丛老师，你这单我接不了，您另请高就呗！”
丛结香忙道：“您委屈一下，一定行！相信相信的力量！”
俞清琢唱个黑脸，说道：“你师傅派你来你心里就没点数么，没那个本身唱什么梆子戏呢，麻利点的，不然回去了没捞到什么好处，还挨你师傅揍的。”
唐临旋过身来看到了俞清琢，翻了个白眼说：“你个丑脸，开个车都那怂样儿。”
“说谁怂呢？”顾吹云高声拉偏架，这会儿才看到唐临，一看到他手上那只水墨玉镯，再是那十根娘气的手指——不就是犊子跑车的商务套装吗！
唐临歪了脑袋一瞧，看到顾吹云，忽然神色惊变，失声喊道：“是你！”
顾吹云只以为这小子也认出了狭路相逢，说道：“怎样？你那破账老子还没跟你算呢啊？怒路症朋友，车不是这么开的哦！”声呛着，突然发现唐临这小子的脸颊害红了，难道被这下水道的气味熏得气血上涌了不成，也不自己戴个口罩……
就听到丛结香小声说：“别理他，这小子电话问我‘顾吹云在不在’，奇了怪了，他好像和你很熟？”
俞清琢也好奇地看向顾吹云，想了想忽然语气阴阳地说道：“那天晚上我们在馆子里吃饭，Y夫人也来问你，你人脉挺广啊！”
顾吹云愕然，瞪着俞清琢，看看丛结香，伸出一只手臂说：“要不你俩看看谁会点中医，给我搭搭脉，看看我有没有人脉。”
两人噗嗤笑开，唐临臊着两枚脸颊，站在井口边没了声，也不喊着干不了要走了之类的消极怠工话术。
过了十分钟，那恶臭气味愈发浓烈，四个人蹲在井口边，所有人的嘴巴都被封起来似的，不说话，盯着下水口。
“难道开错盖了？”丛结香说道。
井里传出几声异响，四人都一动不动，忽然顾吹云从俞清琢兜里拿了一包烟，摘了口罩点了一支烟，他说：“没开错。”抽水机还在咕噜噜地往上抽水，顾吹云看了看透明的胶皮水管，发现有几丝鲜红的液体，好像在有红墨水滴在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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