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看着那白皙的手腕递来的馒头,心底略微一颤,他伸出手拿了过去,微微张口咬了一口。
心底失笑一声
还是很硬
难以下咽。
比之前更加粝食甘啖,但此刻却觉得没有那么难以入腹了。
他看着少年那期待的眸子笑道:“很好吃。”
第74章 难言
承乾殿内
一身明黄色外袍的李时君正端坐于最上方。
一头乌发由玉冠束起,那芝兰玉树,睥睨天下之姿中,一双冷漠沉浸的黑眸,轻扫桌案之下,整个人呈现凌厉的威严,锐利又摄人心魄。
候着的官员皆是站立躬身于殿内,眼眸不时往上瞟着。
他们都已然听闻太子前几日偶感风寒,于是皆是纷纷上了一堆请安的折子。
李时君看下台下眸光询问道:“这几日朝中内外可有什么异样?”
丞相林徐章带头往上踏上一步开口道“启禀殿下并未有何异样。”
站立在左侧一身官袍的宋微之,微抬眸看了上去,见人面色并未有何不妥,这才收回了眸。
礼部侍郎崔涿往前踏上一步道:“殿下,如今朝中缺少一些人才和将才,臣斗胆请命可以举办贡举,以往都是诏西川、山南、荆湖等道,所荐举人并给来往公券,令枢密院定例施行,往年都是枢密院,但是臣想今年或许可以换换人。”
枢密使:张严闻言眸光一列道:“崔大人此举何意,这往年都是由我枢密院掌管此事,怎么崔大人是觉得我办事不利?”
礼部侍郎崔涿并未回复自顾自对着上方人开口道:“贡举人数日多,条令日密,程序日繁,因此,每进行一次科考的组织准备工作压力甚大,以致仓促,今年臣想可以邀请其他院一起执行岂不更好。”
枢密使:张严眸光不悦道:“我都未曾言此劳累,崔大人倒是会替人着想”
说着他对着上方人劝谏道:“殿下,往年都是由微臣一手代理,再有臣来也更为妥帖。”
丞相林徐章听闻此言一惊,以往贡会正是往外扩招人的时候,枢密院掌握,也可筛选自己挑榄人才。
他眸色一沉上前劝谏道:“殿下,臣认为还是应该由枢密院掌管较好,或者等陛下回来再做定夺。”
宋微之看着殿内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人,站队已然明了。
崔涿却不理纷乱之言继续道:“殿下,秋季便是科举之时,等陛下圣驾回朝也得七月,那贡会岂不是快撞了时辰,殿下...”
李时君看着案下两人,眸光流转在侧,倏地笑道:“以往张大人一人办次贡举确实是劳累,那正好此处便全权交由崔大人一手主持吧,正好今年科举在秋季,崔大人掌管科举也是条例有序的,担得起此重任。”
说着笑着看向张严道:“张大人,枢密院的卷宗上都是灰尘不已,看来也是未曾认真打理,你就先管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吧”
张严闻言背脊一凉。
崔涿闻言拱了拱手领命道:“定不负殿下嘱托。”
见案下人并未有在言,李时君摆了摆手道:“好了各位爱卿无事就下去吧。”
“是”
人群一个个往外走去,宋微之却仍伫立原地并未踱步,他看向前方人道:“殿下。”
李时君正好也下台阶往此而来,他看向人有些嗔怪道:“御史大人上次怎的来了又走了,吾等了你许久。”
他看着眼前人那无波无澜的面孔,胸口霎时充斥着不悦和烦闷。
为何他如此澹然?
不知为何,他讨厌对方这副样子,永远清冷决绝,好似怎么都不能让他触动。
难道就算上次他看到了,也能如此视之等闲么?
他此时只觉烦躁,徒然人意,但又不知为何。
宋微之并未言语,他眸光打量着身前人,扫向那张妍丽浓墨之脸,腹中亦有万分言语可言。
为何得了风寒?
可曾每日用过药?
可曾好了多少?
可话到了嘴边吐出却是不近不淡的道:“殿下风寒可好了?”
依旧那一贯冰冷的语气,李时君有些恍惚他笑道:“不过是一点小病罢了,无事。”
说着他看向眼前人眸光凛声道:
“你怎的不问?”
宋微之道;“问什么?”
“问吾”
见人低垂着眉一脸平色,李时君简洁明了道“吾上次只是好心拉了她一把,并未有其他,你...”
你那日去了哪里?
可曾会不悦?
为何只有轻飘飘的一句问候?
可后面话未说出便就被一旁焦急来的时鸣打断了:“殿下”
宋微之听着那拓然而出之语,心脉之处又跳了起来,夹杂着欣喜和苦涩,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攥了攥袖口处,可听到那身旁之人所言,话语又咽在了喉部。
他看向人躬了躬身道:“殿下先忙微臣退下了。”
“御史大人!!”
李时君冲人急忙喊了声,踏步便要拦下。
“殿下!!”
身旁的时鸣正色道:“殿下有要事。”
身后的宋微之闻言脚步顿了顿,他攥了攥袖口之物,走了出去。
李时君看着那纤长挺拔之影,那股没由来的情绪霎时又湮没了心间。
等两人来到内殿,他眸光冷冽道:“何事?”
时鸣回禀道:“殿下,派出去的暗卫说,最近云中出现了一些流民,所以马上回来禀告。”
“流民?”
李时君眸光深沉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两天,似乎是从北边来的。”
“北边,那不就是南阳那边。”
李时君继续问“数目多不多?”
时鸣道:“人数只有几十人,如今已然全部都涌进了城内。”
李时君算了算圣驾回銮的日子还得十多日后,他叮嘱道:“这几日派人盯着云中,安排云中的人化身施粥,布施,不能让百姓受苦,另外有任何动作都来回禀。”
他忽而想着上次李锦弦在耳边之言:“如若是他,倒是挺蠢的。”
如此特殊时节他倒不怕殃及池鱼,这要是爆发大量流民,岂不是昭示着圣祖不悦,对祭祀之人不满。
李时君蹙了蹙眉道:“紧盯着云中和南阳,若是一般的流民安抚好就便没事,若是圣驾一回就要爆发,那便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李时君看着那龙纹腾柱眸光微沉,若是真是人所为。
以百姓为刃,何以为人。
时鸣应声着继续道:“对了公子,派出去的探子还发现了黄金有一批运到了京城,是张严的人。”
“是十万两吗?”
“这个也并未清楚,都是一箱箱用黑布覆盖,并不知有多少。”
李时君负手看着窗外梨花枝叶道:“无妨,先盯着,别打草惊蛇,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
第75章 不可方思
宋府
宋婉沁坐在院内石凳处,拨弄着话本,暑气吹起,掀起纸张片片,她看向一旁刺绣的素采喃喃道:“素采姐姐,微哥哥这几日好似进了书房就在没出来过了,上朝也是,回去又去了书房,我都没怎么跟他说话呢。”
似是想起前几日之事,她还有些忿忿,微哥哥都没去,她回府也未见人。
她卷了卷手中的帕子,将书用力合上。
素采听着劝解道:“小姐,听车夫说,大人前几日去了济阳,许是有要紧事呢。”
宋婉沁立马把手肘从石桌处抬起,疑惑道:"济阳? 微哥哥怎的回去都不带我。"
她也有些日子想那边的嬷嬷了,济阳的嬷嬷待她跟亲生女儿一般,但是她如何哀求,嬷嬷就是不来,只想守着爹爹留下宋宅,想罢她又叹了叹气。
“小姐,别不开心,大人或许是这段时日太忙了,等空闲自是会带小姐出去玩的。”
“嗯,那希望微哥哥快点忙完吧。”宋婉沁说着把头凑了过去,盯着素采手中的帕子问:"姐姐这是在绣什么?"
素才并未分心,她指尖轻捻针线一下下穿过解释道:“竹子。”
“君子品如竹”
宋婉沁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竹叶揶揄道:“姐姐莫不是绣给哪位公子的?”
素采闻言立马羞红了脸,半天没应声,只是低垂着眉。
宋婉沁看着对方那有些羞赧的样子在脑中回想着,突然眸光一闪大声道:“姐姐,莫不是上次那位时公子?”
素采听闻,直接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忙道:“小姐...”
“好好好,我知晓。”
宋婉沁盯着人回想上次那位时公子的举止,言必有据道:“我看着那时公子举手投足都是正人君子的做派,上次也是格外的注重礼仪,从不越界,倒是个好人。”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宋婉沁抬眼看去,见是一身官服的宋微之忙缠了上去,有些埋怨道:“微哥哥你这几日都在书房,沁儿都好久没同你说话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