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师父笑道：“不能！不能！你师父我改进良方多回，这次一定！”
俞炽听了将眉眼耷拉，说道：“合着还是腥呗。”
作者有话说：
小顾其实不在意，但小俞自己先介意上了（笑）
第49章 诂24
顾吹云向俞清琢伸手要了手机，俞清琢递给他问道：“手机真没电了？”顾吹云点点头道：“没电了，你的那只之前被人一直放着小视频，也电量告急，还是省着点用。”说着他打开手机照明，玉盏的碎片在灯光间游走明灭，只听俞清琢回道：“我真不知道。”
“嗯？”顾吹云下意识地回头看他，一时不知道俞清琢在回答哪个问题，早在俞清琢开始出神发呆的时候，顾吹云已经把这里都简单地察看了一遍。
他发现那个怪东西是范式，但是它对唐临的模仿非常到位，只是由于身形所限，看起来有些扭曲，更像是唐临的影子在跟着他。但是没有照明他看不真切，现下顾吹云拿着手机过去，在灯光的照明下，那东西显得相当非人。
顾吹云吃了一惊，这和他至今为止接触过的范式完全不一样。按照Y夫人说过的概念，范式应该是修仙失败的产物，所以顾吹云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们必定带有人类的特征，即便是半截观音这种老鼠成精的，也是维持着人形。
“嫁接手法。”顾吹云听到俞清琢的声音，他正要回头的时候，俞清琢已经来到他的身旁，两人蹲在一块儿像两朵长在一起的菌子。
顾吹云脚下挪开两步换个方向好让俞清琢能够看清楚，不想他才动了两下，俞清琢的手臂就伸了过来抓住了顾吹云的手腕。
顾吹云一顿，俞清琢抓着他的手指向范式的一处，这是脖颈的位置，中间有一道裂缝，是非常典型的自刎伤口，但是口子没有收拢，一直这般大赖赖地敞着。
“还没发现么？”俞清琢轻声问道，仿佛怕吵到了这具范式，其实他怕声音再大一些，可能口水就要流下来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饥饿感让他模糊了小红对于范式的食欲，导致他现在看到这具范式的时候，开始莫名地分泌口水。
而且，顾吹云还在他身旁，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香气勾引着愈发饥饿。
顾吹云狐疑，他确实没有看清这道口子究竟怎么了，忍不住看了俞清琢一眼，企图从他的目光视线里看出一点线索。但是俞清琢只是呆愣愣地望着地上，他的手仍然握着顾吹云的手腕，这让顾吹云疑惑不已。
手机照明的光亮范围有限，可见度也人有些模糊不清，它的边缘含混暧昧地交融在黑暗中，至少在顾吹云看来是这样的。
顾吹云压低身子，够着脑袋凑过去看，他的鼻子几乎要贴到范式的外皮，终于顾吹云发现口子的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吐”了出来，然而俞清琢说这是一种“嫁接”。顾吹云转动角度再看，只听俞清琢的声音从斜上方片着他的耳朵吹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视力变得这么差了？”俞清琢问道。
顾吹云随口回道：“熬夜看书看得。”又说道：“别问了，到底怎么了？”尾音还没落下他就发现口子上长出了很多只小巧的手掌，他是从侧面的位置看到的，那些小手掌有连蹼，蹼很淡很薄，就像地耳一样长出来，确实不像是原生态生出来的玩意儿。
俞清琢见多识广，他想了想说道：“这些手掌如果再长大些就跟我们此前看到掌印差不多。”他从顾吹云手里接过手机，往上照明了一段，突然他“咦”了一声说道：“你看，这个脑袋是光的。”俞清琢说着，倏地身上有些发寒，像是陡地进入了一口冰柜，他的声音变得喑哑滞涩，而后戛然而止。
“生前是个和尚？”顾吹云说道，他回身捡了一块玉盏碎片拨弄了一下那些小手掌，发现异常的柔软。这时候俞清琢已经咔咔数下用手机打着闪光灯拍了照片，他说：“得不出什么有实质效果的结论。”他瞟了一眼照片：“确实是个和尚。”
的确，这具范式身上套着深灰色的缁衣，忽然顾吹云说道：“是梵文。”这一发现令俞清琢忙不迭地近了过来，他循着顾吹云的视线瞅去，果然看到了那些隐没在小手掌底下数行梵文，这些梵文让他感到愈发寒气袭人，也真正地解释了俞清琢感到不对劲的地方。
女道士小鸠给他看过这些梵文，虽然俞清琢不能确定是否真的一模一样。如果是小鸠的话，顾吹云会不会更了解呢？
俞清琢抱着一丝犹疑看向顾吹云，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吗？”他手指着说道：“这些梵文，既然是个光头和尚，那么恐怕跟庙里有关，你在庙里呆了那么久，应该很眼熟吧？”
他看到顾吹云的喉结上下滚动，破锣嗓音在耳边响起：“有可能……是封印？”此话一出，连俞清琢都感到这是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他扭头瞅着顾吹云，齿尖点着嘴唇，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
“如果我是大筐速运的老板……”在他俩暂时没法将这个问题进一步讨论的时候，顾吹云把俞清琢的一个疑问捡起来，他回得轻描淡写：“我确实会把很重要的东西集中复制许许多多乃至成千上万，甚至把仿品派发给无关紧要的人作为礼品。”
这是顾吹云头一回跟俞清琢谈到大筐速运，俞清琢听在耳朵里，他感觉指尖带动着整条手臂又开始细微地发抖了，有一股灼痛感像刚出炉的一口钟被敲响似的震荡心口。
“你……为什么这么回答？”俞清琢后知后觉地开了口，他发现在垂眼的瞬间，他自己正在某个角落里死死地攥住那缕不肯熄灭的焰火。
顾吹云慢慢地解释道：“我给了你一个回答，你还满意吗？”他抓了一把头发接着说道：“其实有墟炉的人前边给你打了卫星电话，我才这么问的。”
俞清琢忽然发现那缕焰火像一根针，在刺入心口之前身体的感官已经本能地接收到危机了，等真正地刺入时，却全无痛感，只有一片微热的虚空澄明。
顾吹云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手里拿着那块玉石碎片走向机关口，他心里一时没法面对俞清琢，他不清明俞清琢对此是什么看法，因为他心下楚楚，一开始的问法不再是公事公办，已经是夹带私情地询问甚或是指责。
在那一转瞬即逝的时刻，顾吹云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呢？而俞清琢隐没在黑暗里的神色又是怎么样的呢？
俞清琢站在原处没动，他望着从机关口冒出的团团烟雾，脑中率先回想起的竟然不是那些顾吹云令他内心里千言万语百转千回的解释，而是关小姐那通卫星电话里的警告——很多在这里上香发愿，愿力太大就会形成很恐怖的东西，脱离掌控。
关小姐是什么意思呢？她和顾吹云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这种想法让俞清琢感到心尖悚然，并且他无知无觉地说了出来。
几乎同时，顾吹云向俞清琢问道：“小鸠是不是要你去找五个和尚？”
两人面对面互相看着。
“是。”俞清琢为了掩盖霎那间的心慌，快速回道。
“那么这可能就是其中的一名。”顾吹云的目光乱瞟，像一台无序的摄像机，也几乎是吞着俞清琢的话尾说道，他再次问向俞清琢：“她怎么和你说的？”
俞清琢想了一下，说道：“她的话其实有些抽象，暗示多过于明说。”他把内容仔细地复述了一遍，但俞清琢发现那些藏着玄机的话语无法全然重现，定会造成一些量的误解。
顾吹云很快就理解了，他看着烟雾说道：“这个问题我同小鸠讨论过，要找五个和尚，终结一下当下的局面，所谓‘五个和尚’就是传闻中的‘鸠异’，他们平时念诵抄写《金刚经》，所以练就了修仙的本领。”
“这个修仙的本领……”俞清琢绕了半圈，冷飕飕地问道：“是什么？”
顾吹云快速地看了他一眼，答案在他舌尖转了一圈才回道：“不死不生，处于一种停滞状态。”
俞清琢眼波流转，说道：“是范式？”
“不是。”顾吹云笑了笑回道：“是一种失传的民间……技能，叫魂。”他试图慢慢地旋过面庞，看着俞清琢的双眼，又缓缓地避了开去，说道：“这种技能有些抽象，没有什么可参考的现实例子，所以被归结为范式也不奇怪。区别仅仅在于范式按照你们的定义来说是修仙失败的产物，但叫魂是修仙成功的结果。”
俞清琢听了不太能理解，他试着开口说道：“其实……成功与失败就证明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
他忽然想到MF场域也就是范式系统的形态发生场，脑中灵光闪动，补充说道：“修仙成功的一旦被固定下来，那么在范式系统里也很可能由于其生物特征被判定为失败。为什么我们都以为范式系统被绕过了呢？很可能它也可以自由地进出范式系统的防御性武器也就是MF场域，换句话说在那种东西在形态发生场里就跟回了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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