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不禁想到上次的宴会的霓裳舞衣曲后半部分衔接婉转自然,当真是一曲衷肠,让人如痴如醉。心中生出一丝欣赏,只是不知那谱曲的是何人,若是他日有缘定要好好拜访,这世间还能谱出此曲的真的是少有。
台前是整齐的众多座椅,座椅碗筷用料皆能看出品味不凡,各式各样面具的人皆是坐于此处观看着乐姬的表演,不愧为京城第一乐坊。
宋微之抬步往上走去,待到二楼走到一靠着栏杆的桌前坐下,路过的小厮见状忙吩咐侍女端来点心茶水。
宋微之看着转身放完茶水的侍女询问道:“请问这“斗乐”何时开始?”
侍女看着眼前这位戴着白色面具的公子,虽被遮住了脸庞,但那一双狭长的清目却无波无澜,清冷疏离让人不由得胆颤,微身道:“公子,约莫在过半个时辰。”
宋微之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数,便让侍女退下了。
看着桌前的茶水糕点,宋微之眸色无墨,也不动只抬眼向下望去,楼下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琵琶和鼓声合奏,这次是一首“秦王破阵曲”,秦王受天命,大唐从此昌。昔时破阵乐,犹响镇四方。
听闻这首曲曾让差点投降垂死挣扎的唐军无不落泪,士气大涨,硬是给大唐硬生生续命了二十七年。
铿锵有力,琵琶的急促音挑弦声,和间歇逐渐有力的鼓声融合在一起,让人为之一震,彷佛身临其境般站在了那硝烟弥漫,极乐之地的安史之乱前,乐调士气昂然,让人欲血沸腾,待一曲终了,仍叫人回味无穷。
好曲,宋微之暗道。
想着还有大半个时辰,他望向四周,细细打量起来,约莫今日是乐曲宴,这殿内人潮涌动,怕是已经座无虚席了,心中便也对这舞魁有点好奇,若是能拿下这魁首,就能见到这舞魁,想必也能从对方口中试探出什么。
只是不知这幕后之人,是否会现身,
要是现身
宋微之看着各色各样带着面具的达官贵人,体态身形不同,脸上的面具上有狰狞,愉悦、恐怖,面具下的眼神又是皆不相同,面具下是一张张隐藏着的欲望和兽性的神色各异的脸
那此人又会戴与怎样的面具,坐于何间窥探这出好戏。
突然一股视线直直袭来,带着浓烈的打量,让他有些不适。
宋微之循视而望,只见那人端坐在栏杆对侧遥遥相望。
男人脸上戴着一个红狐面具,那面具由朱红色的画笔勾勒出鲜艳的上挑眉毛,面具眉心处是艳红色的狐狸尾巴眉靛,面具内一双上扬的双眸,一双薄唇正含笑的望着自己,张扬不已。
笑意浅浅
看着那双笑眸不由得想起太子那双艳丽的丹凤眼,也是如此般,心中一阵颤栗。
许是这段时间有些劳累,不然为何总是看见和对方有关的便想到对方,像不由控制般,这种感觉让他很不悦,只想剥离抽出这种心绪。
男人见对方视线直勾勾看半晌,也不恼,饶有兴致的左手撑着下颚靠在身前檀木桌上,右手拿起酒杯朝宋微之一抬挑眉一笑,动作优雅矜贵。仿佛在看一个囊中之物。
见对方抬酒,宋微之并未举杯同饮,敛眸收回了目光。
可男人眸光仍是赤裸裸的视线扫来,也不管是否逾距,像一条阴暗的毒蛇般缠绕着,目光贪婪的注视着。
宋微之见那股视线还未离去,只能压住心底的不耐,朝对方微微点头,片刻收回视线朝下方望去。
男人看着那张被全白面掩盖的人脸,一双秋眸带着寒霜,眼角余光见对方撇开视线正往下看去,不由得心底失笑一声,手中拿着的酒杯一饮而尽入喉。
还是如此不解风情。
不多时,乐姬散去。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年貌约莫三十左右,面似桃李,许是长久的劳累,眼角有些许多细纹,此人便是这家乐坊的管理人----十娘
十娘在一层的台前细细轻柔开口:“今日是云秀燳的斗乐宴,恭迎各位公子的远来,也是云秀燳的福份。”
十娘顿了顿,眼睛扫向四周开始标明规则:“此斗乐,云秀燳每局派一名乐姬上台演奏,共三回合。
比试乐器为“笛、筝、琴”
台下的人一个个都深吸一口气,必得精通各种乐器才行,这就已经淘汰了不少,不少纨绔子弟,虽说四书六艺皆是单独聘请私塾先生学过,但一般“乐”都并非精易,因此不少人已经哀叹不已,恨自己未曾精通。
第33章 舞魁
宋微之抬眼往下望去半敛眼帘,听见规则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此三种乐曲演奏最广为流传,也最能演奏出情感。
侧前的男子听见嗤笑一声,把玩着酒杯抬头盯着对方。
十娘继续道:“各位公子可以上台挑战,乐姬要是输了,便由下一位乐姬上台,要是云秀燳所有乐姬战败,挑战成功的那名公子台下其他公子也可挑战,不过乐器得由台上的公子选,直到没有在挑战者,方取得获胜。”
台下人这时候已经开始熙熙攘攘窃窃私语,都知这云秀燳的乐姬是从小便只练习一种乐器,以一为精,对此已经达到了人乐结合之地,更是甚少有对手,如今不仅得精通三种乐器,想要挑战成功之人,还得用对方选定的乐器,这单单乐器最十几种,若是不会,便是为输。
虽然台下这些人中不乏真有才能的人,但大多数都是一些高官纨绔只对乐曲颇为通顺,但不太有才能。只为来此看看能否得见花魁真容,但听见规则的难度,纷纷低头都在暗暗抱叹没机会了。
十娘见底下众人细语笑,安抚道:“今日本身是夺魁者可见花魁,见众多贵客前来,于是花魁今日会亲自见大家斗乐,也会从今日宴会中在选一人,两人同时会见,此人也可无须有才,只要花魁看上便可。”
话音刚落,底下人群振臂高呼,有些纨绔子弟更是心欢不已,无须有才,那便是见者都有可能,个个都探着脖子往四周望去,想看看这舞魁身处何处。
人群中有人直接嘲讽道:“不知道这云秀燳的舞魁当不当的起我等为之一博。”
虽说这云秀燳是京城第一乐坊,很多达官贵人都来此夜夜笙歌,但这次斗乐吸引了很多外来公子,也只是听过这舞魁美名,便想见上一番。顿时觉得有些道理纷纷附和:“是啊我们好多人可是没见过你们云秀燳的舞魁,说的这么玄乎,出来让我等看看啊。”
越来越多人附和,甚至有人在人群中开口道:“不会你们云秀燳用这个打幌子,骗我们来的吧。”
“就是就是”
“拉出来我们看看啊!”
十娘见底下人那急于的样子,也不恼,嗤笑道:“公子莫急,舞魁,稍后便来。”
带着面具的众人骂骂咧咧
突然,天空洒下血红花瓣,片片旋落,随着飘带而漾,
众人抬头望去皆是一惊,花瓣中一名女子攀着丝带在花雨中慢慢而落,在血红色的花瓣中可以看到此人身着一席桃粉色纱裙舞衣,三千青色半挽成弯月髻,肤如凝脂在花色下更是白的惊人,面带月纱,玉足轻点手扬丝带在空中飘荡而下,虽未看到面纱下的容颜,但身段,肌肤玉骨皆为绝色,手挽丝翩,女子脚踏栏杆来在二楼时,伸出玉手,手拿着一枝粉桃,许是刚摘不久,有些冒着花苞芽,女子飘到一人身前,旋转衣袖,抛出手腕处挽着的轻纱,衣袭翩跹带出阵阵香气。
侧前的男人见那舞姬抛出花枝在侧对案,眼底一阵森寒。
宋微之见抛来的衣袖,只是端坐着,并未有任何举动,面具内的一双带着冰寒的眸子扫向对方面纱,想透着这面纱看出对方面容。
女子见对方正襟危坐,一双眼眸,寒如月,一袭白衣翩翩清冷书生的模样 倒多出了许多常年在塞外领兵打仗的嗜血,只一眼便让人不寒而栗。
舞魁眼神内带着打探微看了对方一眼,收回视线。
柔韧的身躯顺着丝带往下滑落,手持桃花,直到落在台上轻纱后。
底下众人见此绝色已经是迷的不分南北,一舞倾城不为过,此等佳人,若是为自己所有,那是何等好事,恨不得现在就掠回去亲近一番以解心头之耐。
舞魁在纱布后轻笑一声,悦耳如铃,听的下方众人心神荡漾,不知天南海北。施施然落座后,红唇轻启声音轻柔婉转,如清泉般听的人骨软筋酥:“今日谁能赢得魁首,便可与奴家见上一面”,说完看向手内的桃花,玉指纤纤手指轻捻,含苞怒放的桃花开的正好,个个争先恐后独放:“若是奴家看上哪位公子,会将手上的桃花赠与他,也可直接与之一见。”
台下的男子听着那天籁般的声音,哪还受得了,身体都酥了一半,个个都正襟危坐,整理衣袍,纷纷想在这绝世舞姬前留个好印象,这样便可得入她眉眼,与之相见。
就在众人还在浮想联翩之时,纱布内一名乐姬已然袅袅婷婷而坐,玉指轻拨了一声筝弦,指落急弦而来,嘈嘈切切 抓人心弦,一下就把众人的心思都带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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