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前人闭了闭眼,在睁开眼时,已然一字一字的划开了他们的关系,声音生硬无比,既陌生又让人能懂此言之意。
“从此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决。”
他有些愣在原地,一刹那甚至停止了思考,只能感觉到灌满全身的冰冷,比寒冬数九还要刺骨。
他用力攥着人的手腕,用力之大让本就有些没精神的眼前人身形有些微颤。
“不,你休想!!”李时君怒声道
他与人做过天底下最亲密之事,亲吻过,同榻而眠过,相拥过,历经生死过,如何让他割舍
又怎能回到当初。
他不甘心,哪怕只有这一段时日。
他目光紧锁的盯着眼前人,想看清他的真实想法般
只是开口那温和的嗓音已然全是慌乱,他一遍遍安抚着身前人
“微之,你不用害怕的,吾有办法了,真的。”
“你信吾,真的没事的。”
他想将人拥入怀中,可身前人却直接往后退,没有丝毫留念。
“你信吾好吗?”
“信吾这一次”
“真的不会有事的。”
可身前人并未有所动容,反而更加生硬的抽回那被禁锢的手,平静道:“殿下,放手吧”
“吾不会同意的!!”
“微之不要”
他崩溃道,连吐出口的字句都在颤抖。
宋微之见人如此执迷不悟,嗤笑道:“殿下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您吧,和您一样,不过是看您好利用,我可有同您说过一句甜言蜜语,可有和您有过一句诺言?”
“哪有什么情深几许,不过都是阴谋罢了。”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那相反之言,告诉对方自己是如何绝情之人,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
他忍受着在说出此话时心头的滴血,和那撕扯着的疼。
他要逼对方离开
他不需要他的施舍不需要他的命。
更不想独留下来,忍受没有他的一切,痛苦一生。
而他不可以死,这天下,这万民都需要他。
而自己不过是人海里的浮萍罢了,本就是孤身一人又何妨
他从没怪过他,或许只有一丝心痛吧
他以为他已经可以和对方坦诚相待,不成想...
罢了
就这样吧
他深呼了口气,在人还在愣神时用力的抽出了手腕,踱步而去,没有丝毫留念。
可那深红的双眸内,被雨打湿的氤氲却骗不了他人。
“殿下”站在一旁的时鸣忙上前扶着那快要倒地之人,他担忧道:“殿下,你为何不说出真相,明明那毒药是那人所为,你...”
李时君并未言语,他推开对方的搀扶,强撑着身子稳住身形,但是胸口处像是破了一个窟窿般,不断被冷风灌入疼痛不已。
他眸中看着那空无一人的院内,和那早已不知何时消散的身影。
而那消散在风中的言语还在不断的插入他的心脏,痛的他无法出声。
就让他恨吧
起码这样
到时他活下才不会有所愧疚。
才能幸福
自己早已布置好了一切,日后走了,也不会在有人制衡他。
“殿下”
李时君早已听不到半分,他看着眼前的桃花树,想起了初见时,心头的那抹微颤和那日抱他回宫时的跳动。
之前他是有谋划,他为了这个天下,为了心底所念打算了十多年。
甚至此人还在边疆时就想着总得找个时机除掉他。
若是他跟错了人,那岂不是自己路上一个很大的阻碍。
可自从他与之相见后,就变了。
变得一拖再拖。
本应该早就除掉之人,却依旧安然无恙,甚至不顾自己之命几次去救下对方。
直到那日他从亭台处抱着中了媚药的他回宫殿时,听到了许太医那随口一语,他身体的异常。
虽然只是之言片语并不确定,但他听到心脉不稳,却依然记下了。
他将人安顿好后,又立马找太医在半夜再次诊断。
那时他知晓了
原来他被人下了此阴险之毒。
相思子,相思子,怎能不让人断肠又相思呢。
那一瞬间充斥在他体内的竟然是害怕居多,让他焦灼不安。
他不想他死,那是他除了那小时候埋在心底幽深的恐惧内
第二次如此。
甚至为了此毒四处寻找着其他解毒之法。
为此还抱有一丝侥幸,认为再如何也有它法,
绝非真的得一死一活。
可他错了。
在到后来,他在云秀燳的地道内看到他被此毒折磨的内力尽失,狼狈不堪,丝毫不似那意气风发的将军,甚至差点命丧在那时。
他是真的恐惧了
一起夹杂而来的是心疼
他听过许太医说过此毒的霸道,和在毒发时的痛意。
他不知道真正在人身上多疼,所以在云秀燳身前人想继续追那地道之人,不顾命时,他才会失控才会暴怒。
他凭什么将自己的命就这样弃之于不顾。
那晚他在宋府守了他一晚,他看着那清冷之容,心中一直涌来的心疼快要将他窒息。
最后还是人提醒,他才有些失魂落魄的回了宫内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但他的心中彷佛被什么东西占了一块,再也腾不出。
一到深夜就翻来覆去,让他难以言喻
开始他还可以劝解自己,劝阻自己,救他是为了朝廷,为了谋划,为了兵权,或许这一年还可以借此毒除掉丞相和对方。
让他们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可后来事物就变质了,往不可理喻的失控方向行驶,甚至偏离了轨道。
他慢慢的看着自己清醒的沦陷,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以至时时刻刻在搅动着他的血肉般,让他难以言说。
他甚至知道那是一条必死之路,没有它法,更没有回头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死局。
可他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倾其所有,义无反顾。
那日后他就开始有意无意的靠近对方,想让对方笑,让他开心,甚至在一步步的引导对方爱上自己。
可看着他心动,他又心疼
那毒会不会很痛?
是刺痛还是...
所以他总是将人拥入怀中,或许这样能缓解些许吧
他舍不得他一丝一毫的受伤,就算他深知那些疼痛心悦最后都会反噬,会 变成利刃插入他的心头取血。
他仍旧是义无反顾。
相思子啊
只有那情念之人可解
他愿意舍弃这谋划了多年的皇位,天下,甚至是自己的命。
只为让他安稳的过完这一生。
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为何变得这般如此
明明在他的印象中这情爱就是最恶毒的东西,害死了他的母后,让人变得疯魔。
可他还是深陷于此,如沼泽般,他想贪婪的看他笑,甚至想将人永远都捆在身边一生只对他展颜。
不知不觉中他也变成了与他那父皇一般之人。
可他不会像他如此。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他愿意
甚至心甘情愿。
见人脸色惨白,时鸣继续道:“殿下,您没事吧”
他有些怪自己,为何那日在云中并未拦住殿下,才会让事态变得如此,如今在最后关头
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影响或是微乎其微的差错。
“没事”李时君感受着那冷风的刮在脸侧,如刀子割肉般。
让他眼眶内也有些模糊
他喃喃道:“时鸣,为何今年的风吹的人那么痛”
第131章 情知此后来无计
寒冬瑟瑟,朔风凛冽。
京城内百姓们都纷纷闭门不出,而跟随深冬与之而来的是那漫天的大雪,许是来的太过匆忙如那飞絮般撒落在地,冬宜密雪,有碎玉声。
尽显萧萧之感。
宋府内
宋婉沁一身淡梅银丝云锦缎扣身袄裙,身披雪白色狐毛滚边斗篷,那裙摆上嵌了金珠作花蕊的寒梅绣花,在那院内的灯火下莹然生辉。
更衬得少女明媚皓齿,姿色淡雅又不失娇丽。
少女快步跑到院内,而那大雪纷飞,也已然将屋檐瓦片,和石板上都覆盖了一层雪白,如粉妆玉砌般。
素采见外面寒风刺骨,如风刀霜剑般,担忧的唤道:“小姐进去吧,外头太冷了,这要是感染了风寒可是大事了。”
可话音才刚落,那身前之人已然将手中攥紧的雪球用力砸了过来,在衣物处发出啪的一声。
见人还在愣神,宋婉沁乐呵呵的笑着,似乎是怕人会反击,于是她赶忙又抓了一把在手中。
已然回过神的素采有些无奈道:“小姐。”
见人不动,少女忙跑到人身侧开颜道:“素采姐姐来玩嘛,我在济阳都好几年没见过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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