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强制爱文_绣春刀寒【完结+番外】(109)

  说着,不动声色地从皇帝的怀里出来。

  皇帝盯着他乌黑的后脑勺,目光沉沉。

  德妃心里那股酸劲还没上来,就感叹道,这小公子好像对谁都挺好,就算对自己也是温和有礼,怎么对皇上……就这么不待见呢……

  草草喝完一盏茶后,皇帝钳住少年单薄的身体,冷着脸往外走。

  少年不慌不忙的告别德妃,顺从的跟着皇帝走。

  只是皇帝步伐越来越快,他渐渐跟不上。

  他猛地将皇帝的手掌甩开,扬起眉:“皇上。您发什么疯。”

  皇帝冰冷的眸盯着他。赵漾笑了起来:“您不必这样看着我。我只是感觉很闷,很难受,于是到处走走而已……”

  少年奇异地笑:“您猜,我看见了什么?”

  皇帝目光渐渐变化。

  赵漾笑意转冷,一字一顿道:“……您那个宫殿,预备是来关我的吗?”

  少年面如冠玉,那双乌黑的眼睛望着他。皇帝顿了顿:“是。”

  他看着少年的表情,目光冷峻:“朕、最终没有关你。”

  少年眉目刚烈,眸光极冷:“哪一年建的。”

  “……元和十七年。”

  元和十七年,哈,是他逃跑后的第二年。

  “如果你在杭州的时候,我没来找你,或者我很干脆的就跑掉了,你会怎么样?”

  皇帝没有一丝回避,冷声道:“关进去。”

  “哈。”少年闷笑,甚至笑到眼泪都出来了,他眼尾湿红,白嫩的面孔因为过于激动呈现淡淡的粉色:

  “你,从来,从来,从来都没有尊重过我。”

  “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你一厢情愿,你侵犯我的身体,我只能按照你的心意做事。”

  “只能依赖你,不能有任何交好的人。”

  “但凡有人和我关系好,就要被你动辄打骂,或者赶出宫去。”

  “他们不敢和我说话,不敢和我对视,不敢对我笑。”

  “你让我在宫中变成了活死人。”

  在皇帝碎裂的目光中,赵漾问:“我在宫外过得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带我回来。”

  皇帝手筋一寸寸暴起,他目光森冷阴霾,但又极为惨烈。

  赵漾的话像是一把尖利的刀,深深地刺进他的心口。

  他在宫外过得很好,越来越充实,越来越丰盈。但是皇帝在日复一日的蹉跎中越发焦躁阴郁。

  “袁斌。”赵漾侧着脸:“你明明知道我和他没有任何的感情,为什么要把他打发到岭南?”

  皇帝定定地看着他,话语从喉咙中挤出来:

  “他觊觎你,他就该死。”

  第148章 空荡

  “这难道不是皇上您嫉妒心太重吗?”少年冷冷道。

  皇帝嘶哑道:“你为什么总要帮他们说话?”

  “皇后、袁斌……他们都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为了他们来反驳朕?”

  皇帝咬着牙,他没一上来就把少年禁锢住,已经算他狠狠克制了。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你不尊重我。”赵漾抬起冰冷的眼眸:“你不认同我有区别于你的想法。”

  “朱载继,你不能既要求我爱你,又要求我全部听从于你。”

  “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皇帝看着少年坚定的眉眼,忽然沉默下来。

  少年已经厌烦极了吵架,冷着脸甩着袖子走。皇帝盯着他的背影,像是囚笼里的凶兽。

  傍晚时分,在皇帝的要求下,他们在先皇的牌位下跪拜。

  少年眸光垂下,皇帝牵着他的手,在柔软的蒲垫上三跪九叩。

  皇帝的想法非常传统,他认为,大婚必须要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完成,所以哪怕他内心非常瞧不起赵家人,还是令赵父他们观礼。

  又在大婚结束后又带赵漾来裕清宫,告知给天地祖宗。

  新晋的勇武侯,也就是赵父激动的双目通红,连连道:“小羊……以后一定好好侍奉皇上,不要辜负皇上对我们家的大恩大德。”

  赵漾颇为冷淡地嗯了一声。

  -

  皇帝回去时赵漾正在看书。

  是一本杂记。

  他斜坐在紫檀镶理石靠背椅上,如墨长发用一根玉簪簪起,穿着家常的藏蓝袖衫。细长手指捏着薄薄的书页,手腕间露出一小截红绳金猪。侧脸秀美精致,唇珠丰润,睫毛纤长宛若鸦翅。

  天光投射进来,面如冠玉,眉目殊艳。

  只是看着,皇帝冰冷的心就渐渐温暖起来。

  他截断宫人,亲自将其手中的茶水端到少年面前。

  少年稍稍抬眸,那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飞起来。露出小半张嫩白的脸来。

  皇帝心如擂鼓,将茶盏放到少年嘴边,轻声道:“喝一口?”

  赵漾盯着那碗被皇帝端过来的茶水。皇帝十分贴心,只要他稍稍动一动就能喝到甘甜的水。

  但少年眼也没抬,像是没看向皇帝似的,径自翻过一页。

  皇帝执盏的手微微颤抖。

  他眸光转冷,看向正专心看书的少年,高大挺拔的身影低下来,低声道:“喝一点吧。”

  少年忽的一笑。

  皇帝还未从这秾艳的笑颜中回过神,就看到少年忽然从他手中接过茶盏,他挑衅地看向皇帝,手指一松,满满当当的茶水茶盏就摔了下去。

  碎裂一片。

  皇帝下颌骨绷紧,盯着那细小的瓷片。

  “我不喝普洱。”少年直视他:“我不喜欢的东西,您最好别往我眼前放。”

  “……”

  皇帝手指攥紧,巨大的愤怒袭来,又被他生生平息下去,等再直起身来时已经回到了原来平静无波的时候:

  “知道了。”

  皇帝守着赵漾看了好一会书。天色渐渐沉下去,看赵漾没有起身的意思。皇帝率先去沐浴。

  十月十日是皇帝生辰。距今不过两日。

  王德发数次提醒赵漾这个特殊的日子,少年翻着书,眼也没抬。

  “皇上富有万里,哪需要我送什么东西。”

  屏风外,皇帝面庞隐藏在阴影中,阴晴不定。

  王德发眼尖,连忙道:“皇上。”

  少年听到了这一声,看到了正大步走来的皇帝。

  刚沐浴完,皇帝只披了件月白色中衣,湿发披在后面,眉眼冷淡。长睫如蝉翼般轻轻颤抖,灯火摇曳,在他脸上打下虚影。

  此刻,那双冰冷的眼眸正直直向少年望来。

  “夜深了,睡吧。”

  赵漾收回视线,他手中书还剩下一小半,于是道:“您先睡吧,我这还有一些没看完。”

  皇帝手指攥紧。男人凛冽的黑眸宛如被上好的狼毫勾勒,显得冰冷而贵气。

  当他这样盯着一个人的时候,任何人都要感到畏惧。

  “朕说,现在睡。”

  少年猝然直起身来,在皇帝逼视的目光中,他悍而无畏地对上皇帝的双眼。

  少年身形单薄,姣好的嘴唇抿紧,冷冷地看向皇帝。

  在长久的对视中,宫人们都有些战战兢兢。

  少年拿起书来,拖着鞋往外面走。

  “您睡吧,我不打扰您。”

  皇帝盯着少年的背影不说话。

  王德发慌忙地看向眼眸涌出暴虐之色的皇帝:“皇上,要不奴才把小贵人请过来?”

  “不必。”皇帝扔下两个字。

  少年背影渐行渐远,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空荡的宫殿。皇帝咬牙道:“他愿意去,就让他去。”

  乌木鎏金宝象缠枝床装饰精致,帐帷一丈千金,轻薄透明。

  皇帝躺在床上,身下是柔软的被衾。两个人的床,一个人睡就有些空荡。

  这种空荡皇帝在过去的很多年感受过很多次。

  在接回少年后,好不容易缓解了许多,现在却又重新回到原点。

  烛火未熄,还能透过帐帷看到外面。

  只剩下屏声静气的宫人们。

  皇帝突然闭上双眸。

  他强迫自己入睡,但……烛火噼啪、宫人衣裳细小的摩擦声……种种声音让他郁郁难眠。

  时间一直在流动,他睡意却越来越少。

  “王德发。”

  王德发候在不远处,连忙小跑过来,悄声问:“皇上?”

  皇帝眉目间有些倦怠,但点漆似的眸在探过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心惊肉跳之感。

  “什么时辰了?”

  王德发小心翼翼道:“子时了。”

  他看皇帝沉默不语,小声道:

  “您该睡了,明日还有早朝呢。”

  皇帝靠在引枕上,侧着上半身,一只手臂却放到了本该属于少年的位置上,因过于空荡,他手指不自觉蜷了蜷,像是在揽住某个东西。

  然而掌心没有触感,又切切实实地提醒他,那个人不在这儿。

  皇帝垂下眼睑,高挺的鼻梁眉骨也沉凝下来。他平日间总是贵气逼人、从容不迫。但当他一个人时,夜色里,那双冷峻的眸光浸着些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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