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石板路，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清新宜人。在树木掩映间，一间小楼静静矗落。
第103章 如烟
他们一行人还未转过去，就传来巨大的争吵声。赵漾眉心一跳。
两拨人拉拉扯扯，赵嘉禾拳头几乎要触碰到另一个清秀公子头上，骂骂咧咧地，又被钱静宣给拉回来了。
那位清秀公子满身酒气，脸颊晕红，衣衫在拉扯间有些不整洁。看向赵嘉禾的目光满是不耐烦。
“夫人，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看哪家的妻子如你这般！”
“我闹！是我闹吗？！”赵嘉禾气到发狂，恨不得亲身上去揍他。
“成婚前你答应好我的，现在又来招惹别的女子！崔世杰，你若是做不到你就不要应承我！”
崔世杰叹了口气，柔柔道：“夫人，你是我的正室，又是宋家的女儿，谁也碍不了你的地位。”
“谁稀罕！”赵嘉禾大怒：“我现在就想和离！”
崔世杰冷冷笑道：“我们家没有和离，只有休妻。”
“你！”
“崔大人！”赵青裴扬声喊。
崔世杰看到他们这一行人，面色变了又变，狠狠瞪了赵嘉禾一眼，连忙扬起笑来，拱手道：“青裴，你们来了，这几位是？”
他目光触及到赵漾面孔的一瞬间，停顿了一瞬，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紧接着被他掩盖过去：“这位小公子看着面善的很。”
赵漾不想搭理他。
赵清裴冷冷道：“崔大人，你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何必闹得这么僵，不如各退一步。和离之后我们还是能往来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崔世杰缓缓道：“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家，我到底犯了什么过错，不过是宠爱了一个女人，又没有宠妻灭妾，又没有踩到夫人的脸上。你们至于这么一轮一轮的审判我？”
“想和离就和离，非要有什么理由吗？”赵漾冷不丁的开口。
崔世杰面对赵漾，竟然态度好转了不少，他温柔一笑，淡淡说：“我崔家又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百年世家，总要有点规矩的。”
他这话说的伪善至极。好像出尔反尔、反复无常的不是他一样。
赵嘉禾早就憋不住了，又有娘家人撑腰。钱静宣一时不察，竟然被她挣脱了出来。她三步并两步，这段时日所有委屈愤懑涌上心头，拎起拳头，重重朝文弱书生般地崔世杰捶了过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
惊呆完之后反而是惊恐。本朝虽然风气开放，但也没有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丈夫的先例。赵嘉禾本来名声就很臭了，这么一打，更显得崔家柔弱不堪，赵家仗势欺人。
崔家的小厮神情愤然，叫喊着：“夫人您也太欺负人了！”“公子！”“公子您没事吧。”
手忙脚乱地连忙把赵嘉禾拉回来，赵嘉禾嘴里还在吐露骂人的话，崔世杰已经气得脸颊泛白，身形颤抖。当着众人的面恨恨不已。
他头发散乱，被扶起来的时候气息喘喘，被众人围观被弱势与他的女子打更让他颜面全失，急不择言道：“青裴，你们家就是这样教导女子的吗？”
“这样的母夜叉，怪不得我会不喜欢！秦楼里的女儿比你宋嘉禾好一万倍！床上的风情也不是你赵——”
话未落地，赵漾冷着一张秀美的脸，操起袖子，狠狠将这位世家公子打了个踉跄。
崔世杰刚想开口就被他打了一拳。赵漾绷着脸：“女子的清白是你可以在外面乱说的吗！”崔世杰刚想起来，又被他狠狠踹了一脚。
赵漾风姿凛然。他暴起的突然，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赵漾从来都是端着白嫩小脸模样，对人对物笑脸盈盈，实在逼急了也就开口刺两声。
谁见过他撸起袖子打人的模样？！
少年英姿勃发，面颊秀美，眸子冷冽。身形单薄但极有力量，与他往日惯常的形象大相径庭。
赵嘉禾双目含泪。袁斌心跳如鼓，不自觉盯紧少年单薄的身影。
崔世杰身边的小厮连忙想去拉架，顺便想为主子出气，闷揍那少年一拳。刚抬起手来就被巨力拎到一旁，一个潇洒轻佻的公子上前，狠踹了他一脚。紧接着开始揍崔世杰。
赵嘉禾兴奋不已，也要撸袖子上前。赵清裴无奈劝架，无力极了。
少年冷冷道：“今天是我赵漾打你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若是不服，大可以闹到两仪殿上，我倒要看看，皇上会不会为你伸冤！”
“你！”崔世杰瞳孔一阵颤动，他本来想大发脾气，借此事狠狠拿捏住赵嘉禾，可没想到，居然牵扯出一个他惹不起的人：“你，你是那位……”
少年低下头，秀美极富有冲击力的面颊在他面前，赵漾微微一笑：“是我。”
恰在这时，小楼内看到看到外面风波，有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跑了出来。
“崔郎！崔郎！”
等这女子完全露出正脸。所有人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地望向正蹙眉不解的赵漾。
赵漾默然不语，而李沛看戏似的神情消失了，神态紧绷。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崔公子给我押起来！”李沛身后的侍卫鱼贯而出，就要冲上去。
在此刻没人纠结李沛的冒犯和勃然大怒，因为所有人都满脸震惊，目光无数次在赵漾和那名女子间徘徊。
女子哭求，露出来那张，足足和赵漾，有五成相似的脸。尤其是当这女子垂下头来，泪眼朦胧时，眼梢挺翘，眼角晕红，下巴尖细白嫩，从上往下看，几乎是一模一样。
即使只有五成相似，女子的容貌也可以称之为天姿国色，花容月貌。
“李沛。”赵漾制止，他昳丽秾艳的脸颊转向正怔怔的崔世杰，解释道：“他没有冒犯我，只是巧合而已。”
那女子看到赵漾也十分震惊，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是俏丽白嫩的脸庞，都在对方的双眸中看到了疑惑不解。
赵漾巡视女子的面孔，定了定神，俏丽的眉眼蹙了起来：“我不认识你。”
那女子已经完全呆了：“我也不认识你。是巧合吗？”
赵漾叹了一声：“肯定是巧合，不然你我还有血缘关系吗？”
赵嘉禾冷冷道：“你为何非要和一个有夫之妇勾搭在一起。”
如烟哀声道：“我是青楼女子，这又不是我能选的。更何况崔郎对我极好，我愿意和他在一起。”
赵嘉禾气急，不想说话了。
第104章 骑装
织造局的人最近新供奉了一批蜀锦。秋狩在即，皇帝念及赵漾还没有骑装，特定命人加紧赶制。
窄袖，袖口是暗金云纹模样。在不易察觉的手臂内侧，在皇帝的吩咐下，内衬上用金线缝了个小羊羔的图案。
小羊毛发洁白柔软，脸上表情憨态可掬。不期然地，皇帝面前就浮起赵漾生气时，嫩白、气鼓鼓的脸。
他失笑，重新将衣服放回去，对战战兢兢跪在下面的宫人说：“重新赶制，腰间粗了一寸。”
宫人十分犹豫，小公子都还没试呢，您怎么就知道腰身那里粗了一寸。
他不敢多加置喙，连忙道：“是。”
正说着，赵漾下了国子监回来了，他莹白的脸颊泛着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眉眼乌黑而眼神明亮。
皇帝冷峻的面孔融化了些许，伸手朝他招了招：“过来，看看给你做的新衣服。”
赵漾目光从皇帝俊美的脸上移到了那刚劲威武的骑装上，唰一眼，他眼睛噔一下就亮了。
忙不迭快走过来，惊喜道：“这是骑装，我可以学习骑马吗？”
皇帝优雅而闲适地坐在乌木七屏卷书式扶手椅上，目光停留在兴奋到脸颊晕红的少年身上，顿了半晌：“是。”
听到回答后赵漾的快乐显而易见，他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将做好的骑装拎起来，兴奋地比量。
他皱着眉头，迟疑地说：“腰这里好像有点宽，需要改一下。”
宫人连忙应承道：“是，刚刚皇上也说腰身粗了一寸。您二人真是心有灵犀。”
赵漾冷哼一声。皇帝笑而不语。
宫人迟疑不定，就听到心情仿佛还不错的皇帝的话语。
“你说话当心点，小心把我们小公子得罪了。”皇帝揶揄道。
赵漾重重冷哼。
待人都走后，皇帝将赵漾搂在自己怀里，吻他乌黑的鬓发，又描摹他的五官唇鼻。
半刻钟后，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皇帝呼吸急促，眼眸里闪烁着浓厚的欲望。他眼珠黑沉沉地，盯着少年白嫩浮粉的耳尖。
少年单薄的身体轻微颤抖。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欲望压下去。
“你今天去秦楼了？”皇帝语气淡淡。
赵漾身形不自觉一顿。他确认回宫后，李沛没有和皇帝说过。可皇帝竟然能直接道破此事。
“……你在我身边安排人，让他们把我的举止都告诉你？”赵漾声音有点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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