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漾打断她们两个的争吵：“你要嫁人是吗？”
如烟激动地点头。
“如果我还你自由，让你出去，你会怎样？”
如烟犹豫了一会：“……我会找一个人做我的夫君。”
“若是找不到呢？”
“怎么会找不到……天底下的男子这么多……”
如烟的回答在意料之中，赵漾很快做好决定。
“你们两人都和我一起觐见皇后娘娘。”赵漾呼出一口气：“求她赐婚。”
赵漾等人到皇后帐篷外时，皇后正在招待一位贵夫人，听到他们来之后，贵夫人连忙避到屏风后面。
看她站定后，皇后捧起一杯茶来，微笑道：“乔兮，让他们进来吧。”
茶香扑鼻，皇后正打开茶盖。这时，帐篷被打开了，领头的是位颜色昳丽秀美的少年郎，皇后随意瞥去，就看到紧随其后，和那个少年郎，有五分相似的女子。
“哗啦——”
皇后手中的茶杯，紧紧落在地上。
她呆傻地看着向她行礼的几人，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心思百转千回，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女孩子，千万不能让皇上看到！
皇帝喜欢赵漾喜欢的要死，但后宫子嗣艰难又是事实。万一皇帝想和她生个孩子，赵漾怎么办。
更甚者，身为男孩子的赵漾都这么被皇上喜欢了，和赵漾长相相似的女孩子，又会得到怎样的宠爱。
这后宫，向来都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
更何况，赵漾是个太监，他所有尊贵、荣耀都衔系在皇帝身上。
赵漾望向皇后的手腕，刚刚她一受惊，滚烫的茶水泼下，她手腕上被溅了几滴烫水，犹自泛着红。
“乔兮，给你们家娘娘拿湿毛巾擦擦。”
“是。”乔兮慌忙上前。
皇后将她推开，直勾勾望向赵漾：“她是谁？”
第119章 珍宝
“是如烟。”顿了顿，赵漾解释道：“我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巧合，您不必太过介怀。”
“……你想好怎么处置她了吗？”
“处置？”虽然没明白皇后为何用处置这个词，赵漾还是说：“我想求您赐婚，给她找一个好人家。”
“赐婚？”皇后赞叹道：“是个好主意。”
越发不明白皇后在说什么了，赵漾叹了口气。
“如烟身份尴尬，从前在秦楼里呆过一段时间，平民百姓出身。按理说，无论如何也够不到您的鞋面上，只是……她毕竟和我有缘，希望您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替她寻一位可靠的夫君。”
皇后端详如烟的脸：“她这样的容貌，寻常人家是护不住的。只是……既然在秦楼呆过，却是有些难办。”
赵漾的为难之处就在这里。本朝虽名气开放，但也没开放到高门子弟能娶烟花柳巷女子为正室的道理……可若不是高门子弟，凭这位如烟姑娘的相貌，根本没人能护的住她。
屏风后贵夫人笑了笑，柔柔道：“娘娘何不考虑偏远宗室。”
偏远、宗室？
赵漾眼睛一下子亮了。
偏远宗师门楣高，但内里早已不知道削弱成什么样了。可以说有名无实。
这样的人家，和皇字有一点牵扯，旁人不敢欺辱他，但依它的本事，也娶不到什么像样的人家。
只要皇后赐婚，秦楼女子出身又如何，当不得正室，当个侧室还不行？
皇后眸光闪亮，显然也是对这个提议十分满意。
她笑吟吟问一直垂头，不敢说话的如烟：“你只能当侧室，愿意吗？”
如烟连忙叩头：“愿意！草民愿意，谢娘娘恩典！谢小贵人恩典！”
贵夫人笑道：“娘娘赐婚要注意家世体面，只能让你为侧室。等婚后，你二人若是和睦，自可让你夫君将你扶为正室，悄悄地，如此，事情就办成了。”
如烟更是喜不自胜，连忙磕头。
等出了皇后帐篷，春和对高兴不已的如烟翻了个白眼：
“有那么开心吗？万一你嫁的东西更不是个玩意怎么办？”
如烟抓住春和的手臂，往她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谢谢你！春和！若不是你，我真的……我可能这一辈子就没指望了！”
春和十分嫌弃地把口水擦掉，脸却红了起来：“你这笨的要死的模样！到时候我还要一边看铺子，一边让你别被你那便宜夫君欺负！”
帐篷内，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只余皇后和赵漾两人。
皇后看着面前沉静秀美的少年，心情复杂。
“你真的想好了吗？皇上看你看的很紧，你不会有机会逃出去的。就算你出去了，等待你的还有天罗地网。”
“皇上的性格你我都清楚，他性情执拗，看准了你，便不会放手。一旦被他抓回来，你以后，处境会十分艰难。”
何止是十分艰难，赵漾只是想在国子监留宿，皇帝都能说出要关他十几二十年的话。
若是赵漾真在他眼皮子底下逃了，皇帝暴怒之下，赵漾这辈子是别想见除了皇帝之外的第二个人了。
面前的少年竟然面色不变，还是一样的沉静温和，他明明年纪还很小，知道惨烈的后果。
赵漾微微一笑：“娘娘，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会逃不出去呢。”
-
皇帝失笑：“他真是这么说的？”
“是。”李沛垂着头，恭敬答道。
皇帝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向来冷峻幽暗的瞳孔却是盈满了笑意：“你再重复一遍。”
李沛立马说：
“春和想将那位和小公子长得又几分相像的女子送给您，没想到小公子断然拒绝，请求皇后娘娘赐婚，要将那女子立马嫁出去。”
“小公子还说，希望您不要见到如烟。”
皇帝嘴角浮起一抹笑。
“咱们小公子总算开点窍了。他从前亲手将别的女子送到朕床上，朕气愤极了。现在却能抢先一步，将可能被朕宠幸的人嫁出去。”
“朕心甚慰。”
李沛连忙附和：“皇上您龙章凤姿，小公子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要奴才说，小公子也是关心则乱。您对他的宠爱谁不知道。只有小公子战战兢兢，生怕您会喜爱他人。”
皇帝眼眸含蓄露出一点笑意：“给那个，什么，如……赏赐一千两白银，算朕给她添妆。”
“至于那个春和，这次就算了，你令人盯紧她，让她少往赵漾身边凑活。”
李沛连忙道：“是。”
皇帝直起身来，高大的身影立马落下一道影子，径直往前走。
“走，看看小公子在做什么。”
帐篷内，一位秀丽沉静的少年正靠在窗边写字。他跑起马来潇洒利索，一股少年意气。当他端正地坐下，手里执起毛笔时，书生温吞气息扑面而来。
皇帝看到他时，浑身躁郁之气不由平息下来。他大步走到少年旁边。
“写的还是《诗经》？”皇帝声音低沉。
“是。”
诗三百全篇大概三万多字。赵漾自从秋授开始就在滕写，现在已经写了厚厚一叠，只差最后几篇。
如果快的话，大概今晚就能抄写完。
赵漾既然要写东西，皇帝就没有打搅他。等和大臣商议完事情回去时，赵漾已经写好了，正指使王德发装裱。
王德发作为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按理说只有皇帝能差遣动。最开始时，赵漾连王德发叩拜他都承受不来，现在已经习惯指使他做事了。
夫妻本就一体。赵漾的改变，皇帝看的清清楚楚。
他也从抗拒皇帝，到已经能接受皇帝的心意。假以时日，水滴石穿，赵漾也能习惯皇帝的存在，接纳皇帝的爱。
赵漾看到皇帝回来时眼睛一亮，指着厚厚的书卷说：“您看卷轴用这个好看，还是用这个？”
皇帝一笑：“看你喜欢。”
少年哼了一声：“给你的，应该是选你喜欢的才是。”
皇帝心砰砰跳，他眼底如冰雪消融：“你写了这么久……是给朕的？”
少年挑眉：“你不想要？”
“不，朕很喜欢。”
皇帝如获珍宝，将那叠卷轴往自己怀里塞。伸出长臂揽住少年，少年单薄的身体一下子被他笼盖住。
少年乖乖的，一点都没有挣扎，甚至细白纤长的手指还安抚性地拍了拍。
皇帝闭了闭眼。幸福油然而生。
第120章 安宁
用完饭后，趁着月色，两人外出散步。正值深夜，万籁俱寂，秋蝉嘶哑。
月光洒下一片光辉，树影斑驳。天上星子时而闪烁，地下两个人牵着双手。奴才们都坠在最后面。在这片土地，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真的很感谢您。”赵漾闭上眼感受风，袍袖被吹的往后，他于风中突兀开口。
“嗯？”皇帝眸中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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