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深深注视他秀美的面孔，五官无一不是按照他最喜爱的那种长得，而他那不为人知的喜好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直到第一次看到赵漾的那天。
“好。”皇帝说：“让她陪你说说话。”
赵漾终于松了一口气。皇帝刮了刮他鼻尖，笑着呵斥：“小东西。”他认真地注视赵漾，冷峻的面容上有一抹柔和的意：“以后如果有什么东西想要，要像这次一样，直接开口说。朕那么喜欢你，你知道的，只要你说，朕一定会给你奉上。”
赵漾盯着他的目光，皇帝的真诚郑重他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在皇帝期待的眼神中，赵漾点了点脑袋。
“太后还有三日来，等她来后，朕和你一起和太后用上一顿饭。”
赵漾手指微动。
“太后年纪大了，总是念叨着要一个孙儿……”皇帝抱着他，亲吻赵漾的乌黑发顶：“朕这辈子，应该是生不出来了，只能让母后失望了。”
皇帝语气随意，赵漾却缓缓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难道你能生？”
赵漾和皇帝大眼瞪小眼，终于明白了皇帝话语中潜在的含义。皇帝没有注意赵漾内心中的波涛汹涌，继续说道：“太后可能不会特别喜欢你，朕会居中说和，让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归，你与朕心连心，这世间困难事就没什么难熬的。”
赵漾钻出了皇帝的怀抱，他语气中有种奇怪的深意：“皇上，您可以找别的妃嫔生啊。”赵漾睁大眼睛看向皇帝，他语气天真又柔软，但他的这句话却像一把利剑一样将皇帝心扎的粉碎。
刹那间，东暖阁温馨缠绵的氛围消失乌有，变成了剑拔弩张。
赵漾像是没发现说的话有何问题，仍然持续着那股姿态，眼睛里闪着亮光，像一个想出了好主意找主人邀赏的小猫咪，骄矜秀美，眼角眉梢透着粉意。
皇帝咬牙切齿许久，在触及到赵漾天真柔软的面孔上，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以后别再说让朕伤心的话好么？”
他将赵漾的手放在自己跳动的心脏上，说：“这里，真的经不起折腾。”
-
第二日，晚间，王德发将春和领上来后就退了下去。
赵漾又趴在窗户边，闻言，难得提起一分兴致。只是他刚想扭一下身子方向，秀美的脸扭曲了一瞬。
一下子脸煞白。
春和眼眶红红地，哭的很肿。她跪在赵漾面前：“‘小贵人’，我真的不想出宫。”
赵漾垂下浓密的眼睫，他实在是无能为力，皇帝铁了心要将所有和赵漾适龄的宫女送出去。皇帝撞见过太多次他和春和说话，即使他们没做什么，但春和早已成为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又怎敢苛求过多。
不求情还好，一旦因为不让春和出宫而和皇帝求情，皇帝必定暴怒，到时候只会迎来更惨绝的下场。
春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第58章 绝望
“我家境贫寒，上面有五六个姐姐，下面只有一个弟弟。自小，我就承担着洗衣烧水的重活，多余时间还要哄弟弟。王庄那个狗崽子，从小被宠惯了的，总是拿泥巴扔我，骂我是赔钱货，他偷了钱买零嘴吃，和大怒的爹妈说是我偷的，我气得要打他，却被打得下不来床……事后真相暴露，父母知道是他们亲爱的儿子偷得钱，却嫁祸给我。我本以为他们会主持公道，没想到他们夸那个小崽子聪明……”
“我恨啊！恨我是个女儿身！恨我要被人作践！恨我遇到了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家庭！更恨我手中没有权利，不能让保护自己，不能让他们恐惧害怕！”
“师傅知道我的遭遇，他很心疼我，将我带进宫里躲避那对狼心狗肺夫妻的钳制。我在宫里步步为营，却发现女官晋位之路何其渺远。而且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官，谁又能心悦诚服的接纳我，跪拜我！”
赵漾一时怔住，不能言语。
“后来我发现我的目标变了，我不会只单独的想让我的父母痛苦，想让他们知道他们做了多大的蠢事，得罪了一个多么好的闺女!现在我想的是，我要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自己能被人叩拜，被人仰视!”
“但是，你要出宫了。”赵漾语气艰涩。
“是，我要出宫了。”春和泪如雨下：“我不是年满被放出去的，我是被赶出去的，身无分文，瑟缩无能地回去，仰人鼻息，地位卑贱。”
赵漾忽然擒住她的肩膀。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总是平静秀美的面孔浮上一抹凝重。
“我有一个你可以不用离开宫的方法，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你可以得到你梦寐以求的权利。”
春和一下子抬起头来，期待着盯着赵漾。
赵漾缓缓说：“但是风险极大，你，可能会——”话未说完，春和认真道：“我愿意。”
赵漾一怔：“你不考虑清楚后再决定吗？”
“我愿意，哪怕输了会死，我也愿意。”
“我不会让你死的。”赵漾定定的说。
“这件事应该是我求你。”他秀美的脸颊上显露出一丝麻木与悲凉。春和呆呆地望着他。
赵漾垂下眼眸，浓密的眼睫毛投下弧度优美的剪影。春和注意到，随着他的动作，他手臂上的衣袖滚落下来，露出了白腻粉嫩的手臂，手臂上无数痕迹，浓浓淡淡，重重叠叠，触目惊心。
赵漾喃喃道：“你长得漂亮，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春和瞪大眼睛，她好像明白赵漾说的方法是什么了。
“他之前喜欢的是女人，现在只不过是误入歧途而已。只要你出马，他一定会重回正道。”赵漾小声道，这句话与其说是说服春和，不如说是说服自己。
他本以为要说很长一段话才能打断春和，没想到春和兴奋地抓住他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反悔？”
赵漾丝毫没有犹豫，他朝周围看了看，宫人们被他调到很远的位置，超小声说：“我会帮你的，你也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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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来时已至深夜，黑夜幽幽，宫灯如繁星明明灭灭。东暖阁侧殿蜡烛噼啪燃烧，暖黄的烛光给坐在窗边的少年镀上一层轻纱。
少年侧坐着，从皇帝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影，姿态优美而闲适，右腿轻轻地晃悠，露出一小节白嫩的脚踝。他明显是刚沐浴完，乌黑的头发完全披散下来，还有些湿意。五官唇鼻俊秀昳丽，鼻尖泛着粉红。
皇帝看着这一幕，疲惫之气一扫而过。
宫人们轻声行礼，赵漾被惊醒，看到他回来时，眼睛里露出了惊喜的光，亮晶晶的。他猛地扑上来，钻到了皇帝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龙袍上蹭了蹭，还嫌弃似的嫌上面的绣纹膈人。
“……”皇帝抱着怀里的宝贝，从未有过的惊喜让他四肢僵硬，头脑发麻。心肠五脏都被熨地服服帖帖，一股暖流流遍各处经脉。
少年抱怨似的：“你怎么来这么晚啊，我等了你好久。”
皇帝手臂抱得更紧，冷峻的面孔满是柔和，他闭上眼睛，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温馨时刻：“抱歉，以后不会了。”
赵漾促狭地笑了笑，他鼻尖在皇帝胸膛上微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嫌弃道：“好臭啊。”
“……”皇帝挑眉，他抬起手臂，确认没闻到什么。而且他早晨沐浴过，今日并未出去。
可赵漾跟狗鼻子似得，手不抱皇帝了，放在自己鼻尖上扑闪，想要借此把‘臭味’扇出去。他推着皇帝往沐浴的屋子走：“快去洗啊你。”
皇帝无奈，跟着他的力度走。
“等一下。”赵漾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嫩白的脸颊晕红一片，眼角眉梢都露着羞意。
他端起了那碗早就放好的玫瑰花露，喝了一小口，还要再喝时，却被皇帝一把夺了过去。
皇帝紧紧盯着赵漾，顷刻间就将剩下的玫瑰冰露喝了下去。
他喉咙往下压了一下，漆黑的眼珠仿佛能将人压没，而赵漾笑嘻嘻地。
皇帝眼珠黑沉沉地，扯了一下嘴角，就要把少年往自己身下扯。
“等下——”
赵漾嘟囔着将他推开，嫌弃道：“你先去沐浴，臭死了。”
皇帝眼也不眨地盯着他，只见赵漾将自己裹到被子里，包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只白嫩晕红的脚细伶伶地探出，催促般地踢他：“快去呀，等什么呢。”
那碗玫瑰冰露上劲大约要一盏茶时间。皇帝被勾起了想法，手脚飞快的擦洗完毕，心中泛着喜意。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时让他心中猛兽越发焦躁。
赵漾从来没这么主动过。主动这么一次还……勾死人。
皇帝沉沉想着。他心里从未有过这么高兴的时候，守得云开见月明。他只穿着亵裤，凭本能摸到床边。
床上鼓起了一座小包，被薄被覆盖着。赵漾就躲在里面，等着他来采摘，这个认知让皇帝双眸赤红，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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